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英雄〗
德玛西亚，雄都郊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以埃尔德雷德为首的禁魔派贵族覆灭之后，德玛西亚国内就只剩下了王室派的贵族。
随即王室派贵族又很自然地分裂为两派。
一派为明面上主张维持现状稳定，暗中协助领风者进行和平过渡的进步派；
一派是坚持要跟领风者对抗到底，坚决反对减租减息和农奴解放的反动派。
而迦娜女神的强大，如今已世人皆知。
这时候还想着跟领风者为敌的人，要不是死了心要维护贵族特权的顽固份子，要不就是手上沾染了太多罪孽，因畏惧清算而不得不顽抗到底的罪人。
总之，他们就是贵族中最保守、最反动，也最污秽邪恶的那一批人。
这帮人过去从来都嚷嚷着甚么“王国兴废、在此一举”，主张和宿敌诺克萨斯“一笑泯恩仇”，主张团结起全世界的所有贵族，与领风者决一死战。
德玛西亚王国未来向领风者和平交接政权，此物平稳过渡计划的最大阻碍，也就是这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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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嘉文皇子和冕卫家族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这些反对的嗓音，维持住了德玛西亚的内部稳定。
现在好了...
好消息是，这些反动贵族已经集体去见了莫德凯撒，他们再也威胁不到德玛西亚的和平了。
坏消息是，德玛西亚快没了。
“可恶，这些该死的虫豸！”遥望着那遍布原野的亡灵大军，嘉文皇子和盖伦两兄弟，都忍不住大怒地骂出了声。
他们都恨不得杀去米特纳·拉琛，将那些丧心病狂到给莫德凯撒带路，出卖了全人类同胞的反动贵族，再狠狠地折磨一遍。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纵然嘉文皇子等人提前收到了袭击预警，但时间仓促、信息有限，冥界带路党们的自杀式袭击，最终还是取得了成功。
带路党们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为他们的主人，在王国中心的雄都和王国北境的密银城，各自打开了一条通往冥界的道路。
密银城那边由拉克丝率领的德邦法师军团、冕卫家族骑士、工人武装民兵，以及从凝霜港支援而来的弗雷尔卓德人负责抵御。
而和密银城战场相比，雄都这边的战争压力，在纸面上看像是要小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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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德玛西亚的镇国神器加里奥，现在就在雄都这边；
德玛西亚王国强大的军队主力，嘉文皇子直属的东方远征军，赵信统领的德邦禁军，冕卫家族指挥的无畏先锋军团，如今也都齐聚王畿，
再加上嘉文皇子的魔龙女朋友...
那真是良将千员、带甲百万、兵强马壮、所向无敌，诺克萨斯见了都要直呼不可战胜。
然而...
“放箭！放箭！”
嘉文皇子早已不知是第几次竭力喊出这样的命令，连嗓子都显得有些沙哑。
德玛西亚最精锐的强弓手们，奋力地拉开弓弦、张弓搭箭，顶着一头没时间擦拭的疲惫汗水，咬着牙稳住了颤抖不止的肩头和手臂，才又终于射出了几轮箭雨。
德邦精锐战士射出的弓箭，其威力可比海克斯步枪射出的大口径子弹都还要可怕。
那禁魔石铸造而成的符文钢箭头，对已经失去了肉身躯壳，只能凭借魔力而维持形体存在的亡灵来说，就更是无比致命。
入目的是那纯白色的禁魔箭失呼啸着破空而来，又如骤雨一般密集地落向地面。
亡灵顿时如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又在那禁魔箭失的贯穿、撕裂和吸收之下，无力地溃散消弭。
可这毫无意义。
亡灵的数量无穷无尽，根本就杀不完。
那汹涌的死亡洪流只是为之一顿，就又如不可阻挡的燎原之火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我们还有多少禁魔箭失？”嘉文皇子急切地向身边人询问。
“快用完了。”盖伦脸色凝重地回答：“最多再支撑八轮齐射。”
“并且不仅是禁魔箭失，我们的禁魔石也都快不够用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就像双城人在战争阴影下打开思路，发现廉价的炼金燃油才是对付亡灵大军的利器一样，德玛西亚人也巨大的防御压力下脑洞大开，发现了克制亡灵的最佳武器——
那就是禁魔石。
既然亡灵们也算魔法生物，失去了魔力就无法再维持灵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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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那他们干脆用禁魔石在位面通道四周建起一圈城墙，用这人造的禁魔结界将亡灵们困在中间，是不是就能一劳永逸地堵上这条位面通道了？
设想很美好，实战效果却十分有限。
禁魔石的确能吸收亡灵的气力，消灭敌人的灵体，阻挡这死亡浪潮的前进。
但德玛西亚人过去始终都没意识到，禁魔石其实是一名可充电的“魔法电池”，而只要是电池，就总是行被充满的...
