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2章 回应他的只有......（完结撒花）〗
联合舰队的通讯频道，已经彻底被死寂所取代。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片由先行者构筑的钢铁天穹，降下了审判的豪雨，每一滴雨水都是一道足以洞穿战舰的纯白光矛。
在这足以覆盖整个战场的无差别打击面前，任何机动都失去了意义，任何规避都像是个笑话。
曾经的怒吼、欢呼、乃至恐慌，此刻都已消失，只剩下战术星图上，代表友军的蓝色光点成片成片地熄灭。
挣扎，变成了徒劳。
反抗，换来的只是更快的湮灭。
“突围！我们冲不出去！它们到处都是！”
“凤凰卫队！灵能护盾正崩溃！我们.”
“为了帝国！”
最后的呐喊被爆炸的火光吞噬，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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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医疗平台上的安珀，眼睁睁地盯着这一切的发生。
他盯着那些他亲手整合起来的舰队，盯着那些信任他、追随他的战士，正在被成片地收割。
一股从未有过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像最恶毒的诅咒，侵蚀着他那因为超负荷运转而疲惫不堪的意志。
大怒、不甘、悔恨.所有的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拼尽了一切，掀开了所有的底牌，甚至不惜透支自己的生命，将一位‘神明’拉下了王座。
可结果，只是引来了更多的神。
这不是战争，这是清扫。
“安珀”
富兰克林的全息影像早已失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看着星图上新联邦的舰队图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
爱格妮斯紧抿着嘴唇，这位女帝的脸庞上生平头一回出现了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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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龙帝国的舰队正用最惨烈的方式，试图为后方的友军争取哪怕一秒钟的喘息时间。
但这种牺牲，在那片无垠的钢铁天穹面前，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爱格妮斯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站起来！都给我站起来！”
安珀的意志，通过与旗舰的深度链接，强行压过了通讯频道里所有的绝望嘶吼。
“我们输了，但我们不能跪着死！”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每一名幸存者的心头。
“所有还能动的战舰！放弃一切规避！将你们引擎的能量所有超载到武器系统！把你们能打出去的弹药，一颗不剩的全都给我打出去！”
“我们或许无法撼动这片天，但至少，要在上面留下几道属于我们自己的划痕！”
“让他们明白，我们来过，我们战斗过！”
绝望中的人们，被这股决绝的意志重新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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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在徒劳的躲闪中被一一清除，不如轰轰烈烈地走向终结。
残存的联合舰队，不再进行任何规避，它们调转舰首，像一群遍体鳞伤的、冲向风车的堂吉诃德，将所有炮口对准了那片看不到尽头的钢铁天穹。
就在这最后的、悲壮的冲锋即将开始的瞬间。
异变，发生了。
一道比任何行星都要粗壮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战场的最边缘。
它不像‘新·镇魂曲’的光矛那样充满了毁灭性的能量，反而像是一条凭空出现的、通往未知世界的光之隧道。
它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它们构成了一片更加壮观、更加不可思议的光之森林，将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宙域，彻底照亮。
数十道，数百道同样的白色光柱，在联合舰队的后方，在先行者舰队的侧翼，在战场的每一名角落，接二连三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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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片被战火燃烧的宇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暂停键。
先行者那永不停歇的光矛之雨，生平头一回出现了迟滞。
联合舰队那决死冲锋的引擎轰鸣，也戛但是止。
不管是即将灭亡的凡人，还是自诩为神明的杰拉姆人，都带着一种混杂着警惕与茫然的情绪，望向了这些不速之客。
‘书记官’伊思瑞尔那冰冷的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她的记忆中，没有任何关于这种现象的记载。
安珀的瞳孔剧烈收缩。
面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想起了伊莎贝尔曾经收集到的，那些出现在人类世界各个古老遗迹中的壁画。
