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家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没等李虹说完,段云便出言打断。
“这个……”
李虹面色一滞,顿时语塞,而其他两女的脸上也是露出愁容,低头无语。
“告诉我,咱们家的积蓄还剩多少?”
“快说话啊!”
……
“都花光了吗…所有的积蓄都没了吗……”
连问了几声后,见没人开口,段云也像是心领神会了甚么,面如灰的碎碎念叨着。许久后,他忍不住将目光移向了一直站李虹后方,那样东西又瘦又小的驼背女孩馨儿,眼中尽是愧疚。
馨儿全名李馨儿,并非段云的亲生妹妹,是李虹最好的姐妹李凤姐的孩子,李凤姐乃是一位风尘女子,在五年前,李凤姐身患重症,在弥留之际将李馨儿托付给李虹,李虹也一口应了下来,这五年里,一直将李馨儿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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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儿只比段云小上一岁,今年十三岁了,她天生体弱多病,本应清秀可人的面貌彻底被肌瘦的病态和蜡黄的肤色所掩盖,那双大大的眼中,却写满了饱受磨难的沧桑。
李馨儿最让人感到心痛是她后背上那样东西大大的鼓包。一名只有十三岁的豆蔻少女,竟然是一名驼背,又加上为风尘女子所出,因此便让她成为了四周人的笑柄,饱受冷眼和歧视,这让她本就内向的性格变得更加胆小懦弱,只有和段云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表现的自然。
李馨儿纵然丑陋,且身患残疾,可段云一家人却是对其没有一丝一毫的歧视,李虹真的将其视如己出,而段菲儿和段云,也是将其视为亲妹妹看待。
一个偶然的机会,段云一家人得知,李馨儿的病非无药可救,就在他们所处王国的都城,有好几个精通医术的魂术师家族,他们不仅有能力治好李馨儿的病,而且还有把握治好她的驼背。
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家人都是大喜过望,可是当打听到高昂的诊疗费的时候,他们心境又迅速跌落到了谷底。二百多烙金的高额诊费根本是他们一家难以承受的。
从那以后,一家人便为了这高昂的诊费而努力,力争有一天能够凑够足够的钱为李馨儿治病。
多年来,一家人节衣缩食,倒是也攒了七十多烙金,这让他们一家人瞧见了希望,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够凑足诊费了。
可是没不由得想到,段云这次一病,竟然花光了他们一家人多年辛辛苦苦的攒下的积蓄,这让心事本就沉重的段云,一时间怎能接受。
“你们作何能这么做呢?财物花光了还作何给馨儿妹妹看病!”
“我根本没病!就算有病,也不能为了我耽误了馨儿妹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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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境本就不好,为了负担自己每年在王家高昂的学费和积攒李馨儿的诊费,母亲只能依靠那种见不得人的生意,苦苦支撑着这个家,可万万没想到,这么多年的努力,却被自己这莫名的一病,彻底白费了。
段云的声责问音有些大,这是他少有的表现,面对现实,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段云的情绪很澎湃,眼角已然有泪水流出,此前,他对待母亲和姐姐向来都是恭恭敬敬,没有大声说过一句话,对待妹妹也是无微不至的爱护,也向来没有责怪过她,但此日,他的声音真的有些高。
对于段云今日的失态表现,没有人责怪他,因为她们知道,段云对家庭的责任感和对家人的爱,早已让他彻彻底底的将自己淡化了,对他来说,自己的利益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只要家人能够过得幸福,他甚至行欣然的付出自己的生命。
待段云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向来都站在最后边的李馨儿,这时候诺诺的上前一步。
“哥哥不要着急,咳咳咳…”
李馨儿猛烈的咳嗽几声后,继续声若蚊蝇的道:“馨儿的病又不急在一时,钱花光了行再赚啊,如果云哥从此醒不过来了,就算馨儿的病治好了,馨儿也不会开心的。”
“馨儿妹妹说的的确如此。”
段菲儿此时插嘴道:“钱花了行再赚,小弟还有三年就可以转为王大师的正式弟子了,只要成为了真正的驯兽师后,这二百烙金的诊费又算的了甚么呢。”
“是啊…”李虹的脸庞上也浮现出了难得笑容:“只要再熬过这三年,咱们家的苦日子就快要熬出头了。”
盯着三女目光投向自己那充满期望的眼神,段云顿时感到身上的虚弱感彻底消失了,他面容坚毅,脊背拔的笔直。
他很清楚,如今他是家中唯一的希望,他肩头上的担子无比沉重,此时此刻,在王家的种种委屈和苦难,都变得不值一提,他心中反复的告诉自己:“我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段云的身体恢复的很快,更令段云一家人感到欣慰的是,黄神医也诊断段云的癔症也已经彻底治好了。
