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车室人真的多，然而车没来，大家或坐或站的时候就还好，只是快到检票的时候大家都往检票口冲，立即就挤了起来，郑超带着小野在前面，梁肇成护着林溪在后面，不过人太多，都是人挤人，因为还推了个大箱子，不时还是有人挤到林溪，最后梁肇成拉了她到自己怀里往前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出了检票口人都黑压压的往站台跑，他们是软卧票，也不急，下了楼梯往卧铺的方向人就越来越少。
等到了软卧候车站台，早已没甚么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梁肇成问林溪：“有没有不舒服？”
林溪摇头，含笑道：“没有。”
纵然候车室很挤很喧闹，但感觉其实还好。
不止是新奇，还有候车室的人，纵然衣着朴素陈旧，但许多人面上的朴实和喜悦让她记忆深刻，就是环境再挤再嘈杂，他们脸庞上的喜悦却是由心发出的，看了让人心生感触。
不由得想到这儿她把背包从背上拿了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一名相机，是一台凤凰旁轴胶片相机，是她刚穿过来没多久时买的。
以前习惯了随手拍拍拍，到了这里没了通讯器实在很不习惯，故而花了两百多块财物买了这个相机。当时商场里也有她熟悉的尼康和佳能，但都比较贵，要一千出头，当时她还穷着，至少现金不多，要用财物的地方却不少，左比较又比较，最后还是选了此物以前听也没听说过的牌子，反正她要基本功能就够了。
买返回之后花了一天时间才学会基本操作，后面又花了好些时间研究作何晒洗照片，好在此处的日子悠闲，哪怕是高三也跟慢镜头似的，有了这么些事做还更充实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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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刚才候车室没有拍到。”
她仔细瞅了瞅四周连拍了好几张，紧接着转身跟他道。
他伸手轻拍她，从来没有跟她说过，她这样不停按快门，一天几十张胶片的拍照，真的是很浪费。
反正他养得起也愿意养。
进了车厢就是此外一名天地了，是单独的隔间不说，地面上竟然还铺着地毯，虽然布置对林溪来说十分简朴，但这种怀旧风她还是挺喜欢的，整个车厢也极其整洁干净，跟外面像是是两个世界。
等车开了陈野去外面走廊看风景，林溪去了洗手。
郑超就忍不住跟梁肇成解释，道：“哥，之前我刚看到嫂子的时候有点意外，她跟我妈一个姐们太像了。”
绝对不是他看着她好看就向来都忍不住看她的意思。
虽然，也真的是好看。
梁肇成没不由得想到他还跟他解释，道：“很像？”
“嗯，我可不敢骗你，回头我给你看那样东西姨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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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超道，“不是哪里像，就是五官轮廓哪里都像，不是一点的问题，纵然感觉不大一样，但又总觉得有什么关系，哥，嫂子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在云南啊？”
云南。
梁肇成一向都是很缜密的人，他想了想，就道：“说不定有，你跟我说说你那个姨的情况。”
两人刚说了几句，林溪返回，梁肇成就抬了手做了打住的手势。
郑超看一眼林溪，原先从容的样子又一下子局促起来。
林溪瞅见，再瞧瞧梁肇成，不由得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板着脸的样子，竟然有些懊恼没瞧见过他年轻时的样子。
等郑超不在的时候，林溪就忍不住小声问梁肇成：“梁大哥，你年少的时候也跟他一样这么腼腆吗？”
梁肇成：？？？
车厢里有暖气，车子一路向北，车厢里的温度并没有变化，甚至在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整个车厢有暖烘烘的感觉，只是窗玻璃上却蒙了厚厚的水雾。
陈野起来就拿了布抹玻璃，紧接着大叫一声，吓得林溪差点从上铺滚下来。
她坐起来，还有点没醒过来，问陈野：“作何了？甚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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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陈野回头看了她一眼，但停都没停就又趴着窗台看外面了，道，“好多雪，外面所有都是白色的”，嗓音中满是兴奋之情。
林溪听了也稀奇起来，年少人谁不喜欢雪呢？拿了衣服披上就下了床铺跟小野一样一起往外看。
陈野又道：“不过一点也不冷。”
“你是不是傻？”
林溪笑话他，道，“这车子里暖气这么足，等下午下车你出去试试看。”
陈野斜她一眼，但根本懒得理她，回头看外面的眼神还满是兴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下面两张床铺是空的，林溪看看手表，也才七点多。
林溪看过到站时间表，这会儿理当快到商丘，是不是整个北方都下雪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去了洗手间洗漱，等再过一会儿估计人就多了，洗漱完拽了陈野去隔壁餐车，果然看到梁肇成和郑超正在那边吃早饭，很简单的干饼茶叶蛋，林溪吃得也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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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果真没多久就到了商丘，陈野窜出去要下去玩，林溪只来得及跟他说“只停四分钟，就站在门外看一眼别走开”，人都早已没影了，都来不及让他披了羽绒服才下去！
火车上说是三十多个小时，但人多其实打发起来也不多时。
等一会儿陈野鼻子耳朵都通红的回来，他还以为他姐又要嘲笑他一通，然而这回林溪却只拿了羽绒衣让他裹住，等身上暖和了才准脱下来。
一起打个牌，聊会儿天，再睡一觉，不多时就到了火车靠站的时候。