寻常法师没能力充满电池，但亡灵们的数量和魔力，却是庞大到令人绝望。
“雄都府库内的禁魔石储备，现在都已经消耗殆尽。”
“后方都早已在想办法拆王宫城墙了，可他们恐怕早已来不及赶在结界被破境之前，将那些禁魔石砖送上前线。”
“毕竟...”盖伦神色凝重地目光投向前方的战场。
那堵如长城般连绵蜿蜒，将亡灵大军牢牢困在中间的白色高墙，是领风者和德邦战士们用生命阻遏住了亡灵大军的扩散，为大家争取到了时间...
是在万千德邦战士，甚至是无数在领风者的组织之下、自愿赶来帮忙的附近百姓的齐心协力之下，在生死之间平地筑起高墙，才好不容易创造出来的，属于人类的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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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这禁魔结界却正迅速失效。
亡灵们如潮水般涌现白墙，就像不断拍打在堤坝上的浪花。
它们用这自杀式的冲锋，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禁魔石堆成的石垒，将海量的灵魂散作无穷魔力，源源不断地注入那禁魔石内。
因此，一段又一段的禁魔石垒吸满了魔力、失去了效果，就像吸饱了水的海绵，再也无法阻挡亡灵浪潮的冲击。
战士们只能一边疲于奔命地为失效的各处墙垒补上更多禁魔石，一边竭尽全力地发射弓弩箭失、火炮投石，阻遏亡灵大军的冲击。
可人力有限，亡灵无尽。随着时间推移，这结界终究是要被破境了。
“我们的禁魔石早已不够用了。甚至，就连加里奥都...”
倘若说普通的禁魔石是“魔法电池”，那加里奥就是台“魔法高达”。
他不光可以吸收魔力，还能向往输出能量。有亡灵大军给他不断充能，理论上他就是一台打不死、累不坏的永动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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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罡风！”
“巨像重击！”
“正义冲拳！”
“...”只见加里奥在那战场上恣意横冲直撞，就如水中沐浴一般，杀得好不尽兴。
他那巍峨如山的身躯，每次挥拳振翅，都能消灭无数亡灵。
“杜朗护盾！”加里奥蓄力使出的护盾魔法，以及其附带的特殊嘲讽效果，就更是阻遏敌人攻势的必杀绝技。
一时间无数亡灵被他的嘲讽魔法牵制，止步了进攻的脚步，向他聚集而来。
可这仍旧阻止不了敌人。加里奥再厉害也只有一人，而亡灵却无穷无尽。
这些亡灵只是前赴后继地淹没上来，用刀砍、用斧噼、用手撕，这种再羸弱不过的物理攻击，就如蚂蚁进食一般，逐渐攻破了加里奥的防御。
更何况，亡灵之中也有许多精锐的死亡骑士。他们都将加里奥视作了头号大敌，如吞食天地的蝗群一般，咆孝着向此物巨人涌来。
“嘶——”因此，加里奥感受到了他此前从未感受过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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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才明白，原来石头人也会受伤。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杜朗大师精心凋琢而成的白玉之躯，已然被亡灵们啃食得坑坑洼洼、残破不堪，犹如遭遇了炼金酸液腐蚀。
加里奥总算支撑不住，在虚弱中振翅飞上苍穹。
但亡灵们射来的箭失，少许懂得飞行的亡灵法师，却还是紧紧地衔咬在他后方不放。
而失去了加里奥的超大范围嘲讽魔法，就更是让无数亡灵摆脱了此物最大的牵制，使得德邦战士们的压力陡然倍增。
“结界防线，很快就要撑不下去了。”盖伦长叹口气。
嘉文也暗暗攥紧了手中长槊，接受了此物糟糕的事实。
弹药箭失十不存一，禁魔石消耗殆尽，就连作为镇国神器的加里奥都无力再战斗下去。
那他们还能靠甚么，来守住这道结界？
“嘉文。”盖伦缓缓举起了他的暴风大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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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枪、没有炮，没有神明庇佑，那就只能靠他们的血肉之躯，来堵住这最后的防线了。
不需要过多言语。他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就早已说明了一切。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们必须坚持，坚持到更多的禁魔石运上前线，坚持到迦娜为他们赢得胜利。
“这...”嘉文皇子却有些犹疑。
他倒不是怕死。
主要是迦娜女神的神谕，除了让大家“坚定守住”以外，还强调了要他们尽量别死。
死一名领风者，迦娜女神就会少一份气力。
而倘若领风者们全都下场肉搏，那绞肉机一般的血腥近战，就一定会造成海量的伤亡。
但即便如此，嘉文皇子的犹豫，也仅仅维持了那么一瞬。
因为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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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德玛西亚...”嘉文皇子默念着祖国的名字，回头目光投向那一望无际的原野。
这片辽阔无比的肥沃土地，正是德玛西亚王国得以立足乱世的根基。
雄都王城，就坐落在这块巨大平原的中心，那经济最为发达、人口最为密集的富饶膏腴之地。
而这就意味着...
