太后生辰的前两天。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听说,当朝的太后原来是有两个的,一位是当今皇帝的嫡母仁圣皇太后,即先帝的皇后陈氏;一位是皇帝的生母李氏——慈圣皇太后。
洗过所有马桶后,北绝色无聊地坐在小院的石阶上发呆。这几天,宋宫保全力以赴地准备寿宴,偷不出闲工夫跑来调戏他的“小北北”,送香房此处马上太平多了。宋宫保不来骚扰,静儿也忙着准备出席寿宴的事宜没有时间到养心园,除了洗马桶就没有别的事可干的北绝色,只有无聊地呆在送香房里,听着各位同样无事可干的太监们说王宫中各种各样的八卦消息。
而这次是过寿诞的是仁圣皇太后,据说她是体弱多病不能生育,向来都把皇帝当成自己的孩子,非常的疼爱他。故而,皇帝对这位嫡母不但尊敬还非常的孝顺,并且这次仁圣皇太后的寿宴,也是由皇帝亲自督办的。
不过,这一切皇室花边新闻对低等小太监北绝色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他最关心的是太后生辰那天他要洗的马桶会不会比平时多,还有就是寿宴过后是不是就能见到静儿。自从那天把寿图给了静儿以后她就一直没有出现过。等太后的寿宴过后,应该就可以见到她、教她绣百花图案了吧?
临近黄昏的时候,农事院的最高领导人白公公笑容满脸,兴致高昂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返回了。一返回,白公公就把手下所有的太监召集到大厅里,把几个大大的布包扔出来,吩咐说:“你们今晚要此处面所有的东西挂好、摆放好,不能有遗漏!”
众人围上去打开布包拿出里面的东西,全是巨幅的寿联、寿幛之类的东西;寿联写着祝寿文字的纸绝大部分是红色或金色,纸的底下衬着的是色彩鲜艳的布幅;寿障则是在红色的或绸缎或绢布或丝绒等布料写上金色的贺寿之词,红色和金色相互映衬尽显富贵之气。
到了太后生辰的那一天,皇恩总算浩荡到农事院此物地方来了。
皇上有旨,太后寿诞,普天同贺,特施皇恩让宫中各房各院的宫人休息一天,齐齐去为太后祝寿。
天还没亮,农事院中的太监们就起床梳洗准备。对于这群没有地位的太监来说,一年难得有机会见到宫中的高层人物,此日能去为太后祝寿,可是一名接触高层人物的大好机会。怀着这样的心思,他们无不用尽法宝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的确如此,是花枝招展,对他们来说,涂脂抹粉才能展现出天生的媚态,才会有更多的机会获得高层的垂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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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开始亮的时候,白公公的出现了。这位最高领导人,很明显的是经过一番精心的打扮才出来见人的,看他脸庞上的厚粉,唇上浓浓的胭脂,还有特意别在帽子上和胸前的那两朵大红花就知道了。
这班花枝招展、媚态尽现的人才,让北绝色看得囧囧有神的。还好不要他跟随大队地打扮成花孔雀,他只须跟随大队去为太后祝寿就行了。
在白公公的带领下,农事房的众人——除了葱头和北绝色,都怀着希望、兴高采烈地往目的地出发。
离开了了农事院北绝色才发现宫里各处都是张灯结彩、挂满了各种庆祝生辰的鲜艳寿联、寿幛,有的地方还摆放着巨型的寿屏。王宫里的每一个地方都充满了喜庆吉祥的气氛,到处都能看到很忙碌地走来走去搬东西的宫人,帝王之家的豪华气势,果真的寻常百姓难以想象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北绝色很好奇地东张西望。他长这么大了,还向来没有见过哪个人这么大阵势地贺生辰的,过往每年自己生辰的那天,唯一庆贺的方式,就是吃一碗师父亲手煮的肉丝鸡蛋面条;唯一的礼物是师父做的一套新衣服,现在师父去世了,以后的生辰恐怕是连面条都吃不成,更不要说甚么礼物了。不由得想到此处,北绝色的神色黯然了下来,没有兴致再四周张望了。
走在前面的葱头留意到北绝色只顾四周张望,越走越慢落后在队伍的后面,他回过头来,刚好瞧见了北绝色黯然的神色。他停住脚步,等北绝色走上来后一记敲过去,说:“才刚起床在梦什么游?王宫很大的,别走丢了!”
北绝色回过神来,摸着头不满地说:“我哪有梦游?我,我只不过是想起了我的师父。”
“哦?”葱头大感意外。这小子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事情,此日竟然主动说起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那好,就趁此物机会套套他的话。
葱头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奸笑,瞄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见没有哪个回头往后望的,于是走到北绝色的身旁,压低嗓音问:“你的师父?是不是教会你绣花的人?”
