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殿下。”子期上前行礼。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如何？”
“回禀王爷，人已经抓了，是好几个江湖杀手。”
子期的话让裕王微愣：“不是伪装？”
“不是。”子期摇头，然后补充，“然而已经让他们全招了。”
说话间，子期不经意的看了顾卿烟一眼，顾卿烟明了，子期和枫溪都是石门出去的人，刑房那一套审问得心应手，那些杀手吃了苦头了。
“他们从城郊黑市接的任务，带他们过去的，是西市一个玄夜族人，叫老汗。”
“西市的玄夜族人？”顾卿烟开口。
子期点头示意：“殿下，杀手也是玄夜族人。他们用的武器就是伞剑。”
裕王拳头捏紧，但脑海中思路却捋得清晰，抬眼瞅了瞅顾卿烟，听见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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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岩和三哥曾去西市打探过，他们说已经锁定了目标，今晚要吊人出来，或许，他们说的那个人，就是....”
裕王不语，示意子期继续说下去。
子期从袖中掏出一块只有一名角的玉佩，裕王还在观看中，顾卿烟早已一把拿过玉佩，眼神死死盯着它了。
“殿下，这是在现场掉落的，杀手说，这是上家让他们扔在现场尸体旁的。”子期的声音也很冷。
他和枫溪都明白玉佩的前因后果。
“有人要嫁祸！”顾卿烟盯着裕王。
看着裕王无解的眼神，顾卿烟提示他：“有人曾暗中打听桃花涧的情况，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大哥还是雨花楼最终都没有查到源头，他们曾经交代的玉佩！”
顾卿烟递上手中的玉佩，她感觉自己离那样东西暗自窥探桃花涧的手就只差一点了。
“丫头，先别急，子期还有吗？”
裕王先压下自己心中翻涌的火气，紧接着再摁住顾卿烟。
子期道：“杀手交代和他们交易的那人，他们能听嗓音，分辨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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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甚么其他直接的证据吗？”裕王想了想询问道。
他今日即便不能让李林玉身首异处，但也要一名确凿的证据扣留下他来。
“杀手身上没有，然而杀手说事成之后，老汗会带他们到雇主那，故而，属下来请示王爷。”
裕王点点头，转而问顾卿烟：“你作何想？”
“当时他们派人打探桃花涧，无论最终目的是我还是你，都是冲着我们这一层来的，后来谷里向来都派人追查此事无果，如今陡然出现，东篱又再都中，许是触及到了他们，让他们想着借此进行嫁祸，这是其一。”
“其二，无论是真假薛缇，一个朝廷官员死于玄夜族人带领的杀手之下，又是在你裕王霁城脚下出的事，这个责任，轻而易举就能推到你的身上。”
“其三，霁城西市玄夜族人聚集，城郊岩洞也有玄夜族人群落，无论他们是否生事，你都是刀架在脖子上。”
“其四，关于我的传闻，虽说是我们让其放大的，但根源出在你的后宫谣言，若传闻是真又传进都中，你们保得住我心狠手辣，保不住我‘养男宠’这一事，我必遭受牵连，而你也责无旁贷。”
顾卿烟一条条列的清楚，与裕王的想法默契的一致，若是这中途没有胥少霖他们插手拦下分隔开一些事，这四条一旦坐定，沁蕊帝姬连带着他裕王都要在此时落马。
“朝中总会有人知道你后方还有桃花涧，你一旦出事，桃花涧也岌岌可危。”裕王道。
顾卿烟看着他，严肃的点头，眼一眯：“到时候，有人就要趁此作乱了。”
“好一名一环扣一环，他们与那些人勾结，也甚是娴熟。”裕王的嗓音中不难听出一股压抑着的怒火。
顾卿烟轻轻叹了口气：“别忘了，司徒浩阳身上，留着前朝王室的血....”