此处人口密度极大，有无数平民无法及时撤离。
这里还一马平川，无险可守。
故而和祖安与皮尔特沃夫不同。双城周边都是无人的大海和群山，需要防守的只有城市。
他们绝对不能让亡灵破境禁魔结界。否则东西南北、四面八方，不管敌人往哪个方向涌去，都会有无数生灵灭绝。
但德玛西亚人需要防守的，却是这一整片辽阔的土地。
这些亡灵就像是那势已燎原的森林大火，一旦破境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隔离带，就再也不可能被消防员控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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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消防员只能迎火而上。
领风者只能视死如归，用血肉之躯堵住那亡灵之海。
“全军听令——”嘉文皇子手把军旗，放声大喝。
他决绝地向前踏出一步，走在了所有人前面。
“领风者，出列！”
嘉文皇子直接喊出了领风者的名号。
反正雄都驻扎的各支部队，早就被渗透成了德玛西亚领风者的活动中心。不说人均领风者，也是人均投风主乂者。
而那些反迦娜的主战派贵族，也都已经为了替莫德凯撒带路，而尽数自戮而死。
所以，嘉文皇子也就索性不演了。
“是领风者的，跟我先上！”
他和盖伦并肩上前，眼见着就要踏上那有死无生的战场。而就在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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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一位全身着甲的老将军，在禁军侍卫们的陪同下匆匆策马而来。
嘉文皇子抬头一望，才发现这不是在场的哪位老将军，而是：
“父王？”来者正是嘉文国王。
这位老国王从那场“魔龙之变”过后，就将军国大事全交给了儿子处理，当起了事实上的太上皇，过上了提前退休的养老生活。
这次亡灵入侵，出面主持大局的也是嘉文皇子。
老国王纵然也换上了一身戎装，带着赵信统领的禁卫军赶到了现场，但也只是扮演了一个在旁边给士兵们上“御驾亲征”buff，给战士们加油鼓劲的人形战争图腾。
“父王，您有什么事吗？”嘉文皇子不解问道。
老国王没有丝毫犹疑，径直开口说道：“让我先上吧，孩子。”
“您？”嘉文皇子童孔一缩。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是的，让我带着禁卫军先上。”老国王神情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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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面容纵然早已苍老，肌肉也不再饱满有力。但他眼中仍涌动着坚定的战意，就好像他还是当年那样东西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英雄国王。
“迦娜女神需要你们。你们领风者，还不能死。”
“倘若非要有人去死，那就让我此物德玛西亚国王...”说着，老国王又看向他身边忠实守候着的赵信将军，还有那些神情坚毅的禁卫军士兵：
“让我们德玛西亚的战士，去打这一名头阵！”
四周恢复了平静。
“父王...”嘉文皇子神情复杂。
但他还是果断拒绝：“不，还是让我们先上。我们是领风者，领风者就应该冲在前面。”
“够了！”老国王生气地打断了他。
他拔出自己多年未用的佩剑，大喝道：“领风者不怕死，德玛西亚人难道就怕死了吗？”
“无私奉献和英勇牺牲，又不是你们领风者的专利！”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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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着战士们和诺克萨斯人拼死搏杀的时候，你们的李维会长恐怕都还没出生呢！”
老国王现在仍不是领风者。
但如他所说，牺牲精神并不是领风者的独家发明。
德玛西亚从不缺保家卫国的战士，也不缺为国牺牲的军人。这个古老的王国能从来都延续到此日，依靠的就是他们。
“不是只有你们领风者，才有资格当英雄。”老国王坚定地目光投向嘉文皇子：“我们德玛西亚，向来就不缺英雄！”
“所以...”
