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这些，反正还有一关要过呢，再说，再说。”黄大龙干巴巴地笑了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又转过了话题：“话说返回，你这身功夫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认识你都十多年了，也没见你如何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来着？
莫名其妙就把周不凡都打趴下了，当时我还不觉得如何，只想着也许猝不及防，我也有可能做到这些。
然而这几日对练，我已经彻底无法理解你的能力层次了。”
“你知道气力的本质么？”李修平神情平淡，眼神又变得虚无缥缈，像是在面对仙道之事的时候，他都是一副万事不盈于心的态度
“气力的本质？明白啊，往小了说，不就是武功档次高，紧接着真气充盈，紧接着回气快，或者说身体恢复时间短，适合长时间作战，紧接着往大了说，就是军阵配合，兵法指挥？”
“你依然是在用军队里战斗的思想在考虑问题，这是个大问题”，李修平摇摇头，抓了一杯果汁在手里晃着。
“倘若是执着于人间战事，或者说人中称雄，将棋盘设定好，维持个体战斗力的上限有一个极限，这样来考虑问题的话，那你说的就不错。
要想向来都赢下去，靠个人之力是无法做到力敌千军的，所以就务必有军队，务必有配合，必须有兵法。
他盯着黄大龙，比划了一下杯子的高度，道，“这些所有的一切，它们存在的根基，在于个人的实力有一个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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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呲溜一口喝光了果汁，又道：“可是倘若，此物世界他没有上限呢，或者说，他的上限远远超过了人间之力？”
“就像御龙山的仙人。”黄大龙很聪明，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错，那早已不是百人敌，千人敌的事情，而是万人敌，千千万万人敌的事情。
在这样的一名世界里求存，考虑的单单是军阵兵法这些东西，已经不够的了。
他拿着空荡荡的杯子晃了晃，“或者说相对于你的眼界来说，你的器量远远落后了。”
“所以我们就回到了前面的问题，你以为气力的本质是什么？”
李修平像一个教书先生一样，温言细语，循循善诱。
黄大龙挠挠头：“是什么，先要会飞？那得有翅膀，要么多两个心脏？杀不死。再不然多长些手臂出来，武器能多抓几把？”
“总归是比别人多一些他没有的，这就比他强了，不就是本质么？”
李修平满脸的无语，这货是真不该去军队历练这些年，考虑问题就是往简单粗暴的方向来。他叹了口气：
他做了个总结，“本质就是有他人所没有，因此比他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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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白说你什么好，你说的这些，都变成怪物了。还能叫人吗。咱们在讨论的是苦修强化个体实力的方向，而不是妖魔化变态的路子。”
开口说道这儿，他又有些疑惑的心思：“慢着，你说的此物，也未尝不是一条思路，这世间有那么多的妖魔，都隐藏在人们目光所及之外，至今都不为大众所知，这着实是个问题。
他捏了捏下巴，看向傻老三离去的方向，又道，“这说明他们要么就是彻底的人形，要么就是长得千奇百怪，故而才要离群索居，藏踪匿迹，嗯，以我研究文史资料来看，后者的可能性居多，所以，你说的这些，或者，也许，真的就是一条超凡之路。”
“是吧，我就说，以我满腹经纶，大腹便便的智慧，这些东西学贯古今，生而知之，那是常理！”黄大龙磕着瓜子，得意洋洋。
李修平满心的吐槽不知从何说起，他咳咳咳卡了几口，又道：
“先不说那些，返回刚才的，气力的本质，我们不说那些变异的，妖魔化的。只说作为人，修炼的目的是什么？其实总结起来就是很简单的六个字。”
