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探听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林不喜凡说话间，已经将自己上身扒光。
喜宝直皱眉，忙得背转过身去骂道：“林小凡，你耍甚么流氓？”
“谁耍流氓？你睡觉不脱光了，穿着衣裳睡？你要不乐意看，回你屋去啊，我还少遭一份罪呢！”
喜宝：“……”
要不是看在他着实是受她连累才老是挨揍的份上，喜宝才不忍这份气呢。
但她转念一想，被看得又不是她，要吃亏也是林不喜凡吃亏，她怕甚么？
于是干脆回过头来，捡了个烤好的橘子丢给早已将自己裹在被窝里的林不喜凡，道：“你要是想过好日子，不如赶紧回去劝劝你师父和大宋班头，叫他们早早到我师父跟前磕头认错，了结了这份恩怨，总比一天天地往这儿躲强吧。”
“叫我师父给你师父磕头认错？”
林不喜凡都惊了，一口咬下了半个没扒皮的烤橘子压惊，撇着黑乎乎地嘴道：“那还不如归工，跟着萧班头学彩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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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喜宝懒得跟林不喜凡贫嘴，与萧永华说回正题。
“萧班头，方才叶社长跟您说想要送几个师兄进宫跑龙套的事儿，您打算作何做？”
萧永华定睛看她，一眼就瞧出了她的跃跃欲试，冷不防泼了一盆冷水。
“送是一定要送进去的，然而你肯定没戏。”
“为何？”喜宝急得直接站了起来，“你不也说过我的基本功在师兄弟里都是上层的？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作何不能想着带我去？龙套一不露脸二不开口的，我去了不会给戏班惹什么麻烦的。”
“还能是为何？”林不喜凡在旁边笑：“宫里不要女孩子呗！刘喜宝！你竟拿烧红的生扔我脸！过分了啊！”
林不喜凡说着就要钻出被窝反击，可不由得想到自己刚在被窝里脱了裤子，终究还是害臊没出来。
萧永华由着他们闹腾，耐心给喜宝解释道：“我明白你样样不比你那些师兄弟差，可眼下还不是你出风头的时候。你得记着，得先有喜联社，才有你刘喜宝。
得先叫喜联社在京城站住了脚，叫你的那些师兄弟们先出人头地了。
以后你想在京城唱戏，反对的声音才会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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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喜宝自然也清楚的，可那是去宫里给老祖宗唱戏啊。
这样的机会不是常常有的，她又怎么能不心动？
可她心动也是没用的。
当苍老祖宗一行西逃时快马加鞭，不足一月就到了西安，如今从西边返回，各地官员都要送驾，一路浩浩汤汤地随行，足足了三个月才得以进京。再有小半个月，都要过年了。
因着是给老祖宗和皇上接风的大事，又赶上年关底下，升平署选人十分严格，势必要叫老祖宗和皇上好好乐呵一番。
萧永华托了好些关系，最后是求到了谭金荣那处，他才答应以后生的身份带几个人进去做龙套。
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带喜宝。
最后是叶喜笙、谭小福、还有几个最开始跟着叶荣臻进戏班的师兄先去的。
里面除了谭小福，都是喜联社资历最高的孩子，戏班能有份挣宫里这份财物都是托了谭金荣的福，谭小福进去自然没人说什么。
不光没人说闲话，等他回来了，大伙儿还围着他问东问西。
“宫里的戏楼比我在外头见过的任何一名戏院都气派，老祖宗和皇上那是真爱戏呀，你们都想不到，光是普通的戏台就有二十二处，彩棚子就更不用说了，有六十多处，各式各样的，好看极了。”
“据说老祖宗住的地方对面就是个戏台，她睡个午觉一醒来，就有升平署的人早早准备上，一听号令就开锣。”
“这么说你见到老祖宗和皇上本尊了？”孩子们好奇得很。
谭小福一噎，“远远地见过几眼的。”
但其实他压根就不敢望，进宫之前谭金荣就嘱咐过他们了，不该看的别看，不该听的别听，宫里头最不该瞧的，就是皇帝和老祖宗的脸。
“远远的？”有孩子又问，“听说老祖宗一愉悦就会给好多赏财物，你得了多少啊？”
谭小福又一噎。
“给是给了的，但都叫班头收去了，具体多少我也不明白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但其实他们这些跑龙套的，上台走上两圈，连个脸也不能露，一句台词也没有，谁会赏钱给他们啊。
天知道他当时在台下瞧见老祖宗和皇上大把大把地往他四爷爷的台上扔银子时羡慕成了甚么样儿。
喜宝远远地靠在一根柱子上，也在听他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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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有太多想明白的事，但越听越以为不靠谱，干脆扭个身子回去练功了。
谭小福被孩子们问得就快答不上来，一眼瞧见喜宝，忙找了个借口逃脱，追着喜宝过来。
“我听说你也鼎想进宫来的，如今我先替你去探了路，你有甚么想问的，尽管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喜宝假装练功，却当真有些心不在焉，最终忍不住问道：“你真见着老祖宗和皇上了？”
“真见着了呀，我们进宫去，不就是给皇上和老祖宗演戏去的吗？哪能见不着呢？”
喜宝停住，心里存着点希望道：“那你以为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好不好说话，会不会为民做主？
谭小福却不心领神会喜宝的心急，摸着后脑勺笑道：“匆匆看了几眼而已，哪就能品出甚么来？不过我敢确定，他们也然而是一个鼻子两只眼，跟咱们长得差不多。”
“谁问你这个了？”
喜宝无语，又接着继续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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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小福紧追不舍，跟着她询问道：“那你还想知道甚么，兴许我明白呢？”
喜宝想了想，又继续问道：“宇文世科也在场吗？”
“你说宇文大总理，他可是老祖宗身边的大红人，你问他作甚？”
谭小福心里忽然警觉起来，不心领神会喜宝一名久居戏班的小女娘，是如何明白宇文世科这样的人物的。
喜宝并不回他的话，而是继续追询问道：“那你觉得老祖宗待他怎么样？若他犯了错，老祖宗会罚他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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