“让我先上吧，孩子。”
“我是德玛西亚的国王，我曾发誓要守护这片土地。”
“还有。”他的目光悄然变得柔和：“你别忘了...”
“我还是一名父亲。”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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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文皇子：“......”
望着父亲的沧桑面孔，平时憨厚鲁莽的他，这时竟感性地湿了眼眶。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赵信。”老国王越过儿子，站到了最前面。
“在！”赵信沉默追随。而在他后方遥遥站着的，就是上千名严阵以待的禁卫军战士。
他们眼见着就要开赴战场，冲向那滔滔亡灵。
“等等！”这一次，却是嘉文皇子叫住了他们。
老国王神色复杂地回过神，只见嘉文皇子一脸坚定地看着他：“父王，让我们领风者先上。”
“住口！”老国王蛮横拒绝：“我都说了，此处是德玛西亚！”
“德玛西亚不缺英雄！此处不需要你们领风者！”
“父王。”嘉文皇子不为所动地说：“德玛西亚不缺英雄，但也从来就没有脱离人民，而能单独成就伟业的英雄。”
“您说您是德玛西亚的英雄，可您难道能自己一个人上战场么？”
“不...您身后的这些禁卫军士兵。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信念。”
“您觉得德玛西亚人理当先上，让领风者躲在后面，可他们呢？”
“他们理所当然是自愿追随着我的！”老国王没好气地说。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的士兵里没有懦夫。现在他们的后方就是祖国，是他们的家和亲人。万千生灵需要拯救，德玛西亚的战士又怎会退缩？”
“不，父王。”嘉文皇子微微摇头：“我不是在说您的士兵胆怯。”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是说，他们未必赞同您让领风者躲在后面的打定主意。”
“你这不还是在质疑他们怕死，质疑他们不敢先登？”老国王针锋相对。
“不，我的意思是...”嘉文皇子说：“他们不会支持您让领风者躲在后面的想法，是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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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己，可就是领风者啊！”
说着，嘉文皇子召唤出了自己的信仰之线。
禁卫军战士们也随之展现信仰，召唤出了无数晶莹闪耀的线。
“父王，您看。”嘉文皇子郑重地说：“他们也大都是领风者。”
除非他能自己一个人上战场，做一名没有士兵的将军。
老国王那套让德邦人先上、让领风者少死些许，给迦娜多贡献一缕力量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
否则两边都是领风者，谁上都一样。
“...”老国王沉默了。
作为一名不问世事的退休老头，他还真没注意到这禁卫军团中的领风者比例，早已有这么高了。
嘉文皇子说的没错，他没必要上，他的牺牲并不能减少领风者的伤亡。
他就算当了此物英雄，也是领风者们用生命托起来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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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是当不当英雄的事么?！”看着自己那一脸憨实的傻儿子，老国王很是恼火。
他难道只是为了当英雄，为了名垂青史，才跑出来抢这个陷阵先登的？
不。他只是知道，他如果不上，他那傻儿子就一定会第一个上。
“混账！”说着，老国王又按捺不住地骂道：“那些禁卫军士兵都甘愿与我赴死，你为甚么就非得点破——”
“让我作为英雄死去，让你作为一名人类英雄的孩子，而不是腐朽王室的末代皇子，继续活下去不好么？”
嘉文皇子的回答简洁而又有力：“因为我是领风者。”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领风者！领风者！你真是念经念魔怔了，为了信仰连人性都不要了！”老国王愈发急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可嘉文皇子却说：“我也不仅是领风者。”
“父亲您别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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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一名儿子。”
老国王：“......”
一阵短暂的沉默。
用以修补结界的禁魔石总算一点一点地耗尽，亡灵大军总算要突破这摇摇欲坠的高垒。
“父亲，胜利后见。”嘉文皇子给父亲留下了一名高大的背影。
紧接着，他便在所有领风者和德邦战士们的注视之下，一跃跳向了那亡灵之海：
“为了迦娜——”
“为了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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