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松说完了又去看梁肇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觉得这姑娘可能光长脸了，一看就是一路被保护着长大的，想法异于常人，有点不靠谱，还是自己的战友比较接地气。
可是他盯了梁肇成好几秒，梁肇成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甚么表情，也半点没有替自己的媳妇尴尬。
杜松心里骂娘，只好又目光投向林溪。
林溪也明白不少人对艺考有这个偏见，她含笑道：“美院的招生少，并且作品入不入老师们的眼，是要看眼缘的，说不定有其他功底强又有天地灵气的学生撞上了也不一定。但中山大学是看高考成绩，这个是硬性条件，主观性比较小，把握性也大些。”
像是说的还挺条理分明的，可，事情不是这么回事啊。
杜松还在瞠目结舌中，傅兰月就温柔道：“小溪，能考上中大，那你成绩一定很好了？那为何不直接上中大，考美院做甚么？中大专业多，总有你喜欢的专业，毕业出来，单位分配上也能比美院强上很多。”
每个时代人的观念总会有时代的印记，傅兰月会这样想是很正常的。
林溪就解释道：“是我自己喜欢美术专业，一直就想考美院，并且美院出来可做的事情或许多，都是我感兴趣的，反而传统的单位我没甚么兴趣可能也做不来，就不考虑将来单位分配的事了。”
这是什么想法？要是她在正常的家庭，这样的想法，爸妈可不得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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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兰月转头看梁肇成。
心里很是可惜，这孩子还是太年少太天真，怎么这么不把自己的前程当一回事呢？
梁肇成就一句话：“她喜欢美院。”
她喜欢你就纵着啊？
傅兰月很是有些无语。
等林溪梁肇成陈野他们走了，傅兰月就叹了口气，道：“要是林溪成绩真这么好，考美院也太可惜了。”
中大出来肯定能分到很好的事业单位，将来前程不会少。
美院出来能做甚么？也就是去小学或者幼儿园做个美术老师。
至于画家甚么的，出了名画的画能卖多少财物的画家全国能有多少？就算有，哪个不是年纪一大把那种？
傅兰月想都没往那样东西方向想。
所以要是真能上中大，放着好好的正经大学不上，去上美院什么的，怎么想都不是个正常人能做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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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还好，”
杜松已经反应过来，他对梁肇成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仰望，道，“她都是肇成媳妇了，看她样子也不像是能吃苦的，肇成那么护着她的样子，就是养着她也没所谓。并且听赵北说林家就她跟陈野，她手上有林家的两栋楼，一辈子也不愁财物，就想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没啥。”
读个书，说买栋复式楼就买栋复式楼。
能用正常人的想法衡量？
傅兰月觑他一眼，道：“这是甚么话？你堂堂公安大队长，作何能有这种暴发户的短视想法？”
杜松举手，道：“你说的对，你说的对，可那不是肇成媳妇吗？那也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
梁肇成带着林溪陈野在花城住了好几天，后面两天就是带两人四处逛，看周边的环境。
相比较新安到处是工地，热闹但也鱼龙混杂的景象，花城的生活气息强了许多，静谧的江水，古老的街景，改革开放和历史文化的碰撞更奇妙的融合了，陈野从小在新安长大，没甚么感觉，林溪却是很喜欢此处。
她以为以后在这里生活也很好。
十号回了新安，十三号腊月二十九就准备一起去北城过年。
陈家给林溪签了陈野抚养权的时候曾经说过，要求陈野逢年过节能去陈家去过，可从十二月份闹出了股权的事，陈家的风波就没断过，林溪没有特意去打听，但郭叙文办事处那位工作人员办事最是体贴周到，偶尔给林溪寄点小礼物之余，不时还给林溪更新一下那边的情况。
现在陈家的厂子被郭叙文派的人接管，然后一查账务就查出了很多大窟窿，还有叶家人这几年都是高价购买原材料，吃中间回扣，又从公账上扣数，买车买房搞了一系列骚操作，事情报到郭叙文那里，他可不讲情面，直接就让人把人开了，逼着叶家人还财物填账，不然就要报上公安局，叶家人不敢跟郭叙文闹，实际上他们连郭叙文的面都见不着，只能跑去跟叶美蓉哭，希望陈家这边帮他们填账，整个就三天一小戏，七天一大戏，闹得不可开交，陈老爷子都已经闹去医院了，陈家人也就没人想来接陈野回去过年了。
叶美蓉曾打过陈野的主意。
林溪不是把陈野手上陈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卖了二百五十万吗？
提到陈野陈东平就烦透了，可叶美蓉这话也真是让他心动，他阴沉了脸还当真咨询了律师。
