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鲁克波鸿光亮的头顶和空中散发着热气的太阳相映成趣的出现在码头时,码头上早已经被是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到处都是拉着高梆木车的辕马,波鸿有两次双脚都踩到了地面上的马粪里,无数的帮工把大大小小的麻包箱子从靠在岸边的船上扛下来,码头边的仓库里纵然已经堆积如山,可依旧有数不清的货物送进来。
这些货物有些会在西西里被卖掉,可更多的不多时会被转送走,它们的目的地也许是威尼斯,罗马,博洛尼亚,或者干脆会被人带过阿尔卑斯山,送往法国或低地地区,要么就是更远的内陆其他地方,甚至可能会远在北方某些还没有完全开化的野蛮人将会成为最后的买主。
而在外海,更多的船在等着靠岸卸货,同时从西西里会有数不清打包封箱的货物装上船,紧接着送到其他遥远得绝大多数人一生都未必听说过的地方。
这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西西里的所有港口永远象一名个焕发着无穷魅力的美丽女人吸引着全世界追求财富和梦想的人来膜拜她的迷人容颜,而巴勒莫则是这些绝世佳人中最吸引人的一名。
波鸿站在一块很高的石头上向下俯视着庞大繁忙的码头,这是他生平头一回以城防官,而不是个到处寻找雇主的佣兵头头的身份看这座码头,这就让他忽然觉得巴勒莫的码头变得可爱了不少。
“这都是一笔笔的税金啊。”虽然刚当上官,而波鸿已经学会用官僚的方式考虑问题了,当他签约时瞧见合约里关于巴勒莫的城防和码头上他行抽取的厘金比例时,他开始并没有个太大的感觉,可现在盯着码头上那如流动的财富般的滚滚人流后,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得到的好处有多大。
和这些好处比较起来,之前在染血之日趁火打劫抢来的那些战利品,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
作为巴勒莫的城防队长,波鸿的责任是保护这座城市的安全,缘于他是由贵族议团聘用而不是国王任命,故而在由议团向他支付薪俸的与此同时,按照合约波鸿还可以得到一笔相当可观的厘金,这是缘于他的那些佣兵也同样加入了巴勒莫的城防军。
“那些船很大,装的货或许多,”一名佣兵对波鸿说,他的眼里闪着贪婪“或许我们用不着只干这份苦差事,和抢一票比起来每天我们实在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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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佣兵有时候也兼职做些强盗的生意,当然强盗也有跨界当佣兵的,总之没有人太在意这方面的事,并且这种事以前波鸿也没少干,甚至就在几天前他还大赚一笔呢。
可这次波鸿的脸却沉了下来,他摸着被晒得油滋滋的头顶,看看旁边的同伴,琢磨着该怎么说,毕竟现在早已尊敬的城防队长大人,之前那种带着一帮伙计到处挥刀子的粗鄙劲总是要收敛写了。
“别在这惹事,此处现在是我们的地盘了,”终于找到个理由的波鸿指了指下面的码头“看看这些船,马车,还有这些大大小小的货堆,你们觉得抢一票真比当此物地方的主人更好?”
看着旁边好几个同伴兴致缺缺的样,波鸿有点无法的又摸摸头顶,他不明白该怎么和这些人解释,然而这却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个贡布雷对他说过的话。
在任命仪式之后,波鸿慷慨的邀请亚历山大到自己的“小窝”去喝上一杯。
不过队长的话多少是有些谦虚了,因为他所谓的“小窝”对亚历山大来说并不陌生,特别是那样东西地方的花园,他在那处干掉了佩隆。
波鸿买下了齐奥尼的房子。
齐奥尼没有亲人,他的之前几乎就是依靠妻子发迹起来的,随着尼奥多拉夫人的死,齐奥尼原本就要面临来自妻子家族方面那些早就窥伺他家产的亲戚们的威胁,而他自己缘于莫名其妙死在暗道里,更是让他死后的财产争夺变成了巴勒莫几个商会里议论纷纷的话题。
故而当波鸿阔绰的提出要买下齐奥尼的宅子时,虽然那些亲戚里有些人表示反对,可最终他还是很顺利的达到了目的,甚至连花费也比他想的节省了不少。
