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日，幺幺的口粮见了底，夏晚柔遣青娅前去白鹭书院交稿换钱。她一共誊了三十页书稿，青娅带返回六两银子。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青娅对夏晚柔开口说道：“沈编修觉得姑娘您誊得十分好，可是数量太少了。若是下次交稿再多一些，他就给咱们额外的奖励。”
夏晚柔一听就心领神会了，一定是北方书院在催沈编修了，所以沈编修才用额外的奖励激励她努力誊稿。
她对青娅开口说道：“看来这活儿不能作长久计，咱们得在沈编修那边事毕之前，再找到新的门路。”
她明白私书坊也是行誊书的，可私书坊誊书来财物太慢了，养不活幺幺。
“不管了，先去给幺幺买羊奶和肉干吧！”夏晚柔起身，让青娅替自己换衣裳，“我也出去走走，看能不能发现什么赚钱的法子。”
“车到山前必有路，姑娘不必太忧心。”青娅安抚道，“大不了，咱们给琅王府传个消息，幺幺是琅王给的，他总不能看着幺幺在咱们家饿死。”
夏晚柔闻言皱起了眉头，转过身看向青娅，正色道：“这话你以后不许再说了。”她恨不得距离琅王越远越好，作何可能再去找他要羊奶和肉干。羊奶不能久放，得时常取新鲜的，若是找了琅王，他们岂不是得长久来往了，这是夏晚柔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婢子明白了。”青娅心里叹了口气。
主仆二人收拾好出门，直奔青阳街。如此日冷了，出门的人少，许多铺子都关了门，只有青阳街的铺子，因为地段好租金贵，会向来都开到除夕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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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转悠了许久，才买到羊奶。至于肉干，铺子里的肉干都是加盐和食茱萸腌制过的，幺幺吃了不好。最后纠结半晌，跑去屠夫的肉摊买了二十多斤瘦肉，又买了一名火盆，打算回家自己烤。
出青阳街的时候，就瞧见许多书院学生打扮的人走在路上。夏晚柔略一琢磨，想起今天是白鹭书院放假的日子。
“夏奕南要回来了。”她低声喃喃了一句。
青娅目光投向夏晚柔，就听到夏晚柔又道：“陆半江也要回来了。”
青娅明白陆半江是夏晚柔的前未婚夫，给过夏晚柔一张休书，她忍不住问道：“姑娘，您可有什么打算？”
“打算？”夏晚柔茫然反问青娅。
青娅点头示意，开口说道：“姑娘不要觉得婢子僭越，那陆少爷做人太不厚道，只是退亲而已，彻底行换回庚帖便可，他却非写了一封休书，闹得整个临安城都明白。纵然休书里面没有写明为甚么休弃姑娘，可到底是影响了姑娘的名声，说不定还会影响日后说亲……”
她说到此处，顿了一下，继续道：“如今姑娘没有去做那脂玉女，他说不定又要回头，您打算作何办？”
“他不可能回头的。”夏晚柔脸庞上露出一抹嘲讽，“你不也说了，他给我写了一封休书。倘若他再回头，岂不是告诉全临安城的人，他之前休我休错了？陆半江不可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
“天越来越冷，似乎要下雪了，我们回去吧。”夏晚柔整理了一下帏帽，抬脚就走。
青娅急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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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没两步，就听到后方传来一名惊喜又迟疑的嗓音：“是大姐吗？”
夏晚柔转过身，便看到背着书篓的夏奕南，正笑嘻嘻的同他的同窗站在她后方不远的地方。
见她转过身，夏奕南惊喜道：“我就明白是姐姐，我看身形都看出来了！你们走吧，我要同我姐姐一起回去了。”
他说完快步追上夏晚柔，愉悦道：“大姐，我们走吧！”
夏晚柔冷淡的审视着他，上一世的夏奕南在她面前也是这般乖巧，若不是后来看到他跟狐朋狗友进脂玉坊，她还不明白夏奕南的真面目。
夏奕南没有注意到自家姐姐的冷淡，他的视线落在青娅身上：“姐姐，这是谁？”
青娅出自长公主府，身段气质自是没得说。这么一名年少姑娘，跟在夏晚柔身边，一副丫鬟的模样，夏奕南陡然就想歪了。
许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十三四岁了，家里人便会给他们安排妙龄丫鬟，教导他们学习床第之事。他今年十三岁了，是夏家他们家这一脉的独苗，祖母早就说过盼着他快些长大，给夏家开枝散叶。
这位丫鬟姐姐一定是祖母买来给他做床侧丫鬟的！
夏奕南不好意思起来，他对着青娅红了脸，也红了耳朵。
“我明白了，姐姐，你不用介绍了，我们快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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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夫人和夏李氏把夏家翻身的希望放在夏奕南身上，一心盼着他在白鹭书院好好读书，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一点儿没对他说过。甚至两天前让人送信去白鹭书院，叫他这次放假不要回家。夏奕南是想念家里的饭菜了，擅自跑返回的。
“姑娘？”青娅觉得夏奕南目光有些古怪，往夏晚柔旁边靠了靠。
夏晚柔道：“回去吧。”
夏奕南见状，心想，这床侧丫鬟和大姐竟相处得这般好，定然是想在夏家留下来了。若是她好好讨好我，那也行考虑封她为姨娘。
他一路胡思乱想，很快到了夏家门外。
小娘子走路慢，她们到的时候，卖羊奶的老板和卖肉的屠夫早已将东西送到夏家门口等着了。夏晚柔谢过两位老板，同青娅一起将东西往屋子里面搬。
苍穹已经飘起洋洋洒洒的小雪，这是今年第一次下雪，下得比往年更早。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两人搬得有些吃力，夏奕南看着也没想搭手，他兴奋道：“大姐，咱们家发财了，买这么多肉！”
“是了。”他脑筋一转，道，“你们定然是看我念书太辛苦，故而打算做成做成酱肉让我带去书院和同学一起吃，对不对？”
青娅吃惊的看了一眼夏奕南，并没有说话，吭哧吭哧将羊奶搬去夏晚柔房中，又将肉搬去厨房，同夏晚柔一起将肉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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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夏奕南却以为青娅看自己那一眼，是对自己的体格很满意，一时之间不好意思跟去厨房了，就对着厨房大声嚷嚷：“大姐，我回房休息一下，你先给我做个肉片汤，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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