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在踏入一线天罅隙，进入通涧渊后，又走了好一段，秋照夜总算没忍住指着一直跟在他们后方的青年道：“阿羽，他也必须跟着来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虽然此前就看对方不顺眼，但既然是阿羽带上的，他自然不会多问一名字。
可自从三人一道进入通涧渊起，青年的一双状似天真的目光就向来都盯着他看，几乎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
纵然秋照夜从小就长得好看，见多了爱盯着自己的人也算见怪不怪。可自从他修行有成，成为地位超然的仙首后，还敢这么肆无忌惮盯着他看的就再没有了。
顾惊羽回头看一眼凌凌漆，看懂了秋照夜的疑惑后微微瞪其一眼，传音道：“你作何回事？”
凌凌漆仍是一副直勾勾的眼神盯着秋照夜，脑海里却欢快地传音道：“原来有了身体以后，看秋照夜是这样的呀，我向来没有从这样的视角见过主角诶，刚才我只顾着看你们俩亲亲，都没有仔细观察他。”
从前他是纯粹的数据生物，见谁都只是一串串数据，又因从来都寄居顾惊羽的识海，故而能看见顾惊羽神魂的模样，与本体并无太大差异，所以见怪不怪。
眼下猛然见到自己任务世界的主角，还是能够从主神系统下脱离掌控的特殊数据，他竟然升起了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崇拜感，一定要仔用心细地端详个透彻才罢休。
顾惊羽清了清嗓子，随口胡诌地解释道：“我们修为被压制，开启入口得驱动法阵，需他帮忙。”
在通涧渊修为越高被压制得越厉害，如他们大乘境，一旦踏入此地便只剩下练气期的修为，莫说驱动高深的法阵，便是基础剑招也威力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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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金丹期以下还能保存些实力。
这理由足够充分，秋照夜没有理由拒绝。而且从他们进入通涧渊起，就有一道蓝盈盈的巨网将他们笼罩，看起来像是某种屏蔽法阵，便是这位青年施展的。
可他还是极其不满此人一幅与顾惊羽熟稔的模样，更奇怪的是，他释放的威压像是也对其丝毫不起作用，更令他对此人好奇起来。
凌凌漆脑海里得了顾惊羽的命令，才忙摆正了神色。
因来过一次，顾惊羽轻车熟路地找到了熔岩所在。
此前他们便是因寻找芝心莲从此处落进了回收站空间。
秋照夜以为顾惊羽又要再跳一次，在见到火山口翻涌的岩浆时不由得秀眉蹙起，“阿羽，是不是该找找别的入口？”
未等顾惊羽答话，青年扯着高亢的声音欢快地道：“就是这里。”说时便找了根枯枝自顾在砂石地面上比划起来。
秋照夜不明所以，只觉那青年所绘制的符文奇异无比，看起来像是文字，却又从未见过，只有不断重复的内容，偶尔穿插细微的变数。
只有顾惊羽看心领神会了，那是一大串二进制代码。
凌凌漆写了好久，终于腰都酸了，勉强撑着腰直起身体，擦了把额汗对顾惊羽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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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的是地上原本由砂石组成的数字在二人眼前忽然凭空下陷，砂石莫名沿着数字沙沙地往下漏，地面开始随之震动。
待到砂石都落光了，三人脚下赫然出现偌大的黑洞。
顾惊羽只觉面前一晃，身体不由自主向后坠下。他本能地试图拉过秋照夜，后者纵身一跃将他搂入怀中。
越过秋照夜的肩头，面前是凌凌漆诡异地悬在黑洞上空，笑着冲他摆摆手。
一名童音涌入脑海，“宿主大大，系统空间自带屏蔽功能，为避免我们消失引起主神系统怀疑，我就不陪你下去啦，你保重哦！”
随即他便觉面前一黑，落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洞里。
*
这一次顾惊羽直接被凌凌漆送入了布满透明柱体的墙后空间。这空间像是感应到了来人，发出嗡的一声隐约可闻的电子音，四周被照耀得如同白昼。
他立即紧张起来，如果系统感应到了他们，此时理当会立即做出反应，可良久，四周都只是一片寂静，仿佛系统消失了。
回想上次逃出此地时的情形，他便升起一个疑惑，系统崩溃得像是有些陡然。他当时没有多想，只以为系统果然因他几句话就陷入了算力过载而崩溃。
他记得上回二人拼尽全力为躲避系统绞杀才闯入此处，而凌凌漆却轻易将他们送进了回收站的核心空间。
可现在回想起来，才觉这想法有多么天真可笑。
连凌凌漆都拥有自我保护程序，而一个支撑整个世界运转的数据存储系统，作何会连这种基本程序都没有？
可当时除了他之外，便只有秋照夜在场了，除了对方，还有谁能做到呢？他这么想着，便不由自主目光有些疑惑地望向旁边人。
秋照夜正警惕地望向异常宁静的四周，面露一丝疑惑道：“上回阻止我们的那……”他正思索该用甚么语言来形容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存在。
便听见顾惊羽直接了当询问道：“师兄，你能不能告诉我，上回我们在此身陷险境时，你做了甚么？”
秋照夜微愣了一下，旋即面露思索状：“我只是想着……要它消失，放我们走了。”
“只是这样？”顾惊羽觉得不可思议。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秋照夜点点头，“我像是有一瞬间，看见许多怪异的符文，有些像……”他想了想，忽然眸光一闪，“像你那位亲卫方才画的阵符。”
