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姜啊，这件事就不能这样，你明白不心领神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公安局里的走廊中，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在去往会议室途中止步了脚步，其中一个表情严肃的男人拉住此外一名的衣袖开口说道：“这普法工作向来是我们宣传部来做，哪有交给外面短视频企业的？他们明白什么是法律？”
“你看现在短视频平台、直播平台上那些主播，一个个脏话连篇，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圈钱，都把老百姓给坑苦了，要是连普法工作也交给他们，真要是出点甚么事，谁来负责啊。”
老姜转回身来如菩萨般满脸堆笑，整个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所以才让你此物宣传部领导把关啊。”
“老唐，这短视频也好、直播也好，都是受年轻人喜欢的新宣传形式，咱们要是跟不上，那不是让年少人越走越远么？还记不依稀记得以前上学的时候老师是作何处理那些调皮捣蛋的孩子，不也有让他们承担起责任、当个小组长什么的以身作则这一招么。”
“如今啊，咱们年龄都大了，不熟悉年少人的喜好，要真是一本正经的普法，还一个社区一名社区的把人都聚集齐了，通过开会的形式普及法律常识，已经没人听了，现在早晨六点能起床的哪有年少人，他们连早起都做不到，你还指望着谁会老老实实坐在屋里听你讲课啊。”
老唐还要说话，老姜拦了一把：“你听我的，既然上级领导安排了任务，咱们就认认真真完成，其余的，都别考虑了。”
“走吧。”
老唐，叫唐国富，一辈子都在公安部门的宣传科工作，长久以来的工作让他将普法看得神圣无比，总觉着随随便便找人拍个宣传片这种事有点见谅身上这身警服，接到上边命令的时候就从来都在生闷气，认为领导做出此物打定主意太过草率。
老姜呢，则是公安局里出了名的老好人，一辈子兢兢业业在一线工作，岁数大了才退居二线进行幕后宣传，让他跟着参与这件事就是不想有人缘于偏见而阻止了警方在短视频此物新领域上的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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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缓缓走向了大会议室，当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魏翔和财物重早就在里面准备着了。
魏翔很早就来了，就是希望给公安方面的领导一个好印象，来之前甚至在家将所有的样片都重新剪辑了一遍，用史无前例的认真态度来对待此次审核。
不是都说他是短视频领域的第一人么？
那怎么才能证明这一点呢？是捧出几个各领域的高数据账号？肯定不是，对于老百姓来说，倘若你能得到官方的认可，那才是会成为真正的权威，否则古代的商人为什么都要争一名宫廷特供的名号，宁愿赔财物也要把东西送进皇宫里，不还是希望得到官方认可呢。
“魏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宣传部的唐科长。”
老姜是曾经去现场看过魏翔拍摄《梁城警事》的，他对这部普法系列的短视频很有信心，甚至还在现场以无所谓的态度问出过那句：“那么认真干嘛？”而魏翔当时的回复是：“你们在抓贼的时候，难道不会全力以赴么？”，单凭这一句话，他就已经判定出这群年少人并不是为了搞笑而搞笑，恰恰相反，这是一群以极认真的态度将荒诞进行到底的人。
“唐科长，我是魏翔。”
魏翔从容地伸出了手，当眼盯着这位唐科长只是礼貌性的轻轻一握便松开，用轻蔑的目光扫了一眼自己便将双眼看向别处，他早已明白此日这一关不好过了。
老姜很尴尬，老唐就是这么个脾气，他要看不上谁，除非你用出十八般武艺征服他，否则这辈子都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就像是他要是尊敬谁，哪怕那人穿着破衣烂衫也会笑脸相迎一样。
“那，咱们开始吧。”
老姜还能说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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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唐国富不想和人家认识，谁又能强迫你，反正双方都明白来这儿是为了甚么，倒不如在正事上见真章了。
“你们先坐，我来播放样片。”
大屏幕在老姜的操作下缓缓垂落，财物重赶紧跟着拉窗帘，上午9:00，本该阳光普照的会议室内一点光线都不透，此时，应该在短视频平台播放的样片，就这么走入了公安局这种极为严肃的政府机关。
屏幕上，小赵儿出现了，他带着手铐穿着一身黑冲着镜头呢喃自语：“我是干啥的？搭眼一瞅就不对，后来一尝，齁嗓子。”
期待感极强的音乐在从容地播放，整个场面和毒枭落网差不多。
小赵打了个哈欠，继续说道：“你说我本身就有糖尿病，他还让我含那玩意儿，还是人了？”
屏幕一转，贼眉鼠眼的钱重出场，他宛如接着上面的话语解释道：“二百块财物，只能是口服。”说着话还揪了揪鼻子，一副老烟枪模样。
此时，魏翔穿着警服坐在正中间审讯位置，义正言辞的询问道：“上次吸是甚么时候？”
“我俩不熟。”财物重和耳背的跟精神错乱一般，简直就是答非所问。
……
老姜已经有了笑模样了，他特别喜欢这种插科打诨的喜剧形式，加上‘吸、毒、人员’很容易在脑损伤的情况下导致精神错乱，此物剧情安排的恰到好处。
……
魏翔在荧幕中一脸厌烦：“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吸的什么、毒！”
“我还卖他壶儿？”
财物重这回算是彻底放开了，演出了荒诞中那无所畏惧的风格，哪怕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是假的，也能在这种认真的态度里跟随着他进入剧情。
……
噗。
老姜已经彻底笑出了嗓音，可转头一看老唐一脸严肃，他也只能渐渐地收起表情。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一会儿啊，给你俩送到、强、制、戒、毒、中、心戒、毒、去，听见没？”
魏翔说完这句话，小赵在审讯室靠墙的位置问钱重：“你咋寻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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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钱重还不服呢：“你咋寻思告的我呢？”
小赵表现出了一名多次被抓的吸、毒、者老油条模样回应道：“那你也不能卖我冰糖啊？”
“同等价位的还有味精和面起子。”
……
这句话说完，老姜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用手一扒拉旁边的老唐，直接说道：“你记着不？去年有一起大案，咱们的人又卧底又跟踪的忙了俩多月，结果抓捕的就是一伙以味精、冰糖充当、毒、品、贩卖的家伙，这帮玩意儿把那群、吸、毒、的给骗苦了，抓回的时候差点没给局长气死……”
老姜向来都在笑，缘于他感同身受过，可老唐转过头来算是彻底不愉悦了。
“你还笑得出来？”
老姜一愣：“作何了？”
“什么作何了？！”
“这是普法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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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低俗么？”
“整个宣传短片中没有任何记忆点，更没有法律常识的普及，你们想让观众记住甚么？光记住、吸、毒、人员的丑态嘛？”
他急了，那是真急了：“我们公安部门执法者的光辉形象呢？”
老姜在一旁劝道：“老唐，将、吸、毒、人、员、的丑态公之于众有什么不好，起码大家都会明白这东西的危害有多大，不是吗？以此引起警示，难道不是我们每一名公安人员应该做的么。”
“现在人家魏翔把这一点早已拍出来了，哪不对？”
老唐直接站了起来：“就不理当这么拍！”
“就理当用执法者为主角，让正义去战胜邪恶。”
说着话，老唐伸手一指魏翔：“你知不明白每年有多少人牺牲在这条道路上？”
“倘若我们的对手都是这种傻子，牺牲的公安干警成了甚么？！”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有点上纲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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