也想起了那一夜，凤凰王艾纳瑞昂带他瞧见的，精灵族最古老的秘闻——
“星空中，一束光芒划过，而在这片光芒之中是密密麻麻的细长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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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都以为，那些壁画和传说，记录的是同一个景象。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成百上千道贯穿天地的光柱，他忽然心领神会了。
每一名壁画，每一段传说，都只记录了其中的一道光。
它们，是同时发生的！
随着旗舰的光学传感器将画面不断放大、解析，所有人都总算看清了，那些光柱中密密麻-麻的黑影，到底是甚么。
那是一艘艘战舰。
充满了人类风格的战舰。
有新联邦那种棱角分明、注重实用性的工业设计。
有星龙帝国那种带着一丝古典美学、舰身修长的优雅造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甚至还有些许从未见过的、像是将整座城市都搬到了太空的巨型堡垒舰，以及些许造型狂野、舰体上布满了狰狞炮口的突击舰。
它们的涂装各异，徽记不同，但那股根植于人类文明骨子里的、混乱而富有创造力的设计语言，是那么的熟悉。
当一道道巨大的光柱如同完成了使命般从容地熄灭、消散在宇宙中时。
联合舰队的后方，升起了一道全新的、比先行者那片钢铁天穹更加宏伟、更加壮观的‘铁幕’。
那是纯粹由数不清的、风格各异的人类战舰所组成的，一道真正的钢铁之墙！
它们的数量，已经多到无法用任何战术单位来衡量。
如果说先行者的舰队是一片遮蔽星空的乌云，那么这支新出现的舰队，就是一片反过来要将乌云彻底吞噬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侦测到新的舰队信号接入请求数量数量无法统计！”
“指挥网络带宽被强制性扩容！天啊”
“这是.我们的识别信号？怎么所有是友军？！”
联合舰队各艘战舰的舰桥上，所有幸存的指挥人员，都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战术态势传感器。
那上面，原本稀稀拉拉的蓝色友军图标，此刻像是被病毒感染了一样，以一种指数级的迅捷疯狂增殖，不多时就铺满了整个屏幕，甚至缘于密度过高而变成了一整片纯蓝色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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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还将他们逼入绝境的、那密密麻麻的红色敌对信号，此刻反倒被这片更加庞大的蓝色海洋给彻底包围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与此与此同时，一个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直接在安珀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谁在呼叫舰队？”
那就是他自己的声音.
紧接着，更多属于他自己的声音，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了他的意识。
“宇宙人民大团结万岁！”——此物嗓音带着一股子激昂和中二。
“快醒醒，未知的敌人正入侵我们的世界~”——此物嗓音甚至还哼着奇怪的调子。
“勇敢的少年啊，快去创造奇迹~”——此物声音充满了恶趣味。
但这TM全都是他自己的嗓音。
来自未来的时间长河上，不同时间线之中，他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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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嗓音在他的脑海中交织成了一首混乱而又和谐的交响乐。
‘书记官’伊思瑞尔那冰冷的意识，生平头一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杰拉姆人的根源网络中，记录了数千万次文明清算的样本，推演过无数种可能发生的变量。
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它逻辑推演的极限。
“因果律被污染了。”
伊思瑞尔的意识生平头一回带上了类似‘困惑’的情绪。
“检测到大量非本征时间线的坐标，强行锚定于当前时空.”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中.”
那片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钢铁天穹，此刻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它们不再出击，而是所有的能量都转向了防守，像一名遇到了无法理解现象的刺猬，竖起了全身的尖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而安珀，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总算笑了。
他那缘于精神力透支而苍白的脸上，重新泛起了血色。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黑暗将至，星辰引导者将现。”
他总算明白了这则古老预言的真正含义。
“黑暗”，指的并非先行者的回归本身。
而是指由先行者们所带来的、这足以让整个文明陷入绝望的黑暗时刻。
而“星辰引导者”.