小李子将木制的果汁杯一把捏的粉碎，单手眼花缭乱的抓了几把，一片木屑都没有掉在地面上。
“这六个字就是，更高，更快，更强。”
“这六个字呢，囊括了人类进化的终极目标。”
“紧接着就很简单了，我总结了一下，如何更高，嗯要跳更高，需要更大的反作用力，反作用力从哪里来，从更大的腿力和更强韧的筋腱弹性。
还有如何更快，一样的，反作用力和摩擦力，嗯，说摩擦力也许不恰当，我只要在跑的每一步，都踩一名深坑，那我每一步都等于抵着墙根在发力。
还有更强，也是一样，总而言之，力量的根本，在于力！也就是说我只要气力超过所有一切，那么所有一切都是我的力量！就这么简单。”
黄大龙一头雾水，他也算李修平现代化思路教育下出来的典型了，那么些稀奇古怪的名词他好歹也听得心领神会，也听懂了后面几句，大叫：“废话，这不是废话么，谁都知道力气大，打架稳赢啊。”
李修平笑了：“对啊，一名谁都能心领神会的问题，为甚么会被复杂理解成为依靠招式，战法这些外物呢，明明力气大，就是一切的根本啊，所以问题又回到了前面。”
他看着黄大龙，用手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的思维被这个人间框住了，只瞧见了人力极限的尽头，你必须要跳出去，然后才能看到新的世界。
我不去理会那些外物，只一门心思将力气苦修到超越这些战法武技的框架，超越配合堆积的军阵，再超越一切，乃至于超越整个人间，那样东西时候，我，就是人仙！”
黄大龙目瞪口呆：“那如何做到这些呢？力气超越人间一切，真有此物可能？”
“有的，并且是行通过苦修来达到的，这就是为何我说，这个世界很奇怪，他没有天花板。”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顿了顿，李修平又解释：“哦，就是说屋顶啦。”
“教我，我要学，我要学。”黄大龙惊喜万分，瓜子丢了去一旁，再没心思吃喝。
李修平摆摆手：“不要着急，一步步来，老师向来都都在，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道是：长风破浪会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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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行了！李老师！还请指点学生迷津，脱离苦海！”
黄大龙知道李修平的恶趣味，当即投其所好，站起来躬身就拜。
“嚯嚯嚯嚯，好说，好说，好孩子，且快起来说话吧”，李修平捋着幻须，做豪迈大笑状。
“诶呀，死花痴，恶趣味！来日一定将你千刀万剐！”
黄大龙恨的心痒痒，又听李老师开了金口，道：
“那咱们就先讲讲力从何来？所谓气力气力，有气才有力，那气又从何来？又有说道：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气血气血，相辅又相成，两者缺一不可，那我说了，练气确是一条路子。
然而练气法门何其多？烂大街的天罡北斗气功，就我知道的周式传承，李家村派，王山人法，林林总总共有三大类，十二流派，又有四种吐纳呼吸诀窍，互相勾连统合共计三十二个法门。你练到甚么时候去？”
“故而自小，我就练血，只练自身之血，以血养气，以气御血。而开口说道练血法门，说起来简单，但凡练过几天功夫的，都能感受血脉流动吧，就比如你。”
小李子点点黄大龙，“来，给老师看看，用力握拳再放松，感受指掌之间血流迅捷加快，对对对，就是这样，你看这皮肤，白了一片又恢复红润，就是血液搬运之间的外相显现。紧接着记住这种感觉。”
黄大龙乖乖顺从，感受到血液在手臂和指掌之间的奔涌：“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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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感受另一只手臂，再接着感受双腿。与此同时把握四肢的血液奔涌，并行控制其轻重缓急，便是完成了第一步。”
“什么？四肢同时？分心四顾？这作何做得到，你耍我玩呢？”
李修平就很不高兴了：“师长是用来质疑的吗，既然我说行，自然便是可以，你若不行，说明你资质差！”
