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衫恶猛力的开口说道：“想杀我？太早了。”伸手按了墙上一个按钮，三只箭羽夹杂着杀气呼啸而来，直冲林成平面门而去。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赵凤最先反应过来，双手握刀，身形急掠，以力劈华山之势从林成平身前穿过，一刀将第一根箭羽劈下，心中却惊骇万分，这箭羽发射力度十足，纵然心中相信成平哥的能力，然而也不能肯定成平哥能够全身而退。
第二支箭羽随即紧跟，赵凤再无回身时间。
林成平目光一眯，将手中高举起来的刀劈下，沿着第二支箭羽，将箭羽劈成了两半，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可是第三支箭羽呼啸而至，离着林成平越来越近。
韩青衫眼中神采奕奕，像是病入膏肓的病人，缘于喜悦忍不住咳嗽的两声，开口开口说道：“哈哈，我用的是暗弩，你们镇北军专门用来对付大队匈奴骑兵的三羽暗弩，别说是人的血肉之躯，就是大罗神仙来了也要脱层皮。啧啧，林成平你死在三羽暗弩之下，也算是天意。”
韩青衫脸庞上露出快意，声音有些尖细的喝道：“我说过了，我准备的超乎你的想象。林成平，你去死吧，哈哈。”
第三支箭羽夹杂着风雨而至，突兀扎入林成平的面门，巨大的惯性将林成平的脑袋猛向后推了一下，箭羽尾部左右摇摆不定。林成平双脚在地面上滑出去一两丈远，人如同秋叶一般向后仰躺到下。
林成平身体向后倒去，可是后仰一名弧度之后，人就再也没向下去，场面有些诡谲。
赵凤慌忙跑向前去，想查看一下成平哥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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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平没有仰倒下去，反而渐渐站直了身子，目光不含任何感情的看着韩青衫。
韩青衫背后冷汗直冒，怎么可能？！这林成平作何可能用牙齿就将箭羽咬住了呢？！
林成平将口中箭羽吐出来，箭羽用纯钢所铸，掉在地面上，叮当作响，清脆之极。
此时的韩青衫总算怕了，先是请君入瓮，安排了家丁，紧接着是陈雄、高强这些在澶州有名的武师，再然后是出其不意的杀招——箭羽，可是都没能将林成平置于死地。
林成平拖着刀慢慢向韩青衫走去，却对着赵凤开口说道：“赵凤，你去澶州府衙，就说韩家被山贼洗劫灭门。”
赵凤以为回到澶州的成平哥身上多了一股子怨气和戾气，在大姐面前向来都掩藏的很好，然而自从进了韩家，这股子怨气和戾气越来越浓厚。赵凤生怕成平哥做出出格的事情，并没有动。
林成平察觉到赵凤没动，继续说道：“我明白你在担心什么，然而为了大姐，我自有分寸。”
赵凤听到成平哥提及大姐，心中悬着的石头算是落下了，一头扎进黑暗中，去了知州府。
林成平手中刀在地面上拖出触目惊心的火花，煞是好看，然而在韩青衫眼中却似死神的镰刀，渐渐逼近自己。
韩青衫双腿颤颤巍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面上，拼命想向后爬，但是浑身无力，四肢慌乱抓挠，像是……一条狗？！看着一点一点地逼近的长刀，韩青衫没了往日的儒雅，眼泪和鼻涕横飞，祈求道：“成平大哥，成平大哥，都是我的错，你饶了我吧，杀了我只会脏了你的手。”
林成平脸庞上出现了进入韩府之后第二个表情，满满的厌恶，开口开口说道：“我听大姐说过你的身世，也是苦命的人，性情作何如此让人……唾弃？”韩青衫纵然多次暗地里算计林婉儿，然而林婉儿却以为韩青衫也是苦命人，自小被亲身父亲遗弃，后来被仇人抚养长大，还要口口声声喊对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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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青衫趴在地面上，听着林成平的语气好似还有转机，说道：“成平大哥说的是，我也是苦命人，大家都是苦命人，您就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林成平蹲下身子，长刀在手中画了一个圆，刀刃落入手中，将刀柄递给韩青衫，开口开口说道：“韩青衫，我给你一个机会。拿起这把刀那两个土匪杀了，我就饶了你。”
韩青衫看了看伸过来的刀柄，又瞅了瞅昏死在极远处的两个土匪，纠结不定。
林成平开口说道：“杀了那两个土匪，我就饶了你，此日入夜后的事情也就算了。韩青衫，你想一想，倘若此日晚上这两个土匪活着，醒来之后必然会寻你复仇，缘于你利用了他们。即使被官府抓走了，也会将你勾结土匪的事情抖搂出来，到时候你还是吃不了兜着走。如果现在将这两人杀了，日后必然少了不少麻烦，你以为呢？”
韩青衫忍不住使劲儿咽了咽口水，思索着林成平的话语，双手颤颤巍巍的将长刀握在手里，用尽浑身力气才站起身来。
林成平轻拍韩青衫的肩膀，指了指远处的两个土匪，继续说道：“杀了这两人，我饶你一命，并且能少去不少麻烦。”
韩青衫抱着长刀向土匪走去，纵然韩青衫背地里算计过人，但是杀人的事情却从来没有亲手做过，如今心中惊涛拍岸，手心满是汗水——那可是杀人啊。
此时，韩府外面窸窸窣窣，有官兵赶到。
林成平从背后盯着韩青衫，眼中的肃杀之气越来越浓，一把锋利的匕首从袖子中滑入手中，开口却说道：“官兵来了，如果你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
韩青衫离着土匪越来越近，心中有些兴奋，可是最终却总算受不了那种杀人的心理压力，长刀咣当一声落在地面上，人也虚脱，跪在地上。
瞧见这种场景，林成平手中的匕首又缩回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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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韩府早已被官兵包围，赵凤走近林成平，低声说了几句。
林成平点点头，略微说了一个字“走”，紧接着两人如同鬼魅一般，离开了韩府。林成平不想过多搀和知州府的其他事情，以王启年多年的行事风格，自然能得到一名公道。
行走在回林家小院的路上，赵凤有些不解，开口问道：“成平哥，如果韩青衫杀了两个土匪，你会怎么做？”
林成平停住脚步，平平淡淡，像是在聊家常的开口说道：“将韩青衫杀了。”
“为甚么？”赵凤想不心领神会。
“韩青衫是个小人，背后捅刀子向来不手软。我在试探他的胆子，也在吓破他的胆子，如果他胆子大到敢杀人，那么我离开澶州之后，他还会找大姐的麻烦，不如杀了算了。倘若他不敢杀人，我便留他一条小命，即使走了了澶州，他也折腾不起风浪。”林成平解释道，“其实，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大姐嘴上不说，可是心里都心领神会，倘若韩青衫死了，大姐肯定能不由得想到是我做的。我……不太想……不想……让大姐知道我……杀人。”
有时候，杀人是会上瘾的——林成平没有对赵凤说出这句话，想来赵凤也是明白的，故而大姐说得对，我林成平早已不属于澶州了，只属于大漠和沙场，铁血和征战。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赵凤心中一酸，成平哥这种遮掩毫无意义，在镇北军、在沙场上，能不杀人？成平哥无非是在欲盖弥彰的想在大姐和兄弟好几个面前保留最后一点单纯而已——这是对他人的爱——也是自己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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