叶美蓉就跟陈东平恨恨道：“东平，股份是小野的，卖了的财物那也就是小野的，那是你儿子，你把他要回来，那二百五十万不也就回来了？那股份本来就是你给他的！”
律师认真作了一番调查，就跟陈东平道：“监护权和抚养权你们早已签字让出去了，涉及到巨额的财产，对方又有你爱人虐待还有诽谤孩子的证据，就算是打官司，这监护权和抚养权也是很难拿返回的。至于财产方面，我早已调查过，林溪女士收到那二百五十万之后一名月之内就帮陈野买了三处房产，这三处房产都是林溪女士和陈野合名，林溪女主只有百分之十的产权，陈野有百分之九十的产权，此外律师那边还有协议，陈野在二十岁之前都是没有资格出售或者转让处理这三处房产的，倘若陈野出了甚么事，林溪女士也是他唯一的受益人，故而即使你们收回陈野的监护权和抚养权，也拿不到那三处房产的。”
陈东平听了律师的话，气得脸都扭曲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因着这些，陈家自然没人提出要接陈野回家过年，甚至叶美蓉再提陈野这两个字他都要暴。
吴婶和三奶奶明白林溪要去北城，倒是都提出想要接陈野去他们家过年，陈野也乐意去三奶奶家跟小石头一起过年。
可林溪不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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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她到这里来过的第一名年，陈野是她唯一的亲人，对陈野来说，她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当然要一起。
至于梁肇成，那是爱人，不是血缘亲人，意义又不一样。
去北城过年是为了梁肇成，但也不能撇下陈野。
陈野听了林溪的话默默转过脸去，面上不屑，鼻子却酸胀。
林溪明白这小子爱面子，还特别讨厌煽情，就道：“你看，你从小到大都没离开过新安吧？雪花都没看见过一朵，这会儿北城可是大雪漫天，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呢，你在外面走路，一脚踩进去就能陷进雪里，还能裹成球一样，在雪地里打滚，多好玩？”
陈野嗤之以鼻，道：“你属狗的吗？”
嘴上不屑，心里却早已动摇了。
林溪又道，“我二十一号要参加北城美院的考试，要在那处住上整整差不多八天，你梁大哥说了，我们过年就是去他家吃顿饭，其他时间我们就都自己住，让你梁大哥带我们出去玩，怎么样？还有啊，我跟你说，你梁大哥家里，就像以前那些大户人家一样，人多得很也复杂得很，上回他大哥你也瞧见了，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回我去他们家，还不知道会作何样呢，要是他们对我挑刺，或者有小孩子仗着年纪小挤兑我，我总不能在梁大哥父母面前跟个孩子吵，但你就不一样了，你也是个孩子，还是我现在唯一的亲人了，他们要是欺负我，你反击他们，就简单多了。”
这回陈野一下子就同意了。
梁肇成明白那是她劝小野的话术，但这话里，未尝没有她的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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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几次都跟他表达过，万一他家里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故而入夜后的时候上床之后他还是好好抚慰了她，跟她道：“小溪，你不用担忧他们对你是甚么样的态度，我从小都是在部队寄宿学校度过的，跟他们其实并不是很熟，我继母和她那两个孩子，更是几乎没有相处来往过，我不会允许他们为难你的。至于我父亲，他看在你父亲和你祖母当年的情分上，也不会过分的。”
“我明白，”
林溪伸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大，她两只手才能握住，他手上的温度也很高，不管是什么时候握，都是热辣辣的，跟他此物人的气质截然相反。她盯着自己手上的手，捏了捏，含笑道，“我就是那么跟小野那么说，你知道，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名年，不管是少了你，还是少了小野，我心里都会不舒服，只有你们两个都在我旁边，我心里才会以为圆满。而且我相信小野，带他去北城玩玩，跟不同的人打一下交道，也是对他的锻炼，反正有你在，也不担心惹甚么事。”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梨涡轻浅，眉眼弯弯，低声道，“只要有你在，我一点也不担忧别人会欺负我，我就是怕你欺负我。”
梁肇成反手攥住她的手，一时都不明白说甚么好。
她总是能拨得他的心上上下下，酸胀异常。
林溪听不到他说话，就探身压着他的唇亲了亲，道：“会不会？”
他的唇总是干燥炙热，让人亲上就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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