再度来到早已变成波鸿府的这座宅子,亚历山大是有些感慨的,那晚发生的事他始终记得很清楚,倘若说当初杀死小古尔佳是他生平头一回主动谋杀一个人,那么杀死佩隆的整个过程却让亚历山大以为自己似乎不知不觉中已经逐渐适应这个时代的某些行事方式。
波鸿扮演了个慷慨而又热情的主人,他领着亚历山大在整座宅子里参观,然后把他领到一条走廊里让他看那些墙壁上挂着的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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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齐奥尼家的祖先,”波鸿左右一指“然而我听说他之前只是个穷光蛋,靠老婆的姿色才混的不错,我打算卖了这些画像。”
说这句话时,波鸿抹了抹上卷的胡须,他现在早已开始每天用鱼油抹胡须了。
可接下来亚历山大的一句话,让波鸿的好心情一下子淡了不少。
“队长,你认为自己能在此物职位上呆多久?”看着波鸿愕然的望着自己,亚历山大摇摇头“一旦国王的任命下来,巴勒莫就会有个新城防队长的,毕竟你不是阿拉贡人。”
“议团不会答应的,我的任命是议团打定主意的,”波鸿有些气恼,纵然他的确很感激这个年轻人之前算是帮了他很大的忙,甚至说现在的财富和地位都是来自此物年轻人也不为过,可对他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依旧很不愉悦“难道我们现在不理当是庆祝吗,为什么要说这些让人不愉悦的事。”
“因为我们不多时就要不愉悦了,”亚历山大盯着波鸿摇摇头,他能不由得想到此物佣兵在正志得意满的时候被人泼了一盆凉水肯定心里恼火,不过他务必尽快把话说清,因为他早已多少察觉到巴勒莫如今气氛并不那么美妙“不要说你城防队长的职务,就是议团也没有得到国王的承认,倘若国王任命一位新宫相,议团就得解散,之前的所有法令就会被废除,包括你此物队长的任命。”
波鸿的脸色不好看起来了,他并不傻,甚至行说有些狡猾,亚历山大的话让他不多时就心领神会到了自己的处境。
“看来我这座房子买的有些多余,也许过不了多久我又得带着我那些混球到处找营生了。”波鸿的好心情没有了,看着墙上那些齐奥尼家祖先的画像,也就没了心思再去考虑是不是该卖掉了。
“也许不会那么惨,”亚历山大笑了笑“国王要任命新宫相不会那么快,并且这也不是简单的事,相信我如果你做的好,即便议团解散,可你的队长职务却未必就会被撤销。”
“那又有甚么用,或许我不该答应这件事,要知道我现在的财物已经足够我舒服的过完下半辈子,说到这个我还要感谢你朋友,是你让我发了财,倘若你愿意将来我们行一起干,看得出你这个人这儿很活。”波鸿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亚历山大一笑,对波鸿的话他当然不会当真,或者哪怕是真的他也没有当佣兵的打算,毕竟和这些靠玩命赚财物的人比起来,他很清楚自己不擅长此物。
“我说的是倘若你做的够好,或者能得到某些人的赏识,倘若能让那些人为你说话,未必不会得到国王的认可。”
亚历山大觉得该说到正题了。
从被授予那样东西灯塔守护者的一刻起,他就意识到自己和此物贵族议团其实是不可能愉快相处的,至少那些人没有真的把他看做行信任的人。
波鸿能被任命为队长是缘于他原本就只是个佣兵,这样的人在西西里,在整个意大利,或者说在任何地方都实在太多了,他们靠出卖武力换取酬劳,也许长期也许短工,总之他们与雇主之间的关系只需要靠一直合约维持就可以了。
理所当然,并非没有以佣兵身份最终获得权力的前例,米兰的斯福尔扎家族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可是亚历山大看不出波鸿有这样的潜质,也许正因为这样,贵族议团才会放心的找个佣兵担任城防队长的重任。
可对亚历山大就不同了,灯塔守护人,这个称号听上去的确令人振奋,可实际上除了一名充满荣誉的称号,他没有得到任何实际权力。
这不是亚历山大的愿望,更何况就如他所说,议团本身就是西西里贵族用来对抗教会的产物,从奥斯本那里,他更是得知阿方索似乎是出身阿拉贡大主教的家族,这让他一点都不怀疑通过家族影响,阿方索很可能不多时就会直接成为西西里的大主教,到那时候议团是否能继续存在都成问题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那么他这个所谓的灯塔守护人,又还有甚么意义?
