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整天不做人〗
回到周衍家时，夜色已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周母领着江晏初上楼，“客房我一直给你收拾着，你看看还缺甚么再跟姨妈说。”
江晏初“嗯”了一声，脚步倏地顿住，目光停留在周衍手里提着的粉色行李箱上，“你和温暖……住一起？”
周衍心虚地挠挠头，强装理直气壮：“对啊，我们交往一阵子了，住一起很正常吧？”
江晏初眉峰一蹙：“正常？”
周母笑着打趣：“晏初，你一年轻人，思想作何比我们老一辈的还古板？”
温暖低着头，紧跟在周衍后方，进了二楼主卧。
江宴初没再搭话，快步转过身上楼，没再他们一眼。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背靠着门板，才总算敢大口喘气。
周衍放下箱子，有些不好意思：“那样东西……温暖，怕我妈起疑，只能委屈你今晚跟我挤一间房了。你睡床，我打地铺，柜子里有新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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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身心俱疲，已无力去计较这些。
她从行李箱中拿出睡衣，心里那股烦闷和不安越来越重。
“周衍，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北城？”
周衍隐约猜到原因：“你是不是……很不喜欢我表哥？”
怎么会是不喜欢。
分明是曾经喜欢到了骨子里，故而如今连面对，都需要耗尽全身力气。
但这话她不能说，只能含糊道：“是他看我不顺眼，我在此处，大家都不自在。”
“他可能……最近心情不好。”周衍找不到更好的理由，语气软了下来，“行，我们尽量早点回去。”
温暖点点头，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瞧见房间墙边那道身影时，手上的毛巾险些滑落。
江晏初斜倚在衣柜旁，两只手插兜，目光沉沉地黏在她身上，嘴角勾着讥诮：“洗完澡了？倒是挺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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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理会他的讥辱，“你怎么在这？周衍呢？”
“你的亲亲老公让我来的。”
温暖不想跟他共处一室，她放下毛巾，侧身想绕过去，“那你在这等他吧，我出去……”
江晏初长腿一迈，直接挡住去路，语气轻佻：“急什么？这么怕我吃了你？”
他抬起手，勾了勾她睡衣微敞的领口，动作很轻，却充满了狎呢和侮辱的意味。
“穿得这么严实，有必要吗？放心，我早就对你提不起兴趣了。”
温暖向后一退，领口从他指尖滑脱，“江晏初，你够了。”
他下巴微抬，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明心领神会白写在了脸庞上，“只然而我很好奇，周衍这种小男生也能……”
“你闭嘴！”她厉声打断，抬眼瞪他，“不是谁都和你一样，整天不做人。”
“我不做人？”江晏初短促地笑了一声，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的伤口。
一阵刺痛传来，温暖下意识想躲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捏住了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对上他惊涛骇浪的双眸。
“温暖，”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近乎耳语，“你摸着良心说，那三年，我对你不好吗？”
就是缘于太好了，好到让她真的以为，灰姑娘终于等到了自己的王子。
却忘了，午夜的钟声一旦敲响，所有用蜜糖堆砌的假象都会轰然碎裂，而她的退场，注定不堪。
温暖倔强地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
“没必要？”江晏初捏住她下巴迫使她转回头，力道大得让她蹙眉，“温暖，你可真行啊，你还有没有心！”
“那我该说甚么？”温暖忍不住眼眶发酸，嗓音哑得厉害，“说我后悔了，说我还想着你？还是感恩戴德地谢谢你江大少爷屈尊降贵，陪我演了三年情深不寿的戏码？”
”江晏初，你告诉我，对一个明明有婚约还要来招惹我的人，我该有什么心？更何况，当初是你先隐瞒身份，现在又凭甚么站在道德制高点来指责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眼泪总算滑落，砸在了江晏初的心上。
他莫名一阵心慌，“我……我那是……”
后半句没说完，房门突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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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周衍端着杯牛奶迈入来，看到房内情形，愣了一下，眉头一点一点地蹙起：“表哥？你作何在我房间？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紧挨着的身体上，语气沉了下来：“你们……在干嘛？”
温暖反应迅速，瞬间止住眼泪，用力推了江晏初一把。
江晏初像没事人一样，自然地站直身体，脸庞上那点戾气瞬间收敛，坦然得仿佛甚么都没发生。
“我没带睡衣，姨妈让我来你衣柜里拿，刚才看你门没关紧，就直接进来了，忘了你女朋友在，可能……吓到她了？”
周衍神色稍缓，但眼中仍有疑惑。
他走过去，将牛奶递给温暖，随即，走到衣柜前，翻出一套新睡衣递给江晏初，“表哥，下次你敲门再进，温暖是女生，不方便。”
江晏初接过睡衣，甚么也没说，转过身就走，房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周衍铺好被子后坐在地面上，“我表哥他……以前不这样，可能是那次事故对他的刺激太大。”
温暖喝着牛奶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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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想多说，他叹了口气：“早点休息吧，第二天下午我们就回去。”
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嗯”了一声，放下杯子，掀开被子上床。
周衍许是开车太累，躺下没多久就睡熟了。
温暖蜷缩进被子里，心里一片兵荒马乱，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和江宴初的过往。
直到后半夜，她才抵不住睡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她刚拉开房门，就与从对面客房出来的江晏初撞了个正着。
他看到温暖后，脚步顿了一下。
“起这么早？”他笑容玩味，声音是刚起床的沙哑，“看来表弟……不太行。”
温暖微微一笑：“是阿衍体贴，明白我累，想让我好好休息。”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抬眸瞥见他眼下的乌青，“倒是表哥这脸色……是连夜去作贼了？”
江晏初脸色微沉，往前一步，将她逼退到门框边，压低嗓音：“我只要一想到我亲爱的表弟跟你这种女人睡在一张床上，就……特别不舒服。”
温暖呼吸一滞，强撑着镇定：“那表哥可要习惯了，毕竟我和阿衍是认真的，到时候我们婚礼的主桌还要给你留个位置。”
楼下传来周母的声音：“晏初、温暖，下来吃早餐了。”
温暖借着他晃神的功夫，快速从他身侧的空隙钻出，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江晏初还僵在原地，眸色骤冷，目光盯着楼梯拐角处消失的背影，喃喃低语：“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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