只是段云却对黄神医诊断心存疑虑,他可是清楚的依稀记得自己之故而昏迷,并不是自己得了什么癔症,而是那黑衣人的一击。
对于那晚的事情,段云并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纵然年纪不大,但苦难磨砺让他的心智远远超过了他的年纪。
从那些黑衣人想要将他灭口来看,那晚他所看到的事情绝非寻常,将这件事说出去很可能会招来杀身大祸。
他只是越想越想不心领神会:按照常理推测,凭那些黑衣人的强大,既然想要灭口,自己是绝不可能活下来的;并且,就算是对方对于自己的生命力估计不准,用的力道过小,然而他当时可是在河水中,就算那一击不死自己也免不了被淹死的命运。
可他从自己的亲人那处得知,自己被发现的时候,并不是在河中,而是在河边的一块大青石上,并且他被发现的时候面容宁静,只是昏睡不醒,身上并没有半点外伤。这一切的一切,更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最后,凭他目前的认知水平,他终于想出了三种可能的情况。
第一种情况:他是个天才,即使从未修炼过任何一种秘法,即使他只是一名仅仅十四岁的少年,然而他实在是太天才了,以至于足以抵抗这高手的一击,并且能在一名入夜后将身上的伤口自愈。
第二种情况是:那样东西对自己下手的黑衣人是个大好人,他那一招并不是想要杀自己,而是一招治疗的魂武技,他还在给自己治疗之后,把自己救到了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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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而最后一种情况就是:自己遇到高人了,那绝世高手在危难间救了自己的性命,并且那绝世高手还是一个神医,把自己救上岸之后,还为自己治好了伤。
在冷静的分析下来,他已经将前两种可能性基本排除了,毕竟几率太小,可能性几乎等于零,于是对于第三种可能性他却是越来越笃定。
他的心里无数次默默的感谢着那个救自己于危难的好心人,倘若他日若能相见,即使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人家的恩情。
时光飞逝,不觉间一个月的时间不多时就过去了,入夜后,段云一家人在吃过晚饭后,
围着餐桌聊天。
闲谈中,段云很快便将话题转向了他早已多次问到的那个话题:“母亲,我的父亲是谁,他去哪了?”
这个话题同样也是姐姐段菲儿无比关心的:“对啊,母亲,我们的父亲到底是谁啊,为何他不管我们。”
听到儿女们再次把话题扯到了此物问题上,李虹的眉头紧缩,有些温怒道:“我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他死了。”
“作何死的?”段云追问。
“病死的!”李虹转过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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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么病?”
“你这孩子烦不烦,我告诉你多少回了,是瘟疫。”段云的追问总算让李虹失去了耐心:“以后不准你再问有关你父亲的任何事。”
“你一直在说谎对不对?”段云眼神坚定地问道,说话的语气沉重,一点都不像一名十四岁的少年:“他理当还活着吧?”
“你…你作何知道?”李虹也是被段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愣了,不觉间将实话顺口托出。
这话刚一出口,她便第一时间意识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立马反悔道:“不不不,你…你父亲早就死了,我没骗你们。”但她那有些吞吐的言辞和慌张的神态,却更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听到此处,就连反应向来有些小迟钝的女儿段菲儿也能看得出母亲确实是在说谎,她一把就抓紧了母亲的胳膊,用力扯着询问道:“母亲,父亲真的还活着吗?他到底在哪?”
段菲儿尽管比段云要大上两岁,但当时她实在是太小了,在她幼年的记忆中,只有一名模模糊糊的男人的影子,关于父亲长甚么样子,到底是生是死,她和段云一样也是一概不知。
“不,你们父亲死了,我真的没有骗你们。”
看到母亲依然嘴硬段云不禁冷冷一笑,经过王家这么多年的痛苦磨砺,他的察言观色的能力早已不是一般的少年所能比拟的,再加上他天生聪慧,他如今心智丝毫甚至比一般的成人还要成熟。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母亲,你不用再骗我们了,我既然这么说,就是有充足的证据。”段云淡然地开口说道,经过多年的准备,他此日就彻底揭穿母亲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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