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卿绾被二人对话逗乐，忍不住咯咯笑出了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夜色正浓，东京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凌卿绾许久没有逛过此处，不自觉心情大好。她依稀记得这儿有家酥肉特别好吃，从前作何吃都吃不厌。
城中商业最繁华的地方要属朱雀街，最大的店铺几乎都开在这一条街上。穿过朱雀街，便是夜市。每每入夜，各式各样的小吃香味弥漫整条街道。
“你想吃甚么就和哥哥说，哥哥出钱，你只管吃。”凌霄温柔的揉了揉凌卿绾的头。
“哥哥我也要！”谭鸿博故意撒娇，拉着凌霄的衣袖扭扭捏捏道。
“滚。”
半晌，凌霄黑着脸从口中吐出一名字来。
幸好他嗓音不大，否则自己今夜定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一次丑。凌霄记不得这是第多少次后悔结识了谭鸿博。
“好啦！你们别吵了！不是来陪我吃东西的嘛！”凌卿绾语气温和，拉起两人的手臂，便将他们带到卖栗子的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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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天凉，尤其夜里，风吹到人身上不由得打起寒颤。栗子温香四溢，单是闻闻就只觉口水直流。
三人一人一包，继续四处闲逛。
凌卿绾左看看右看看，果真让她发现了那家酥肉摊。
卖酥肉的商贩是个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一身横肉，瞧着憨态可掬。来往行人匆匆，谁从他摊前经过他都会朝那人报之一笑。
尤依稀记得凌卿绾出嫁前，他特意叮嘱，叫凌卿绾日后也要常来光顾。
之后大越朝权动荡不安，凌卿绾泥菩萨过江，也不知这卖酥肉的大叔怎么样了。
“大叔，给我来份酥肉，多加辣。”
“好嘞！”
男人应声，夹起一块子肉丝下了锅。裹了面粉的肉丝瞬间炸开了花。只一刹那，肉香扑鼻而来。
不多时，男人炸好酥肉，放进油纸袋中，再撒上特制的辣椒粉，摇匀了递到凌卿绾手上。
“才出锅的，烫得很。姑娘慢着些。”男人细心叮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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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卿绾轻笑，伸手时凌霄已经替她接过。随即凌霄付了钱，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绾绾妹妹很喜欢吃酥肉吗？”谭鸿博随口询问。
凌霄用削细了的竹签夹起一块酥肉，递给凌卿绾。
“乡下逢年过节亦或是请客时，都会做炸酥肉。自从我回到东京城，就好久没有吃过了。”凌卿绾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谭鸿博，自己重活一次，其实还残留了前世记忆。那酥肉摊的生意她已经照顾过不下百回了。
“说起酥肉，明月楼的也好吃。你要是喜欢，我明日就请明月楼的厨子来侯府当差，让他天天给你做炸酥肉吃。”凌霄对凌卿绾开口说道。
这番话看似口气很大，但凌卿绾明白，凌霄同她说的任何一句话都能做到。
凌卿绾无奈扯了扯嘴角。
她只是随口一句喜欢吃酥肉，凌霄便打算把城中最会做酥肉的厨子请来专门做给她吃。凌霄对自己妹妹的疼爱，可谓是叫众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不用不用！我就是好久没吃，买点打打牙祭罢了。”凌卿绾要不解释清楚，明儿个一睁眼恐怕真能听到厨房新来了个厨子的消息。
打老远听见一阵阵娇声，凌卿绾好奇，朝着嗓音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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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凌卿绾没记错，绕过这条街，就是朱烟坊。
寒冬腊月，姑娘们仍穿着一身薄衫，露出雪白的肌肤。她们一个比一个打扮得好看，站在门外一声声招呼着。
朱烟坊当真是男人们的极乐世界。
“谭公子！您来啦！”
老妈妈看见谭鸿博，跟看见老熟人一般，自然而然跑来打招呼。
谭鸿博上前走了几步，顺势与凌霄和凌卿绾拉开距离。
“今儿个看上了哪个姑娘？玉琴还是萧萧？我帮您安排。”老妈妈挥着蒲扇，说话间脸笑得皱成一团，露出如沟壑般的皱纹，俨然一副谄媚样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谭鸿博与那老妈妈说了几句之后，转头又回到凌卿绾和凌霄面前。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做。”谭鸿博对二人说道。
“我就知道。”凌霄笑了笑，无法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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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绾绾妹妹，改明儿我再去侯府找你玩。”
谭鸿博走时，不忘特意和凌卿绾说话。
于是乎，凌卿绾和凌霄就盯着谭鸿博轻车熟路进了朱烟坊。
不同于寻常的纨绔子弟，谭鸿博纵然风流，但从不勾搭寻常人家的姑娘，只进朱烟坊寻乐。要是半路遇到光天化日之下欺负良家妇女的，谭鸿博还要挺身而出做回英雄。
看他吊儿郎当的，实则极懂分寸。凌卿绾注意到刚刚谭鸿博和老妈妈对话时，故意不让她靠前，就是怕她学坏了。
“绾绾，谭鸿博着实是我最好的朋友，但那厮生性风流，做朋友不错，万万不值得托付终身。你莫要真喜欢上他了。”
回去路上，凌霄语重心长叮嘱凌卿绾。
他就是明白谭鸿博常常留连烟花之地，根本不像是会为谁收心的人。才不想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跳进火坑。
“噗呲。”凌卿绾笑出了声。“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啊。”
凌卿绾发誓，无论前世还是今世，自己对谭鸿博，只有兄妹之情。况且如若没有凌霄这层关系，他们之间关系也不会那么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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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您就放心吧。”凌卿绾收回笑意，郑重其事的向凌霄承诺。
她能够理解凌霄为何这般着急，生怕自己喜欢上了谭鸿博。
“那就好。”凌霄松了口气。
“然而他为人极好，我又与他从小一起长大，交情十分深厚。今后你只当多了一位兄长疼你。”
“我知道啦！”凌卿绾乖巧应道。“不过比起多一名哥哥，我更想明白我何时能有一名嫂嫂。”
凌卿绾笑得灿烂无比，目光中满是狡黠。
前世凌霄就不见得有个心仪之人，凌卿绾倒真好奇凌霄成婚之后是甚么模样。
“那还远得很呢。”凌霄朗笑。“等到你嫁人了，我都不见得娶亲。”
“我才不嫁人！我就要一辈子待在侯府！陪着娘和哥哥！”凌卿绾噘嘴，挽起凌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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