梁肇成说不用接，但梁老将军还是叫了他的司机帮忙过来在外面等着。
郑超家那边也派了人来接，两边下了火车站就告别了。
梁家的司机接到人时多看了林溪好几眼。
他老婆在大院食堂里上班，好几次问过他，道：“听说梁老将军家的老二在新安娶了一个孤女？据说是因为那孤女的奶奶以前是梁老将军原来爱人的保姆，后来还照顾了梁家老二几年，临死的时候就用恩情逼着梁家老二娶了她孙女？是不是真的？可惜了容参谋长家的姑娘，好好的婚事，就被人搅和了。”
司机纵然是梁老将军的司机，但他对梁肇成的这事其实也不清楚，就斥了自己老婆，让她别听外面的谣言。
可他嘴上这么斥自己老婆，耳朵里听多了那些话，却也一点一点地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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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瞧见林溪时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其实不止是他，就是郑超家的司机，先前打招呼走了之前也多瞄了林溪姐弟好多眼。
司机招呼梁肇成坐前面副驾驶座，梁肇成却是转头跟小野道：“前面视野好，你坐前面。”
小野当然当仁不让的去做了。
后面等车开了，林溪侧头低声跟梁肇成道：“你在你们大院里是不是很有名？我看这边私下肯定有了不少关于你媳妇的话。”
她理所当然注意到两个司机偷看自己的眼神，不是纯粹第一次见好奇的那种端详，而是掺杂了意外，吃惊，错愕等各种内容的复杂眼神。
梁家的司机这样也就罢了，连郑家都是，显然这个大院里面传了不少有关她的闲话。
梁肇成听到她说“你媳妇”，声音娇软，又大约是压着嗓音的缘故，那话穿到耳朵里，能听见，却也极低，软软的，就化了去。
他伸手揽住她，道：“没事，不用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溪就抿唇笑着“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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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就随眼从后视镜扫了一眼，手上差点吓得一滑。
这是被人用恩情逼着娶的小孤女？
梁肇成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先送我们去招待所。”
司机还没缓过来就应了一声，但答应了之后才想起梁老将军的爱人朱副团长吩咐了他，带他们直接回家休息，就忙又道：“天已经晚了，要不然还是先回楼里休息一下，行李我给你们送去招待所？”
“去招待所。”
梁肇成重复道。
司机不出声了。
司机送了他们先去了招待所就回去了。
林溪进了招待所房中，又重新梳洗了一番，全身从头到尾都换了一新才跟梁肇成出门。
梁肇成觉得没必要，在他眼里，她就是甚么也不换，那也是自带光环的。
然而她要换，他就坐在一面耐心地等她，一点不耐的神色都没有，还特地从招待所餐厅叫了两份点心给陈野，让他渐渐地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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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折腾，出门的时候都六点半，天全黑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六点四十多才到梁家。
彼时早已快到饭点，梁家客厅坐满了人，充满了过年的气氛，欢快又热闹。
给他们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她看到梁肇成先扫了一眼他后面的林溪和陈野，然后就对梁肇成“嗳”了一声，道：“肇成啊，你们可算是返回了，不是四点多火车就到了吗？怎么弄到现在才过来，一家子的人都等着你们呢。”
“秋婶。”
梁肇成唤了她一声，就转头跟林溪和小野介绍，道，“这个是秋婶。”
此物秋婶是梁家的保姆阿姨，但也不止是保姆大婶，还是梁家老家族里的一名族婶，梁肇成母亲过世之后就来梁家帮忙，早已在梁家有二十多年了，梁恒毅和梁肇成还好，但后头他们继母所生的两个弟妹，可以说都是秋婶给照顾大的，梁老将军也极其尊重她，故而在梁家也跟一名长辈无异了。
过来之前他当然已经跟林溪和陈野简单介绍过了梁家的家庭成员。
林溪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小野则是只简单点了个头。
秋婶这才又转头看林溪和小野，脸庞上的笑淡了下来，目光带了些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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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梁家做久了，她纵然只是在梁家帮忙的，但这样看起人来，也自有一股气势。
她点了点头，道：“进来吧，饭菜都好了，一家子的人都等着呢，小卫都已经等不及了，吵着要吃饭呢。”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卫是梁肇成大哥梁恒毅的儿子，今年六岁。
可是秋婶的话音刚落，后面却蹦出了个孩子，脆生生道：“秋嫲嫲，谁吵着要吃饭呢，我可没有，你自己要想吃饭可别赖我。”
说完就大声喊了一声二叔，然后就好奇地看了一眼林溪和陈野，又有些腼腆地喊了一声“二婶”，再紧接着快速地目光投向陈野，冲他笑着摆了摆手打招呼，却没再说话。
跟着他后面就过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叫了梁肇成一声“二弟”，就按着梁卫的肩头友好地看向了林溪，笑容温煦，道：“二弟妹，你们快进来吧，外面冷，别冻着了。”
一边让出路招呼他们进屋，一面转头就跟秋婶笑道，“小卫饿甚么，二弟二弟妹带着孩子坐了三十多个小时火车，冒着大雪赶了这么多路，也没说饿，小卫也配说？”
是梁恒毅的爱人孙文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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