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嫌犯不是客车司机，而是另有他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肖然一语说出了雷康心里的想法。
见大家都盯着肖然，雷康道：“说清楚你的论断。”
“好的。”
肖然点头示意，开口说道：“倘若真是班车肇事，那么就有三个地方说不过去。
第一，第一现场的血迹情况与这个推论不符，因为第一现场有一名中心血泊，血泊的形成需要时间。
倘若客车直接撞倒死者并且把死者卡在车下的话，则第一现场不会留下大面积血泊。
也有一种可能，班车撞死死者，停车后观察了一下，认为死者已经死亡，然后开车逃逸。
这种情况第一现场会产生血泊，但满车乘客共同说谎的可能性很小，此外根据交警提供的客车GPS定位轨迹，发现客车经过第一第二现场的时间是正常的。
倘若客车在第一现场停留，客车行驶的时间会变长，但客车并未停留，说明客车是正常速度通现场，并未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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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尸体卡在客车底部体位变动较小，出血量较小，一方面是由于路况好，然而此外一种原因也应该考虑，那就是卡在客车底部的本来就是尸体。
倘若是活人被拖拉的话会流出大量血液，即使颅脑损伤死亡，在短时间内还会正常出血，这样一来就会留下很长的血迹，但第一现场留下的拖拉痕迹经过二十米后就淡到几乎不可见。
但倘若是尸体的话，尸体血液停止流动，出血量自然很小，体位也不会变动。
第三，就常识而言，客车撞人之后，司机及所有乘客都不明白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我认为，死者理当是先在路上死去，紧接着才被班车拖走，嫌犯理当另有他人，并且要么是凶杀，要么是车祸逃逸。”
肖然说完，整个会议室里沉默好一会，大家都陷入了思索。
“现在还有人认为是班车撞人的吗？”雷大队冷着脸道。
邵勇主动开口道：“小肖说的有理，是我们想的简单了。”
“为甚么会想简单？为何不多考虑一下？”
雷康拍着桌子，冷声道：“跟着别人的思路走，只能人云亦云。我们是刑警，刑警切记要有自己的思维，如果我们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很可能就会弄成冤假错案，那是对我们头上警徽的侮辱！”
众人都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秦子河更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班车司机肇事的推论是他想出来的，原以为环环相扣，没不由得想到破绽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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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人丢大了。秦子河负气地瞪了肖然一眼，都怪你！
肖然双手一摊，你自己判断的，怪我咯？
“下面说一下第二天的任务。”
雷康视众人于无物，径自说道：“明天的工作，一是查尸源，二是继续对客车司机及乘客询问，三排查是否有目击证人，四继续看监控，五技术队复勘现场，看是否能找到新的证据。都明白了吗？”
“心领神会。”
第二天一早，肖然就跟着庞景辉一起，去第一现场附近的村镇走访尸源。
但结果却是一筹莫展，毕竟死者只剩三分之一头部，还是后脑勺，面部完全缺失，仅仅是从推断的年龄还有衣着找人，无异因此遍地撒网。
临近中午，肖然和庞景辉将第一现场路东的好几个村子走访完毕，简单吃了份盒饭，便打算过到第一现场西侧的镇子上去走访。
路过第一现场，肖然陡然止步脚步。
“你看，他作何老是在这边晃悠？”
肖然敏锐地看到一名穿着破烂衬衫的男子在旁边乱走，而且一大早来的时候，也瞧见了此物人。
“不会是嫌疑人吧？”
庞景辉瞬间警惕起来，话说许多作案的人总喜欢到案发现场去晃悠，这些人很享受警察在旁边忙碌而自己却毫发无损的感觉。
“跟着看看。”
肖然也不能断定，毕竟倘若是嫌疑人的话，正义之眼理当早已预警。
和庞景辉不着痕迹地掉在那男子身后，一路进了露西的镇子里，直到看着此人进了一处低矮老旧的平房。
然而从这一路上看，这人走落一直是歪歪斜斜的，有点像是小儿麻痹后遗症症，路都走不稳的人，却能把人的头骨敲碎，显然可能性很小。
如果不是嫌疑人，那此人为什么从来都在事发地不断晃悠呢？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肖然和庞景辉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先找到了这人的左右邻居，简单询问了一下情况。
“你说汤武啊，你们问他做甚么，那就是个傻子！”
此人的邻居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说话都说不顺溜，啥事都不懂，他能明白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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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从汤武的邻居家出来，肖然蹙着眉头与庞景辉对视一眼。
庞景辉摘掉帽子挠了挠早已退到高地上的发际线，“傻子？难道是咱们多疑了？”
“来都来了，进去问问吧。”
肖然与庞景辉上前，略微敲了敲这院破旧平房的门。
“谁啊，进来呀……”
院内传出一句老人的声音，肖然和庞景辉推门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正坐在屋檐下摘菜。
老大娘见穿着制服的两人进来，连忙霍然起身来道：“哟，警察同志，有啥事啊？”
“大娘您好，我们是公安局的，想找你们家汤武了解点情况。”
肖然微笑着开口说道，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感觉。
庞景辉以为带着肖然走访就是舒服，本来人家不想多说的东西，一看见肖然，那些大爷大妈都恨不得把话一股脑地说出来，就上午一上午的时间，这路东邻村就多出来不少想帮肖然说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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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们家汤武？……这不会是汤武又捣乱了吧！”
这老大娘许是经历的多了，冲着屋内叫道：“汤武你个熊渣子，又弄甚么事出来了，赶紧滚出来……”
肖然连忙摆手道：“大娘您别急，他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是例行问询一下。”
那叫汤武的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说是傻子，其实并不是真傻，只是与正常人相比智商有些低下，脑子反应有点慢，说话不作何顺畅而已。耐下心来和他交流，还是能把话说清楚的。
“汤武，镇子东边路上死人了你明白吗？”肖然取出笔记本，和颜悦色道。
汤武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大着舌头道：“知、知道，撞、撞……撞人的时、时、时候，我、我、我还看、看、看见嘞。”
肖然与庞景辉瞬间澎湃起来，两人对视一眼，这是找到现场目击者了啊！
“你瞧见有车撞人了？那是甚么车你还记得吗？”肖然继续问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是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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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武咬着手指头，翻着眼皮想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啥车，我、我、我也没、没看清，就、就看着一、一名大、大、大灯亮……嘞很。”
一名大灯？
肖然与庞景辉抓住了重点，话说车辆车头都是两个大灯，只有摩托车或者电瓶车是一名大灯。
“摩托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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