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灵，”杨渺渺盯着她额角的伤，温和道，“我不愿与她多说，人做的事，想要人莫知，除非己莫为，她再作何否认，也无法改变她做过的事，而且——如果，不是白晓辛救了小琰，那你醒来时见到的，便只能是青灵的尸体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夫……夫人，你是说……是说，白……白晓辛救了小姑娘！？”苏灵再次被杨渺渺抛出的话震惊呼道，哆嗦着的嘴顿时合不拢了。
“嗯，”杨渺渺坐在了椅子上，翻阅着黄皮书，“我不需要对你说谎，并且，他，还为救小姑娘受了伤。”
是，是的，夫人确实没有必要对自己说谎……
可……可他，白晓辛，那样东西冷漠到极点的男孩，除了他的朋友小希以外，会救素不相识的小姑娘？
女孩神色呆滞，青灵和白晓辛带给她的双重打击，并不是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
……
用小匙……
白晓辛端坐在长椅上，盯着一小碗粥旁的一把小小的匙，蹙起了眉。
宋嵩把玩着铁扇，虽然很是嫌弃屁股底下硬邦邦的床铺，但其他地方更是不入他的眼，然而现在此物并不是他重点关注的，此刻……他的嘴边挂着谜一般的笑容，打量着白晓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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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人蹙眉，也是极好看的。
“小美……咳咳咳咳，小狼崽，倘若再不喂你的小崽子，那小崽子就要哭了。”宋嵩刚用打趣的口吻说完，白晓辛怀里的一小团便迸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哼哼~~”宋嵩打开了铁扇，遮住了自己的笑容。
白晓辛连忙捡起了匙，别扭地用着苏灵教的方法在台面上印着青花图案的碗里舀起了一小点，哆哆嗦嗦但却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小团发出嘹亮哭声的小嘴。
闻到了香气，婴孩渐渐地地止了哭声。
张嘴，抿嘴，闭嘴。
浑浊的水从婴孩的嘴边流了下来。
“小狼崽，你抱她的那手，再往上抬高一点。”宋嵩整张脸将铁扇拿开，好整以暇地提醒道，“倘若，你不想呛到小崽子的话。”
白晓辛闻此，看着婴孩涨红的脸，试探着缓慢地抬高了抱着婴孩的手。
一小团的脸色，却是好了许多。
手腕上挂着桎梏，白晓辛拿着小匙，一点一点地喂着她，不时地用肘上的布，略微地擦着婴孩流下来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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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呜……呀夫夫……”
“倘若你不想她撑死的话，最好停手。”好一会，宋嵩漫不经心地提醒道。
白晓辛想了想，便将小匙放进了碗里。。
二百七十六小匙，往后，行，酌情地减少一些。
“啊呜……欸丫呀呀唔敷敷……”
婴孩红润着小脸，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男孩的侧脸下巴，也就在她有些不满地想要探手去够男孩的下巴时，男孩的脸便转了过来，定定地盯着她。
“噗噗——噗噗——”
婴孩的黑眼睛倒印着他的脸，嘴上开始吹起了泡泡。
耳朵和鼻子轻轻地耸动，白晓辛陡然抬头，看向了用铁扇挡着自己脸的宋嵩，目光微眯。
铁扇渐渐地地阖上，露出了宋嵩的脸，依旧一脸玩世不恭。他站了起来，长袍的下摆便滚直了，金色的丝线在下摆上组合成了一条似蟒非蟒，似蛇非蛇的动物。
白晓辛并没有细究此物，他看的是宋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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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扇轻轻地在白晓辛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宋嵩启唇——
“小狼崽，好好照顾你的小崽子罢——”
到了门口，宋嵩盯着眼眶红红的苏灵，
“可不要……轻易地死了。”
门边留下了他的影子，一闪而逝。
……
苏灵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白晓辛，神情复杂。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之前，他差点杀了青灵。
再想得深一点，倘若他有那样东西能力，夫人恐怕也……
而今，他救了小姑娘一命，也间接地救了青灵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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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看着在他怀里，牙语连连的小姑娘，苏灵发现自己对他，找不到任何怨的理由。
“吃东西，换药。”苏灵对着白晓辛道。
虽然明白青灵的走与白晓辛无关，但她并没有办法立马释怀。
故而，与白晓辛说话的口吻，还是有些怪怪的。
只是，这奇怪的口吻，在瞧见对着她笑的小姑娘时，便会收敛，然后慢慢地不自觉地消失了。
“你认识她？”白晓辛陡然询问道，盯紧了苏灵的脸。
“……嗯。”苏灵脸庞上带着些微的释然的笑，她一手逗着婴孩，一脸自然，“她的父母亲，在生前，与我关系很好。”
“……白晓辛。”苏灵打量了白晓辛两眼，陡然道，“你——”
“……”白晓辛纵然感觉到眼前的女孩和往常有些不一样，但并无法确切地感受出甚么，因此便盯着被逗得在笑的婴孩，听着苏灵的话。
“你的头发。”苏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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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苏灵提醒，白晓辛抱着婴孩哄的手，果断僵住。
昨日，还是梳理好的头发，自遇到怀里的这一小团后，便成了不可描述了。
糟了……小希……
看着白晓辛微愣的样子，苏灵忍不住一笑，但又不多时地恢复，佯装出了一副我好凶的模样。
白晓辛便吊着怀里的一团，“哗啦哗啦”地去找梳子了。
倘若……昨日他没记错的话，那梳子，应该被丢在了床上的某个地方。
直到——
苏灵盯着白晓辛一手拿着段成两截的梳子，黑着脸。
“那人弄的。”白晓辛解释了一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讲的，是宋嵩，只是用平平淡淡的口吻讲出，似乎并没甚么说服力。
“等着！”苏灵拿过了他手里的两截梳子，没好气道。
……
晒干了的各种药草味儿混合在一起在鼻尖萦绕着——
陈彬下半截身子倚在了柜台边，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在算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他颇有意味地面上下打量着青灵，好一会了才回道：“家父去山里采药了，还需两日，才会返回。”
陈彬的脸色很白，眼圈下是浓浓的青色，青灵在祁府便明白这种情况代表了甚么，但……目前的她倘若将三年的积蓄花在住客栈上……
不过现在在陈彬面前的是画了脸，换了补丁布袄布鞋的青灵，而不是祁府杨渺渺旁边的青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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