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峙(有配角)〗
“妈, 你还犹豫甚么?舅舅不是说姐姐在上海发达了吗?我们去投靠她多好啊”,刘晶晶推了推向秀荣,一副恨不得她立刻答应的样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家里那对兄姐和她一直不睦, 奶奶和爸爸以为他们没了亲妈可怜,向来都都偏着两个大的,所以刘晶晶从小就跟他们不对付。
她一直明白自己还有一对兄姐生活在向家,只是她妈回娘家的机会很少,故而她也很少见到沐家哥哥和姐姐。
现在缘于战事家里早已被砸得一塌糊涂, 进门不久的嫂子也是个不饶人的性子, 她妈妈又是继母,还不如丢下此物烂摊子跟舅舅一家去上海。
向秀荣今年四十五岁, 缘于连年的操劳早已显出了老态,此时她眉头微蹙看了眼哥哥向宏, 犹疑道:“当家的恐怕不会答应的,刘家世代都是苏州的,他之前说了,要把铺子重开起来的。”
向宏满不在乎:“那就跟他离婚好了,反正你跟着他这么多年都没享上福, 还劳心劳力帮他养大了一双儿女,眼盯着他家小子都娶了媳妇, 闺女也嫁出去了,怎么, 现在你想去享享自己亲闺女的清福还不行了?”
向秀荣摇头:“哥哥,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都这么大年纪了, 好端端的作何能离婚呢?”
说到离婚此物话题, 刘晶晶就不说话了, 她纵然不喜欢爸爸偏心兄姐,可撺掇着自己亲妈离婚还是做不到的。
向宏却劝她道:“谁说你此物年纪就不能离婚了,你看看晶晶,今年快十六岁了,一天学都没上过,这现在就要说亲事了,她在这儿能说个甚么人家,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了晶晶想想。
还有刘大刚,人家现在娶了儿媳妇进门,老娘也送走了,眼盯着孙子过不了多久就生下来了,铁匠铺就算开起来也是人家自己儿孙的行当,你那个继子还能舍得给你一分钱,你不走难道等着给人家看孩子吗?就这么一直当个老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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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正好说到向秀荣的痛处,她脸色白了白,是啊,她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就是要这样过。
她此物人呢,很奇怪,有时候很容易就能被人说动心思,就像当初向老太劝她改嫁,可有时候却固执己见,就像沐苏城耳朵被打聋那件事,向来都觉得不是向家人的错,对子女受到的苛待全然察觉不到一样。
像这回,几乎向宏跟她说了没多少话她就有些意动,想着待在刘家确实日子过得辛苦,还不如去投奔自己亲生女儿,好歹能活得自在一点。
可事实是她跟沐颜后来根本没有交集,虽是亲生母女,却感情淡薄得紧,她自己也有这方面的顾虑。
“哥,你说小颜现在在上海熬出头日子过得好了,我为她愉悦,可这孩子怕是对我有心结,就这么去投奔她会不会不太好?”
刘晶晶闻言就插话了,她上前两步挎住向秀荣的胳膊:“妈,你这就是白担心了,亲母女哪有隔夜仇呢?再说你不是常说姐姐小时候最爱粘你了,她作何会记恨你呢,毕竟你一直都惦记着她呢!”
这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关键刘晶晶就这么一说,向秀荣还真信了,她心里还做了自我建设,以为小时候亏欠了前面两个孩子,现在弥补他们也为时不晚。
向宏对自己这个妹妹那是相当了解了,说实话,只听自己想听的,只信自己想信的,只看事情是不是对她自己有好处,即便见谅别人,也是以为自己不容易,有苦衷,别人天生该体谅她。
然而这种性子有时候也有好处,就像现在,他都不用再劝甚么,他妹妹心里早就有了偏向,她可从来不是个傻子,有清福谁不会享啊?难道非得贱得慌给继子看孩子吗?