安珀挣扎着，从医疗平台上一跃而起，那股禁锢着他的无形气力，此刻再也按不住他分毫。
他大步走到舰桥的舷窗前，看着那片由无数个‘自己’所带来的、无边无际的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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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引导者，就是他自己。
——
这并不是一场预料之外的奇迹。
这是未来的自己，为过去的自己，准备的一份必然会送达的保险。
安珀想起了他曾经从萨莉赫手中得到过的那样东西，可以进行时间穿梭的战术装置。
他曾经利用它，在过去与未来之间跳跃，戏耍了整个大皇宫的禁军和防御系统，潜入了大皇宫地下深处
只然而这一次，规模被放大了亿万倍。
来增援的，是未来的、无数个时间线上的人类文明！
这也意味着
安珀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这也意味着，在未来的所有可能性中，人类文明不仅没有被先行者灭绝，反而发展到了一个足以和他们正面抗衡，甚至超越他们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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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在人类文明发展到不同阶段的时刻，集结起了无数支强大的舰队。
然后，以这场打定主意文明生死的决战坐标为‘锚点’，将这些来自不与此同时空的气力，强行投送到了此处。
他们撕裂了时间，跨越了因果，只为了逆转这一场本该必败的战争。
联合舰队或者说，人类和精灵、罗姆人，在这场战争中，必然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缘于如果他们失败了，那么未来的时间线上，就不会有任何一支舰队能够前来增援。
这是一名完美的、自我实现的因果闭环。
“原来是这样”
安珀的嘴角勾起，那是一种充满了恶趣味和绝对自信的弧度。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在和科尔法克斯进行灵能对撞时，会占到那种奇特的便宜。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缘于作为这个‘因果’的核心，他本身就受到了来自未来所有可能性的加护。
科尔法克斯那纯粹而古老的灵能，在冲击他这块被无数时间线交织、保护起来的‘礁石’时，自然会被扭曲、削弱。
“莉莉丝”
“我在，Master~”莉莉丝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活泼，甚至带上了一丝兴奋。
“把所有援军舰队的指挥频道，全部接入‘无尽号’。”
四周恢复了平静。
“心领神会！Master~已完成接入！”
下一秒，一个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庞大指挥网络，在安珀的面前展开。
他能看到每一支舰队的状态，能听到每一名‘自己’的声音。
“喂喂，连上了？我这边的时间线刚完成了对黑暗宙域的开拓，舰队状态完好，随时行投入战斗，你们那边情况作何样？”一名听起来意气风发的安珀询问道。
“咳咳，我这边是刚和杰拉姆人战舰结束后两年的时间线，在那场战斗中我们损失了大概百分之三十的舰队.然而剩下的都是精锐老兵了，正面冲锋交给我们！”另一个声音沉稳而可靠。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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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我这边就挺晚了哈，我们这边都挺久没打过仗了，然而从当年决战打完开始，无人舰队下饺子就没停过，从杰拉姆人手里拿到的技术也都应用化了.”一名听起来有些成熟的声音说道。
安珀被这七嘴八舌的汇报给逗笑了。
他清了清喉咙，将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每一名‘自己’。
“各位，辛苦了。”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想你们也瞧见了我们眼前的敌人。”
“现在，我需要你们的气力。”
“所有人，听我统一指挥是这样嘛？”
“对对对，就是听你的指挥~”
“收到！”
“没问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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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就等不及了！”
“为了部落.啊不，为了幸存者联盟！”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无数个嗓音，汇聚成了一个统一的、震耳欲聋的回应。
安珀转过身，重新面向那片陷入了沉默的钢铁天穹。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舰桥的合金装甲，穿透了无尽的虚空，与那片钢铁天穹背后，属于伊思瑞尔的冰冷意识，遥遥对撞。
他伸出手，仿佛要将整个战场都握在掌中。
那股缘于绝望而熄灭的气势，此刻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无可匹敌的姿态，重新从他身上燃起。
“那么现在.”
他的嗓音，通过刚刚建立的指挥网络，响彻在这片星空中每艘战舰的每一名角落。
“让这一切都落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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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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