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潭落瞧见,哪怕有寒冰榻在,可是榻上自己的“身体”仍旧再次变得透明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只是他,郁照尘也像是有所感知似的转过身向寒冰榻上看去。
在此处静躺一会后,榻上“江潭落”的睫毛还有发梢,都已落上一层厚霜。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冰雕,半分生气也没有。
瞧见眼前人正消散的身影,郁照尘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榻上的人抱在了怀中。
此时的傀儡早已轻得不像话。
完蛋了。
失去情丝的江潭落,不懂现在郁照尘究竟是怎样的情绪。
他只明白,自己务必尽力引开郁照尘。
“圣主大人,”顾不得那么多,江潭落直接开口说,“你走吧,我不想……你看到我最后的样子。”这句话江潭落说的无比真诚,甚至语气里还有一些焦急。
但郁照尘却像是没听到似的,他不再理会水镜里面的幻象,反而抱紧了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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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微微摇头,忽然笑了一下,紧接着用江潭落再熟悉不过的温柔语气,轻声对怀里的人说:“……你是妖皇,作何可能这么轻易地死去?”
“毋水封印,都没能杀死你。”
“我明白,你一定还活着。”郁照尘的声音又轻又缓,要不是寒潭底下太过宁静的话,或许就连江潭落也听不到他在说甚么。
实际上这句话,的确也是郁照尘说给自己听的。
一遍遍的,如同催眠。
身为天帝,看到江潭落逐渐透明的身体,郁照尘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哪怕有寒冰榻在,江潭落的尸身也坚持不了多久。
他的心中无比酸涩,这种酸涩的感觉,甚至将道心碎裂的痛都压了下去。
一时间,郁照尘甚至要忘记自己理当如何呼吸。
郁照尘略微在江潭落的额上落下一枚轻吻,他笑了一下说:“潭落,**不是最重要的,我会找到你的神魂,他一定还在这三界之中……”
“一定会的。”
郁照尘已经做好了江潭落肉身消散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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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却并不能让江潭落放松,毕竟他的肉身,不仅仅是消散那么简单……
圣主。无嗔略微叫了江潭落一声。
嗯?
……我,我怕。
……丢脸,你还是凶剑吗?
其实江潭落也大抵能够明白无嗔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此时郁照尘的灵力还在疯狂冲撞着,没有一丁点止步来的迹象。寒潭位于昆仑之中,这样强大的灵力冲撞,甚至叫整座昆仑仙山都颤抖了起来。
——郁照尘不但没有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甚至于比之前更加疯狂。
可这样的他,表面上竟然是温柔平静的。
一名外表逐渐得正常起来的疯子,要比能轻易被人看穿的疯子恐怖成千上万倍!
最重要的是,哪怕江潭落明白,郁照尘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活着。甚至于郁照尘刚才那么说,都只是为了说服他自己罢了,可要命的是……郁照尘说的的确是事实啊!
自己真的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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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郁照尘的话,江潭落竟然有一点心虚。
“圣尊大人,您该走了,”看到已似烟雾一般透明的身体,江潭落忍不住再一次开口催促,“……仙庭众人与三界众生,还在等您。”
最后一次,他尝试用“天帝”的责任来压郁照尘。
但是此时专注于怀里即将消失的人的郁照尘,却不再理会水镜里面的幻影。
几日前,郁照尘的灵力摧毁了鲛人海,这件事早就早已传遍了三界,仙庭众人消息本来就很灵通,他们理所当然明白下界发生的事情。
然而听说与它发生在仙庭,给人的震撼是完全不一样的。
昆仑地动山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众仙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样的异动,甚至就连瀛洲还有蓬莱都有所感应。
与别的神仙惊慌失措的样子不一样,正蓬莱岛上喝着仙酿的珈行难忽然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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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意思。
他招招手,将不极远处跪坐着的小妖叫了过来。
那样东西小妖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他穿着一身棕衣,外表不怎么起眼,和妖域光鲜亮丽的大妖们很不一样。
被珈行难叫到,小妖明显瑟缩了一下。
“圣主大人呢?”珈行难一眼都没有多看少年,径直问。
“……这个,此物我也不明白。”小妖慌忙低头,将慌乱的神情藏了起来,顺便有些不安地攥紧了衣角。
“哦?”珈行难总算抬头了,“真不明白?”
“……回,回大人,”那小妖果真是个怂的,珈行难刚表示疑惑,他便一口气全招了,“刚才我二十三弟瞧见,圣主大人在滟波亭里打坐,看上去像是神游了。呃……他,他不是故意偷偷看圣主大人的,只是恰巧路过而已,还请大人不要——”
结合那阵异动,珈行难当下就猜了出来:江潭落神游去了昆仑。
“停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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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的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段话,像是倒豆子一般。
见他还要继续,珈行难即刻打断。
“我知道了,”珈行难笑了一下,他眨着猩红色的眼睛评价眼前少年,“果真修为太低,本性难移。”
他面前的此物少年,其实是个麻雀精。少年不明白珈行难说这些是甚么意思,但天生胆小的他,还是焦虑了起来。
“你去给游荡在凡世的族人说,就说……”珈行难顿了一下,一口喝干杯中仙酿,“我的道侣回蓬莱了。”
“诶?”珈行难大人甚么时候有道侣了?
纵然不心领神会珈行难的意思,但少年还是赶忙答应了下来。
如今蓬莱已与三界相隔,这里发生了什么,外界无从得知。而蓬莱妖族,要是没有江潭落或珈行难的应许,也没有办法出去。
然而妖族内部,还是有些传递消息的术法的。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少年应下之后,便按照珈行难所说将那件事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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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江潭落不一样,大部分妖族为人处世肆意张扬,甚至有几分不顾后果只图当前开心的意思。
珈行难就是这样一名妖族。
妖族少年离开后,独自坐在桌案边的珈行难,缓缓捏碎了自己手中的玉杯。
——情劫早已渡完,且江潭落早就没有了情丝,可他还是去找郁照尘了。
珈行难不明白,也不想明白江潭落为甚么会去昆仑。
他只以为江潭落和郁照尘之间,还有一点自己也看不透的羁绊。过去那些事,好像没有简单的一笔勾销。
玉杯一点点被珈行难捏碎,紧接着化为青烟消散于眼前。
珈行难有些嫌弃的用丝帕将手擦净。
他不喜欢江潭落对郁照尘的格外关注,甚至还生出了妖族极少会有的占有欲。
……过往的一切,都该随着情劫一道结束了。
他要在江潭落的身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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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昆仑,江潭落还不知道珈行难派人散布的谣言,未来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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