“是啊,晶晶说得对,小颜那时候常在家里挂念你甚么时候去看她,你既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对她有亏欠,那就去上海看看她,她身边没个长辈也不好。
还有,你要是不想跟大刚离婚的话,那就不离,只说是要去上海找小颜,想给晶晶说门好婚事,带她见见世面,大刚是晶晶的亲爸爸,还能拦着自己女儿的前程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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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晶晶心里暗暗点头,不要离婚,这样就好,这孩子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跟着外人算计起自己亲爹来那是眼都不眨一下,也不以为心里不自在,心理素质那是一等一的。
向宏看着妹妹态度松动又继续道:“到时候你在上海住下了,要是不想返回他刘大刚还能逼着你回来?你亲生女儿在那边可是个人物呢,你还怕甚么?
再说又不是你一个人去上海,咱们向家一大家子都去,这边仗才打完,说不准甚么时候又再打起来,我看还是上海那地头把稳,那处不是洋人多嘛,听说还有什么法租界英租界的,打仗了谁敢打到外国人的地盘去,听哥的,咱们自家人还能骗你不成。”
向宏这么说着,向秀荣把这些话都听进耳朵里,用心中暗道想着实是这么一回事,再加上小女儿在旁边劝她,所以没多久,她就下了决心,打定主意跟哥哥一家到上海去。
甚至第二天,他还亲手给这母女俩送到了车站,向秀荣告诉他说安排好女儿就回来,只是到上海住一段时间,他也就相信了,其实根本没想过向秀荣生了离心。
至于刘大刚那处,有刘晶晶这个亲生女儿做说客,就如同向宏说的一般,刘大刚再怎么也不会阻了亲女儿的前程。
缘于她平常性子柔和乖顺,根本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可向秀荣这个女人根本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当初她那么喜欢沐南筝,谁会想到沐南筝死了不到三个月她就改嫁了,甚至连自己原本捧在手上的亲生儿女都不管不顾。
目送着火车一点一点地远去,刘大刚还在畅想着小女儿在上海嫁个好人家,这样说不定还能帮扶一下兄姐,而刘晶晶这会儿心里却是畅快极了,她现在就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儿,尽情想象着未来的美好生活。
一路上王秀琴就一直捧着向秀荣,连车票财物都帮着掏了,毕竟到了上海还要靠小姑子才能跟沐颜搭上关系,可得把人巴结好了,连带着对刘晶晶态度都很不错。
向秀荣心里很受用啊,她嫂子这么些年对她的态度一直平平的,现在竟然这么上杆子捧着她,这让她对去投奔沐颜一事更多了些念想。
从苏州到上海坐火车并不远,下午五点左右火车在上海站止步,向家人背着大包小包随着人流走出车站,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差点把他们看傻了,这跟他们原先生活的乡下小镇可谓是天差地别啊。
从没出过远门的向秀荣和刘晶晶心情也很澎湃,这就是上海吗?也太繁华了些,她们将来真的要生活在此处了吗?
向老太一路上拉着脸子,她真的是少有的心领神会人了,可她生的这对儿女梦做得太美,叫不醒啊,故而能作何办呢?只能跟着来了。
“爸,我饿了,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火车上的吃食太贵了,向家人没舍得买,故而这会儿大家都是饥肠辘辘的,王秀琴往旁边的摊子上一看,好家伙,一碗面比苏州贵了一半不止,他们一共七个人,这哪儿吃得起啊。
“你急甚么,等到了你妹妹家里还怕没有饭吃吗?再忍忍,咱们直接去小颜的住处,我这里记着的,像是是在法租界,咱们问问人,先找过去再说,不然入夜后都不好住的。”
王秀琴不愿意花钱,向金斗也不好说甚么,向秀荣看了眼自己母亲,见她没开口的意思,便悄摸着抚了抚肚子,她确实也很饿了。
好在法租界离火车站不远,他们一路问着人,走了四十来分钟就到了地方,这一路走来,他们一行人破衣烂衫的,人家听着他们有亲戚住在法租界还惊愕呢,盯着不怎么相信的样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刘晶晶自己穿得土气,一路都低着头,尤其是看着光鲜亮丽的旗袍女郎从她面前走过,心里那样东西自卑哟,直到站在法租界郁宅门外,她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暗道那样东西姐姐就是住在这样像皇宫一样的地方吗?