他无视大龙喷火的眼神，又掏了一杯果汁。
“然而！听心领神会了么？然而！我李修平是一个好老师，即便你资质愚钝，顽劣成性，本名师自然还有办法带你上正轨的。”
他霍然起身身来，捞着杯果汁，一只手嗑着一捧瓜子，跟个晒太阳的老妇女一般，招招手，“来来来，摆个马步，对对对，就是这样，站好，紧接着两只手收于腰间，掌心向上。
嗯姿势不错，接着先单手出拳，出拳时转动手腕，使拳心向下，对了，很标准，紧接着收拳回来，又转动手腕，变拳为掌，依然停在腰间，掌心向上。同时换另一只手出拳，返回。
对，保持此物频率，总之就是这一拳在前，拳心向下，则同时另一只手掌心向上停在腰间，对，现在左右开弓。保持左右连续不断出拳，保持，拳心向下，掌心向上”
黄大龙莫名其妙，这不是最基本的左右拳么，每个练武的都是这么开始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李修平又道：“好，现在马步不摆了，起身，向前走，右腿跨前则与此同时出左拳，左腿跨前则出右拳，保持左右开弓，与此同时向前行走。此外保持拳心向下，腰间掌心向上。
黄大龙心中暗道，这有何难？跨步向前走去，而这一走，走出毛病来了。
当他念头集中在走路上，上面两只手就打乱了，往往手打出去是爪，收返回腰间变成拳，或者意识到了问题，将注意力集中在两只手，拳倒是打顺了，然而走路变成同手同脚了。
诶？作何会这样？这太奇怪了，我大小也算个高手，怎么会如此不堪？
李修平见他忙乱，又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道：
“因为人的脑子与此同时能处理的信息就那么多，你顾此，就可能失彼。”
“那我该怎么做？”黄大龙兴致来了，多半是肺热。。啊呸，是好奇。
“一步步来，不要急，咱们要降低大脑的工作难度，首先，只要记住，你有走路和出拳这两桩事情，将其他的事情忘掉。
对对，就这样，不要去管手收回来之后作何样了，只要确保出拳拳心向下以及不要同手同脚，对了，习惯了没，行，习惯了就说明你的身体记住了，现在你走路和出拳这两个动作联合起来成一名动作了。
不错不错，就是这样，紧接着现在再加入一名新动作，收手返回，成掌，对，不要去管手掌向下还是向哪里，只要保证收拳回来，变掌收在腰间。
对对对，继续，最后，再加入新的动作，手掌回到腰间，要确保掌心向上。”
黄大龙别别扭扭一步步按照李修平指点来做，紧接着惊愕地发现，竟然真的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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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顺畅的行走间，左右开工出拳，拳心向下，收回腰间，变拳为掌，掌心向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兴奋莫名，想停下来问问李老师，脑子里刚有个念头，动作就变形了，又忽然回到了向前探爪，收腰成拳的老样子，他即刻按照前面的步骤又走了一遍，紧接着又回到了正轨。
他心中顿时有了明悟，动作还是那么多，看起来也还是在同时进行，然而实际上是维持着一定的节奏在按照既定的顺序和规律运行，一旦此物节奏打乱，动作也就散架了。
李修平还在喝果汁，仿佛喝不腻，笑眯眯道：“明白了么，节奏，行将许多动作串联起来成为一线，你的身体会自动按照这个节奏一步步运作，不会增加大脑负担，跟肌肉记忆似是而非，但关键，还是节奏。
控制好了节奏，就像我前面跟你讲的，控制血脉涌动，紧接着一条条串联起来，将四条并做两条，两条再并做一条。直到最后你会感受到全身无数的血脉按照一定的节奏和规律在自动运转，紧接着你就成功了。”
黄大龙长出一口气。
这是一条前所未见的修行之路，是登天之阶，是造化之门。就像李修平所说，此物世界没有屋顶，意味着无限可能，他可以一条一条血脉开发下去，未来不敢想象，而人体之内，大大小小血脉数量，何止万千？
他好奇询问道：“你现在能控制几条血脉了？”
李修平呲溜一声，清脆悦耳，随口道：“都十八年了，大概几千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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