见顾惊羽怔然着并不答话，他没有多想，权当对方是想听自己说下去，便继续道：“当时我一腔怒火，只想着要那些符文消失，紧接着它们便果真消失了，再后来我们便掉入黑洞，回到了通涧渊。”
顾惊羽愣怔半晌，盯着秋照夜的目光充满了震惊，甚至还有些……崇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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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没不由得想到作为系统的造物，秋照夜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堪透了世界的本质，并且不止于此，竟通过意念破解了系统程序。
他有些澎湃地道：“师兄，你可知你看见的是甚么？”
他很想说，你看见了代码，但又担忧对方理解不了代码是什么意思，便道：“你看见了组成世界的本质。”
“那是……”他绞尽脑汁想不出形容词，此时却听秋照夜道：“是‘道’？”
他来了兴致，“师兄，你可记得，上回我们来此时，此处还有许多透明的，亮盈盈的小方块，都被装在巨大的透明柱体中？”
顾惊羽眨眨眼，忽然瞳仁一亮，“好像可以这么说。”
秋照夜闻言微作思忖，随即面色一滞，有些艰难地道：“依稀记得。”
便是那些储存了整个世界记忆的小方块，也包含了他不愿阿羽看见的过去。
“你既然能够破解系统，想必也能将数据库唤醒。”顾惊羽没有留意到秋照夜神色中的异样，而是兴奋地自说自话，只因他太过激动，在各个世界穿梭这么久，还从未见过能勘破数据世界的角色。
“师兄，你回想那些数据方块的样子，尝试用意念将它们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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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照夜见顾惊羽一脸兴奋，便不愿拂了对方的意，他眸色微黯，思忖一会儿后最终从容地点头，“我试试。”
他抛去脑海里的杂念，按下心头的忐忑，倘若这是阿羽想要的，不论会有甚么后果，他都理当接受。
他如此想着，全神贯注回忆那些圆柱体的形象，渐渐进入冥想状态。
在他冥想的世界里，一切事物都恢复到了最初最本源的模样，便是不断变化着的两种简单的符文，像是阴阳两极，不断交替闪烁，铸就了整个世界。
在冥想中，阴阳符文铸成了那些圆柱体以及悬浮其中的蓝色方块。
顾惊羽看着闭眼沉思的模样，又是紧张又是澎湃，一脸期待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偌大空间，直到听见一道电子音：“数据库已链接。”
因此兴奋地道：“师兄！你成功了！”
秋照夜听见这个嗓音而缓缓睁眼，便见到了铺天盖地蓝盈盈的一片，像是蓝色的海洋，绵延至视线不可及的白茫茫的极远处。
顾惊羽被面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没想到秋照夜如此轻易便唤醒了数据库，甚至没有了包裹那些数据方块的圆柱体，是彻底的开放状态。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的脸色由震惊一点一点地转变为欣喜，还有由衷的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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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澎湃地搂过秋照夜，“师兄，你太厉害了！”说时在对方侧脸轻巧落下一吻，然后便扭头走向那些数据方块。
秋照夜盯着顾惊羽转身，本能地抬手试图做出阻拦的动作，可悬在半空又落下了。
他微叹口气，眸光愈发晦暗，只觉阿羽越走越远，逐渐变得遥不可及，视线越发模糊，最终那身影融入了一片蓝色海洋。
他心头忐忑，仍自我安慰地想着，他的那些经历对于整个世界的记忆来说不过沧海一粟，或许阿羽不会发现。
他不清楚是缘于此处的系统被破解还是缘于秋照夜唤起数据时也破解了秘钥。
顾惊羽澎湃得心脏砰砰直跳，倘若他没有猜错的话，所有数据秘钥都被解除了，可以任意访问。
他在海量的数据中检索，将所有与原著时间线不同的剧情片段挑选出来。
他略微挥手，这些异常数据模块便呼地一声上浮，悬在蓝海上空，并幽幽旋转着。
饶是顾惊羽早已做过筛选，但这些模块的数量依然大得惊人，不可能所有查看，并且这系统空间的时间错乱，若是逗留时间太长，不知外头会发生什么事。
不由得想到这里他加快迅捷，又做了好几个手势，剔除大量与主线无关的信息，随后将数据模块按循环次数重新排列。
最终一个闪耀着的模块浮现在了队列前方，顾惊羽一眼看见了那样东西循环数字：98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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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还有一串备注：重置失败初始节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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