裕王看了眼顾卿烟，转而对子期和一旁的陈公公说：“你们都带帝姬去凤榄阁，把杀手也带上，不是能听声辨人吗，让他辨一辨。”
“一旦有了认证，你两就把李林玉带回来。”
“是。”
子期和陈公公与此同时应声。
“烟儿，温夫人那就全权交给你了，便宜行事，无需再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顾卿烟点点头，转过身就要带着素心走了，刚走两步，忽然想起甚么，转过头，看着裕王。
“我这一出去，所有的事情就都不能在回头了。”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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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林玉和蒋荣不能在你封地之内再出意外，之前没料到他们如此大胆的背后是冲你我而来，现在明白了，就不能轻举妄动。”
血缘是人一生的牵绊，血缘之下，刻意的冷漠和不在乎终究还是会消失。
“开弓没有回头箭，后续该如何应对都有我呢，放心去吧。”
就这么一刹那，顾卿烟感觉有些许的恍惚，对面这个人眼中透露出来的神色，让她好像看见了胥少霖的模样。
或许，在某种情感上，他们真的是一样的吧。
顾卿烟没做任何回应，转过身，往外走去，还没走出几步，素心眼尖的看见朝这边小跑而来的枫溪。
“殿下。”枫溪眨眼间就来到顾卿烟跟前。
“出甚么事了？”顾卿烟问。
枫溪看见顾卿烟后方裕王也走了出来，索性一起禀告。
“殿下，王爷，付大人，在翠微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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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王没有太过震惊，毕竟顾卿烟在他面前，付长生又是她的目标，付长生死了，并不是甚么意外的事。
然而，一名朝廷官员，死在青楼，着实不雅。
“具体死亡时间还不知道，不过消息是两刻钟前从翠微楼里传出来的，有人惊动了官兵，招去了左大人，属下从左大人那得了消息就过来。”
顾卿烟轻轻挑了挑眉，手指在自己另一支手的手背上轻叩。
裕王紧走两步到顾卿烟身边：“你没留下痕迹吧？”
顾卿烟抬起无辜的眼看着裕王：“我的人早就不在翠微楼了。”
“行，你去吧。”
顾卿烟微笑着点头，紧接着在陈公公的引路下扬长而去。
“传命左其怀，务必查出事情原委。不要放过一点蛛丝马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裕王盯着顾卿烟离去的方向，冷冷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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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枫溪应声，之后听见裕王缓和了下来，柔声说：“你跟着一起。”
“属下明白。”
枫溪走了，裕王也收拾收拾心情一个人带着后方一连串的宫女内监往王妃宫里去了。
他和顾卿烟单独在玉清台的时候，温夫人和李林玉早已在凤榄阁说着悄悄话了。
“兄长，你以为这位帝姬殿下....”温夫人欲言又止。
李林玉摇了摇头：“我在都中也从未见过这位帝姬的真容，而且关于她的传闻真真假假，这么些年了，也没查出个准头来。”
“我听宫里人说，她是甚么江湖杀手，这些年其实不在宫中。”
有李林玉在，温夫人说话也大胆了许多。
李林玉叹一口气，那些传闻他也听说过，他们当中的人当初还为了证实这些派了人去桃花涧打探，结果，那些人终究还是没有返回。
“这些倒是不重要，怎么样，你现在在宫中，可都还好？”李林玉表现出兄长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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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夫人略微沉默，不知当如何讲。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要说有恩宠，裕王着实待她会好些，从她宫中吃穿用度，器皿摆设都能看出来。
若说没恩宠，也不是假话，自上次顾卿烟来过一次后，裕王就再没有留宿过她宫里了。
可这些，又该作何开口和兄长说呢。
她的沉默，正好回答了李林玉的问题。
想起之前有消息说，温夫人和冯娘子有了冲突，中间还是沁蕊帝姬插了手，李林玉便问起是不是缘于这事。
温夫人点点头，眼眶一点一点地红润。
眼见妹妹可怜没人疼的模样，李林玉一直隐忍的火气终于迸发，手重重的在台面上一拍，声响惊动了门外的宫人。
“没事，你们就在那候着吧。”
温夫人最前平复了受了惊吓的心，阻拦了宫人们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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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她然而是个不受宠的帝姬，她母亲都早已没了长帝姬头衔了，还是这么的狂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林玉咬着牙说道。
当初他们谋划事情的时候，从来都就有人在提醒他，这位沁蕊帝姬面上盯着不受宠，实则足以权倾朝野，以致于后来几乎每一次他们行动之前，别的不叮嘱，就叮嘱他们小心沁蕊帝姬。
时间久了，李林玉对于这位沁蕊帝姬就生出一股不待见的态度来了。
“哥哥倒也不该这么说，帝姬论品位也在咱们之上，终究是有身份的，咱们大不了避着些就好。”
温夫人可怜兮兮的说。
李林玉横眉，冷声道：“哼，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再等等，你就不用受这等委屈了。”
“哥哥这是何意？”温夫人噙着眼角的泪目光投向李林玉，“难道...”
李林玉点点头：“这些事，都是从别人宫里传出来的，到时与你毫无干系，心领神会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温夫人点点头，余光见自己的婢女站在门外要进不进的。
“做什么？要进来就就进来。”
侍女一听主子发话，忙低着头进了屋，往地面上一跪：“夫人不好了，赵娘子，自戕了。”
“甚么！”
温夫人大惊，不止她，连李林玉脸色也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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