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道扬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对于文中君的报复,申良君是不怕的。
先不说现在戏班靠得还不是他文中君而是刘铁兰,只要有刘铁兰在戏班一日,文中君就翻不了大水。
就算将来文中君真的要挑大梁,刻意为难他,他与他拆伙另投别的戏班便是。
梨园行的老规矩,无丑不成戏。
他唱青衣旦唱不好,但彩旦可是他的本行,虽然彩旦难唱出名堂来,可因此少有唱彩旦的,是以他到哪个戏班,人家也是欢迎的。
左右他向来都追随的是刘铁兰,又不是他文中君。
“你担心你自己吧。我再不济也还是他们大师兄,辈分摆在那处,他能奈我何?你就不同了,一名使唤丫头,他们想拿捏你可有的是法子。”
刘喜冲他咧嘴一笑,摇摇头道:“大师兄不怕他,我也不怕他。”
可等到了家,进了院儿,他们才发现以后谁也不用怕文中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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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君离家出走,投了相姑馆了。
“到底是作何回事儿?你给我说清楚!”
刘铁兰把沈梦君提溜到正堂,气得肝疼。
在他心里是觉得定是沈梦君又说了甚么不中听的,刺激了文中君,才叫他一时想不开去做傻事。
可沈梦君这会儿瞧他也没甚么好脸色,还时不时地拿眼睛瞪旁边站着的申良君和刘喜。
“还不是师父偏心闹的?师父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偏心?”
刘铁兰此物暴脾气,一时没忍住,操起鸡毛掸子就要上去揍人。
申良君和刘喜忙上前把人拦下,一起劝道:“师父您消消气,还是先听老二说了来龙去脉,也好及时去把老三劝返回啊。”
刘喜也跟着劝沈梦君道:“对啊二师兄,您有话不能好好说么?”
“这儿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沈梦君这会儿对刘喜敌意老大,“老三走上这条道,还不是你们给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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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好好说话!”
刘铁兰一气之下一个茶碗丢过去,碎在了沈梦君脚边上,让他条件反射地颤抖了一下,终于肯把事情的经过讲给三人听。
原本刘铁兰嫌弃他们两个坏了脸,不想叫外人看热闹,今儿去戏院就没带上他们。
可偏生文中君不死心,见自己脸好了大半,偏要追去戏院,说甚么万一申良君顶不住,他能临时替上,起码不叫戏班给戏院赔钱。
说起来他也是一片好心。
沈梦君纵然喜欢挑拨,但心里也是有戏班子的,是以就跟他一道去了。
结果二人一进戏院,就瞧见申良君在台上演,刘喜在边上唱。
本打算把这事儿去告诉刘铁兰,好叫刘铁兰好好罚这两个人,不想被宋有贞抢先一步,二人便在外头听了一耳朵。
谁知非但期待中的处罚迟迟没来,宋老板临走之前,还指点了刘喜一二。
这可就叫文中君受了刺激了。
“我两个纵然打了架,却也没毁戏!他申良君和刘喜连戏都毁了,作何着也得赶出戏班吧?结果呢?我两个在祖师爷面前罚跪,他们俩啥事儿没有!
罢了!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师父不重视我,有人重视,我就不信离了这喜荣生,我文中君在别处就闯不出名堂来!”
听到这话,就连申良君和刘喜都有些恨铁不成钢了。
要说这文中君的心眼儿也忒小了,当时他俩是犯了大错,可师父也没说不罚他们啊,这不是还没进家门吗?
“此物老三,他去的哪家相姑馆,我去找他返回!”
申良君说着要走,刘铁兰却将他叫住了。
“你别去,我去吧,我从小把他养大的,他见了我,总还能听些话的。”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可他身子不稳,还没迈开了脚就往边上一倒,险些晕过去。
但这也没打消了他的念头,他必要亲自去把文中君给领返回。
刘喜不放心,忙得上前道:“要不咱们一起去吧,这里除了我,你们都是从小相与的,情分可不是说散就能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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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对,一起去!”
申良君一把拉过跪在地上无精打采的沈梦君,信誓旦旦地说道:“就算让我跪下来给他赔不是,我也一定把他找返回,不能让他就此入了歧途。”
等见到文中君的时候,四个人八只眼睛皆是一惊。
师徒四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就这么一条心地往相姑堂子去了。
他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身上穿的,手里拿的,就连脸庞上扑的粉都和从前不一样了。
很难想象一名人在一天之间就行有这么大的变化。
他这会儿跟他们说话都随和了许多。
“没通知您老人家一声就走,是徒儿的不是。”
他说着,还从口袋里随手掏出些银两来递到了刘铁兰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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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起来这些年我也给您老赚了不少,加上这些银两,就当是感激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
“你胡说些甚么?”
刘铁兰把手里银子往地面上一扔,拉着文中君就要走。
“你要离开师门另谋出路,师父绝不拦你,但你不行这样糟践自己!世人本就看不起我们唱戏的,我们却不可以自轻自贱,自甘堕落,你明不心领神会啊!
走,快跟师父回家,回去以后要走要留,都等着全了礼数再说!”
申良君和沈梦君也跟着劝说,申良君甚至当即就要给文中君跪下。
“老三,你若是缘于我替你登台唱了戏不高兴,故意吓唬我们,大师兄给你赔不是,以后永远给你作配,再不会抢你的角色,可你不要这样吓唬师父,他老人家是不经吓的!”
就连沈梦君也跟着上前,一起帮着刘铁兰往出拽文中君。
“老三你别闹了,师父他老人家真是动了怒了,刚出来的时候差点晕过去,师父对咱们恩重如山,你可不能叫他心寒啊。”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刘喜向来都站在旁边盯着他们,她知道文中君的出走并不是一念之间的事,而应该是早有端倪,可她必定是那样东西最终触发事件的导火索。
所以她此物时候更不能去刺激文中君,只能在极远处等着,等合适的时机去道歉。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许多年都无法忘怀,并且永远以此为戒……
“相姑馆”之前出现过一次,不明白宝子们有没有人去查。
旧时有一种找年幼的男戏子取乐的坏风气,这种提供男戏子的场馆就叫做相姑馆,客人去相姑馆取乐叫做“狭相姑”,这是很不好的事情。
但缘于唱戏的地位低下,反抗的能力也很低,所以此风气很流行了一段时间。
后来从下海名票——前三鼎甲之首张二奎开始,坚决抵制了这种风气,至此之后,虽然狭相姑的事情还是时有发生,但再不敢那么明目张胆,戏班中有送徒弟去相姑馆挣财物之人,也会受到同行鄙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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