北绝色没有觉察到葱头的别有用心,点了点头说:“是。”
葱头接着问:“既然你有师父,为甚么不跟着他,跑到王宫里干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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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段日子的相处,北绝色对葱头早已没有了戒心,因此很老实地说:“师父他去世了,他老人家临终前把我交给了师兄们照顾,然而后来……”说到师兄,他的脑里条件反射地冒出了大师兄的那句“你就依了我吧”,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话也止住了。关于大师兄的那一部分内容,他实在不想让其人明白。
葱头瞧见了他脸色的变化,但还是故意问:“然而后来怎样了?”
北绝色支唔了几下,迟疑地说:“后来,后来,我就进宫了。”
见北绝色这副表情,葱头没有强逼他说下去,只是变得严肃地看着他说:“在宫里不可以随便说真话的,这样我以前有教过你吧?”
面对着忽然严肃起来的葱头,北绝色纵然不知道发生了甚么事,但还是不多时地回答说:“有。”
葱头说:“有就行。如果以后宫中有人问起你的来历,不行说真话。”说完,脸庞上摆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往前走,把一脸迷惘表情的北绝色晾到后面。葱头这样说,自有他的打算。不让北绝色说出自己的来历,不是真正的为他好,最大的目的还是不让他的大师兄东无敌那么容易找人。一名来历不明、没好几个人认识的小太监,行在宫里无声无息地隐藏很长一段时间的。
一想到东无敌象无头苍蝇似到满世界乱碰去找人,葱头忍不住从心里笑了出来。彻底没有看透他的想法的北绝色,倒是很认真地思考起他说的话来了。
在宫里转了很长一段时间,总算走到了为太后祝寿的地方。
不过,盯着前面很壮观、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人龙,北绝色不由地呆住了。那人龙直直地排进了前面的几重宫门里,看不到哪里是尽头,只看到黑压压一片的人头。
而农事院的一众太监们就排在这队伍的最后面。他们站着的这个地方,和太后办寿宴的地方,相隔起码七、八堵高且厚的宫墙。
某太监怀着最后的希望问:“我们排在此处,是等着轮流进去为太后祝寿的吧?”
白公公哼了一声,说:“想得美!太后是随便让人见的吗?还以为你们的地位和我一样不成?你们乖乖地呆在此处,一会见到前面的人做什么你们跟着就做就行了,别丢农事院的脸。”说罢,白公公用傲视群雄的姿势扫了一下手下的那班太监,昂首挺胸地顺着人龙往前走。
不过,他只走到最近的那重宫门就被一名禁宫侍卫打扮的人物挡了下来。看到他象是和那侍卫在争论还是交涉的,然而,侍卫还是坚决地不放行。
瞧见白公公低着头灰溜溜地走返回,葱头瞄他一眼不屑地说:“公公,看来你地位和我们一样嘛。”
农事院其他的太监忍不住笑出声来。白公公不敢对葱头发火,只好把郁闷之气撒到其他人身上:“笑什么笑!都给我站好!”
这时,重重的宫门里传出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听到号角声,前面的人开始陆续地跪下,白公公赶紧说:“开始了,你们都跪下!”
相隔了几重宫墙的设寿堂的大殿里,热闹非凡,带着厚礼前来贺寿的满朝文武百官由殿里站到殿外。
大殿内的两侧和别处一样四周张灯结彩、挂满了雍容华贵的寿联、寿幛;大堆大堆的寿包、寿面等物品摆放在殿内的四周。大殿的正面墙壁上是一幅大大的“一笔寿”图,两边还挂着生动的巨幅八仙贺寿图。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在“一笔寿”字的前面,是一张铺着七彩织锦的大方桌,台面上摆放了玉壶金杯银筷子、时令鲜果、精致小点、做成粉色带叶仙桃状的寿包等物品,在这些物品当中还点缀着盛开的鲜花。
一位头戴翡翠珍珠金凤冠、耳挂金镶玉耳坠、穿着合领对襟大袖的红色宫廷盛装、慈眉善目的中年贵妇笑得和蔼地端坐在方桌之后。她的右边坐着一位同样是穿着红色宫廷盛装、头插金凤双簪、戴着金珠耳坠、表情有些严肃、眉毛稍稍向上扬中年美妇;左边坐着的则是一位头戴金丝翼善双龙冠、黄袍加身、笑得可爱的美少年。
坐在正中的,正是今天的寿星——仁圣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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