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知道你的一部分想要永生〗
县西北富人区，丹杰·基尔狄在看她最讨厌的音符软件。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纵然她也同样不喜欢这来自赛里斯的平台，但奶龙靠着它成功上位，这就很值得关注了。
算法给她推荐了最近热度最高的视频。
标题是：“现场直播！圣徒处决腐败治安官！”
画面上是YMCA娱乐城的大厅。
她的旁系侄孙卡文·基尔狄站在讲台上，喉咙突然炸开，向后倒去。
接着那样东西穿着皮夹克的红脖子走上台，刻十字，下跪祷告，紧接着霍然起身来说话。
最后是手背发光，人群齐诵“愿主保佑你”。
视频结束。
丹杰·基尔狄把通讯器扣在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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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民！”
她骂了一句。
她今年六十二岁，是基尔狄家族这一代的实权人物之一。
名下有一名百万美元级的慈善基金会项目总监头衔，以及克拉维新教本地教区大主教的身份
毕竟她也要精神层面上的富足。
这种一眼假的神迹，在她看来简直是对主的亵渎。
“但会不会是真的？”
她脑子里闪过此物念头，随后甩了甩头，
“不对，一定是假的。”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
“今天的圣血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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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来自一名男生，从小在教会长大，受过完整的洗礼仪式。
他的血是最为接近主的血液。
端着酒杯坐回沙发，重新捡起通讯器。
视频评论区已经炸了。
“主降下神迹了！那样东西光你们看见了吗？”
“卡尔·约翰逊就是当代圣徒！他在执行神圣的审判！”
“我向来都说上层人在拿我们当耗材，没人信！现在证据来了！”
“上帝站在我们这边！是时候发动圣战了！”
丹杰一条条往下翻，手指越划越快。
这些粗鲁杂乱的言论让她太阳穴发胀。
但也让她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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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怎么会眷顾这种土老帽？”
她低声自语，有些自欺欺人地呢喃。
“明明我做的善事更多，奉献的赎罪券也更多。”
她明白资本就是原罪。
她很清楚自己有罪
谁没有呢？
身为主的羔羊，众生皆有原罪。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她早已用财物赎罪了。
捐款、建教堂、资助教会学校、给穷人发慈善物资。
支票簿就是她的忏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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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不应该是正确的赎罪方式吗？
“不行。”
她放下酒杯，霍然起身来，
“得去教堂做做礼拜忏悔一下。”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基尔狄家族庄园里，珍妮·基尔狄坐在床上。
她今年二十八岁，是丹杰的侄孙女，也是家族慈善基金会的实权股东之一。
之前得了罕见的病症，然而幸好有新药，而且还有一个适合的数据样本。
新药效果很好，恢复得很好。
就是每个月又背上了一笔医疗账单而已。
她拿起手机，社交软件推送了同一名视频，看完，眉头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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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早已付钱了吗？”
语气里带着不解和恼怒，
“而且为医学做出贡献不是好事吗？没想到还不感恩我？”
器官移植是高尚的医学行为，受体和供体都是为人类健康事业做贡献。
她彻底不能理解视频里那样东西红脖子的愤怒。
至于供体是作何来的……
那不重要。
给财物了，又没有直接抢。
“真是低劣。”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关掉视频，把通讯器扔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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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窗边，盯着庄园外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
她是高贵的白人，流淌着基尔狄家族的血。
那些红脖子、老墨、流浪汉……
能被选为供体，已经是命运给予的荣耀了。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用身体，去延续一个更高贵、更有价值的生命。
她按铃叫来管家。
“帮我联系一下基金会的法律顾问。”
“看看那个视频有没有侵权。此外，查查那样东西叫卡尔·约翰逊的底层人，带人去做掉。”
网络上的风暴正在成形。
视频被大量转发、剪辑、二次创作。
有人配上激昂的圣歌，有人加上逐帧分析光晕特效的解说，有人把约翰逊的脸和油画里的圣徒像拼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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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充斥着狂信徒、清教徒、低智商人群、乐子人，并且高度信息茧房的网络世界里，此物视频完美踩中了所有爆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名典型的退伍军人红脖子，身穿标志性的皮夹克和牛仔裤，双持枪械当众处决腐败官员。
现场刻下十字架，声称是“主的指引”。
揭露上层人的阴谋。
最后出现疑似神迹的光晕和集体狂热。
再加上之前“圣徒弥赛尔”的分析文章铺垫，舆论瞬间引爆。
“这就是上帝派来的代行者！圣经里说过，审判之日必有义人持剑而来！”
“卡尔·约翰逊不是杀手，他是圣徒！他在净化此物被腐败侵蚀的国家！”
“看看那些人的眼神！那是真正的信仰！主与他同在！”
“如果这都不是神迹，那甚么才是？那些教堂里的雕像会发光吗？不会！但这个活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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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约翰逊没有时间吹狗哨。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开着那辆皮卡，油门踩到底。
引擎在咆哮，时速表指针压在红线边缘。
从YMCA出来后不到十五分钟，第一架警用直升机就出现在城区上空。
接着是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封锁主干道。
国民警卫队出动了，这在意料之中。
但跟在他们后面的那些车。
黑色的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深色膜，里面坐着的不是警察。
约翰逊在后视镜里看到过其中一辆车的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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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平头，眼神冷冽，脖子左侧有海豹突击队的纹身覆盖疤痕。
那种人他认识，在战场上见过同类型的。
他们是真正的杀才，退伍后不会去当保安或警察，只会被私人安保企业或大家族雇佣。
他们甚至不被允许xd！
基尔狄家族出手了。
皮卡车冲出城区，驶上通往州北的公路。
前方是一片被标记为“非实控区”的地带。
那是破产的矿区，早已被kkk实控了，地方政府放弃管理。
只要开进去，就有周旋的余地。
后方传来引擎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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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萨博班追了上来，距离迅速拉近。
约翰逊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座位下抽出AR步枪，架在车窗边。
他不需要瞄准，有【巡猎犬】。
红色丝线从后方车辆延伸出来，连接着车里的每一个人。
他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
第一发打穿第一辆萨博班的引擎盖，第二发击碎副驾驶车窗，第三发钻入驾驶座。
车辆瞬间失控，翻滚着冲下路基。
第二辆萨博班减速避开残骸，但距离早已拉开。
皮卡车冲上铁路路基，在枕木和碎石上剧烈颠簸。
暂时甩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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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前方铁路上横着东西。
约翰逊的眉头微微挑动。
是一辆坦克。
M60A3，主炮指向来路，车体上涂着斑驳的丛林迷彩。
史密斯专员的技术活啊~
炮塔舱盖打开，一个人探出半个身子挥动手臂。
“约翰逊！这边！”
是史蒂芬·泰勒。
本地KKK党的头目之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儿子史蒂夫·泰勒，就是文件上那个“肝脏，高匹配度”的男孩。
“走铁路！前面有桥，过了桥我们炸掉它！”
极远处传来引擎声。
国民警卫队的悍马车队出现在视野尽头，至少有六辆。
史蒂芬缩回炮塔，盖上舱盖。
四周恢复了平静。
坦克引擎轰鸣起来，排气口喷出黑烟。
炮塔从容地旋转，主炮对准了来路。
约翰逊没有犹疑。
油门踩满，皮卡沿着铁路继续向前冲去。
后视镜里，坦克主炮喷出火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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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声撕裂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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