亚历山大很清楚,他之前的举动早已让他不可能和阿方索继续敷衍下去,故而他在任命仪式结束之后就直接找到阿方索,表示了希望辞去藏书室司库这一职务。
亚历山大忘不了当时阿方索盯着他的那种有趣的眼神,紧接着司铎神态悠然的表示了理解和对他之前工作的感谢,甚至在支付薪金后又拿出了一笔财物,算是对他在染血之夜为教会所做一切的酬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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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切看上去像是都很祥和,可亚历山大心领神会,从这时候开始,他在阿方索的眼里,早已是个不折不扣的敌人了。
然而真正让亚历山大对阿方索忌讳的,还是关于莫洛迪的身份。
尽管到现在还不是很清楚乔迩莫迪洛和阿方索究竟有甚么关系,但阿方索似乎很清楚莫迪洛的身世,而且显然准备利用那样东西胖子,这让亚历山大很担心。
到现在为止纵然他只向奥斯本透露了“他的真实身份”,但将来倘若他不想就这么昏昏浩浩的混下去,势必就要利用作为莫迪洛的身份,到那时阿方索很可能会成为一名很大的绊脚石。
谁也不希望自己利用的工具太过聪明,阿方索也不例外,一旦他发现这个“莫迪洛”不是他能控制的,很可能会转而成为莫迪洛的敌人,这对亚历山大来说太危险了。
故而从他决定和阿方索分道扬镳那一刻起,亚历山大就在考虑,该如何应付此物未来的敌人。
“队长,难道你不想让这些墙上都挂满波鸿家族的画像吗?”亚历山大接过缘于心情不好,开始大口喝酒的波鸿递过来的酒杯“想象一下,将来你的后代行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对别人骄傲的说,我的祖先桑德鲁克为我们的家族争得了现在的荣誉。”
亚历山大的话让波鸿的目光眯了起来,他鼻子里发出不知是赞成还是不屑的“哼”声,然后无奈的摇摇头:“你也说了,等新的宫相到任我们或许就得走人,你认为一名佣兵能给他的后代带来什么容易。”
“斯福尔扎家族当初也是佣兵。”
听到此物名字,波鸿光亮的头顶像是变得更亮了,他脸庞上出现了少许的期待,可接着又叹口气:“你这是在空安慰人,我们都明白我成不了斯福尔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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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至少不会比继续当佣兵更坏,”亚历山大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倘若你能得到宫相夫人的青睐,或许一切都不同了。”
“你说什么?”波鸿目光一亮,他先捋了下早已很顺滑的胡尖,然后才用略显期待的眼神看着亚历山大“我的朋友,你认为我有此物魅力,行向宫相夫人求婚吗?”
亚历山大有些发呆的看着波鸿,他实在没不由得想到这个佣兵会这么理解他的意思,这甚至让他觉得下面的话都有些不明白该作何说了。
“大概,你还是有些魅力的,”盯着波鸿光秃秃的头顶,亚历山大提醒自己不要被带歪话题“我的意思是如果你能尽快查出谋害宫相的那些凶手的下落,甚至倘若能查清前任马莱乔主教的死,或许你行得到宫相夫人的支持,你也知道宫相夫出身阿拉贡望族,这对你来说是绝对有好处的。”
“为夫人的丈夫报仇吗?”波鸿好像明白了似的又眯了下目光,紧接着他转过头似笑非笑的盯着亚历山大“如果我能得到宫相夫人的支持,对你又会有什么好处?”
看着波鸿狡猾的眼神,亚历山大微微一笑,他明白倘若不能让此物人相信自己怂恿他这么做是出于个人目的,此物滑头的佣兵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我希望出人头地,倘若你能让宫相夫人支持你,那么我也行尽量为你在那些主教面前说话,不要忘了他们欠我们的人情。”
波鸿心里暗暗有些后悔,他想起了之前故意大肆宣扬是面前这个年少人拯救了那些西西里主教,当时他那么做其实并非甚么好心,而是为了掩盖自己趁机洗劫了大教堂的劣迹,可现在看来倒是无意中错过了个很大的功劳。
不过波鸿也并不固执的纠缠这事,既然早已失去机会,不如象这个年轻人说的那样,大家合作,或许一切真的能如他所说呢。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么我该从哪开始呢?”波鸿显然已经接受了亚历山大的建议,开始琢磨怎么入手“你明白那天入夜后太乱了,我们根本找不到发现那些歹徒的痕迹。”
“线索难道不就在你的脚下吗?”亚历山大指了指眼前地面“齐奥尼先生可是参与那天行动的。”
“说起这个,”波鸿露出恍然的神色“我之前都快忘了,我在院子里发现了个很有趣的地下室,里面有些东西或许你会感兴趣。”
波鸿的话果然引起亚历山大的兴趣,紧接着他就瞧见了一屋子的刀枪和火器。
“看来齐奥尼先生不止是缘于妻子不贞才要泄愤,他是想有所作为啊。”摆弄着把看上去威力不小的短筒火绳枪,亚历山大对波鸿说“看来你的确适合成为巴勒莫的队长,我相信或许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成为如同斯福尔扎那样让人羡慕的人了。”
“我们以后不能再干坏事了,”从沉思中醒来的波鸿站在石头上同伴说“我们要在巴勒莫待下去,直到有一天子孙以你们此日的选择为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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