“我滴个乖乖,这不会弄错了吧,沐颜那丫头真的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王秀琴也看愣住了,面前这漂亮的欧式庄园风格的宅子真是惊掉了他们的下巴,看看这雕花的大铁门,里面翠绿的草坪,还有后面精美的小洋楼,住在这里不得幸福得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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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几人在郁家门口站的时间有些久,门房老王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还犹豫着是不是出去问一问,结果就看见他们狠劲儿地拍门,他连忙走出去,询问道:“哎哎哎,这是干甚么?那边有门铃的,拍什么门呢?”
向宏满脸带笑地迎上去,问那门房:“老哥,沐颜是不是住这儿啊?”
门房狐疑地盯着他们一行,继而开口:“你们是谁?先说说有甚么事儿?”
沐颜是家里的女主人不错,可他只知道她有个哥哥,至于母亲舅舅这些倒从没听说过,然而按照郁先生如今在上海滩的地位,理当也不会有人胆大包天回来冒充他的岳母吧。
王秀琴生怕人家误会了,连忙上去解释:“我是沐颜的舅妈,这是她舅舅,我们是听人说她住在此处,故而想来看看她,你看,连她妈妈都来了”,说着,她把向秀荣往前面一拉,门房就有些懵了,他还真不太知道主家的事儿。
所以老王还是先把人放了进来,要真是夫人的亲戚母亲,他得罪了人家恐怕会被记恨的。
“那你们先进来,我让人去通报夫人。”
说着就先打开了门,不过他没让人往后面走,只让人先待在门房,紧接着让前院的安保去里面问一下。
这可把向家一行人喜的呀,看来那人没骗他们,沐颜是真发达了,瞧瞧这说句话都要有人通报一声,多大的排场啊。
还有这普普通通一名门房,竟然比他们穿得体面多了,这得是多好的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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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沐颜刚接完嘟嘟返回,母子俩正沙发上腻歪,嘟嘟不明白从哪儿听来的笑话,正一板一眼想逗沐颜笑呢。
就在这时,一个帮派派过来的安保走了进来,跟她说:“夫人,外面有一群人自称是您的母亲舅舅,老王拿不住真假,让他们在门房等着,您看这……”
沐颜闻言站起身,蹙着眉头,“你说甚么?我母亲舅舅?”
“是的,他们说自己姓向。”
呵,姓向,难不成真是向家那拨人,他们是怎么找到此处来的?真是活腻歪了不是,自己送上门来。
还有自称是她母亲的人,难不成是原主那个多年不见的亲妈,要不要这么搞笑,都那么多年没见面了现在找来干什么?
嘟嘟敏感地以为此处面有事儿,因此扒着亲妈的裙摆,扬着头问她:“外婆?”
是丞相府那个外婆吗?难道外婆外公和丞相府的舅舅舅妈也跟过来了?
沐颜跟他摇头:“不是的,你不用管,跟咱们家无所谓的,你上去写作业吧,妈妈有事要处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嘟嘟眼看着问不出甚么来,便一挪一挪很不情愿地拿著书包上楼,他目光一挤一挤的,希望妈妈能把他留下,结果沐颜直接跟安保说把人带进来。
“对了,只让那个向秀荣进来就行了,其他人给我牢牢看住了,别让人跑了。”
安保一头雾水地出去传话,明明夫人跟少爷说那群人和她无所谓,可他作何听着这话音儿不太对呢,倒像是有仇一样。
“谁是向秀荣?”
向秀荣闻言往前一步,“我是,我是沐颜的妈妈。”
安保古怪地看了她一眼,甚么也没透露,只说叫她进去。
“我们夫人叫你进去,其他人就先在此处等着吧。”
向秀荣看看旁边的女儿和母亲,迟迟不动,她好些年没再见到沐颜,故而一时不太敢和她见面,这会儿想拉个人给她壮胆。
向宏在一面叫嚣:“这是甚么意思,作何就只让她妈进去,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