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两人之后并没有就这件事多说。好像郁月琛只是为了说出来叫他明白而已, 而不一定是非要强迫让他现在就同意。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看出他的态度,卫韫多少松了口气。他是向来不明白喜欢这种东西的,是非黑白, 朋友和陌生人在他此处分的分明,唯独是喜欢卫韫没有了解过。
之前他不知道其他人都是谢宙分身的时候还曾经对书中写的迟澜等人痴迷谢宙这件事不屑一顾。
现在……
卫韫怔了一下睁开眼来, 然而转过头去之后, 不过一个入夜后, 谢宙这副躯壳里的副人格就又换了一名。
他微微抿了抿唇, 刚想看看现在这个人是谁。就见那人似乎停了下来,极其冷戾。
谁知道还没等他开口, 郁月琛没想到先了他一步!
好几个人格的记忆共通,靳寒庭刚换了返回就听见了谢宙的告白的话,顿时脸色就不好了。他原本就准备和张天师之前所说的一样向卫韫告白。
他是故意?
他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此物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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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庭脸色难看,然而被他镇压下去的郁月琛却没有半点反应。
盯着他一直停在那儿不说话, 卫韫有些奇怪。
“作何了?”
“我是靳寒庭。”
在卫韫开口的时候,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戾气, 忽然说出了名字。
纵然昨日告白的不是他, 然而他更不想卫韫将他当成郁月琛。他们纵然都是一个身体里的副人格,然而都各自看不惯。
靳寒庭目光闪烁了一下,卫韫倒是忽然心情放松下来。
“我明白。”
说起来面对这些副人格中,卫韫以为最轻松的就是靳寒庭, 缘于靳寒庭最守信用。纵然是邪祟身,但是却比其他人更像是人。
“原来今天出来的是你。”卫韫开口看了对方一眼。
靳寒庭身上的戾气在这句话中顿时被压去了不少,这时候忽然想到曾经在书店里看过的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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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厌恶郁月琛先他一步表白, 然而自己面对卫韫千万不要带有情绪, 这样反倒就叫郁月琛得逞了。
反正郁月琛已经被镇下去了,卫韫还没答应他。
靳寒庭眉头舒展起来。
“这几天在此处应该一直都会是我。”他说完之后又目光投向卫韫。
“你在做甚么?”
卫韫罕见的此日没有出去, 而是在画室里画画。
他这段时间从来都在忙画展的事情,好久没有动笔了。然而自从谢宙回来之后,却冥冥之中有了些灵感。
想要在画展之上再添一幅画,当做最后的压轴。
卫韫刚调好调色盘,就瞧见了靳寒庭,不过在打招呼之后还不等他说什么。
靳寒庭就像是沉淀了下来。
“你此日原本是要画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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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我,你继续。”卫韫眼神动了一下,似乎没有不由得想到靳寒庭这么明事理。这话无论是笑嘻嘻的迟澜还是老谋深算的郁月琛说出来他都不意外。
然而靳寒庭……
他顿了顿还是道:“你要是无聊行先去外面看看,这三年外面变了很多。”
最根本都就是三年前新旧世界代换,很多邪祟都被镇压了。现在城市中是真的一片清明干净,就连龙虎山的天师们都没有事情干。
卫韫说完之后才继续做着刚才的事情。
靳寒庭却没有先离开,他这种邪祟本来是不应该喜欢画这种东西的。然而因为是卫韫画的,靳寒庭的对待自然就不一样了。
看出卫韫要继续,靳寒庭就没有再说话,不过他也没有出去再看看三年之后的a市,只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本来就不重要。他是缘于卫韫来的,关心的也只有卫韫一名人。
房中里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但是氛围却并不死寂,反倒是充满一种自在融洽的感觉。
靳寒庭瞥了四周一眼,纵然知道像卫韫所说的此处没有邪物了。但是却还是用自己的气力在房子外面布置了一道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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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卫韫是在画当初在新旧世界交替时看到的东西。在此物所有人都忘记谢宙的世界里,那一幕只有他一名人瞧见。
被谢宙本身力量中和的阴煞之气现在早已趋于平和,外面尘埃略微拂去,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只剩下画室里的纸张声音。
他之前心中一直因为谢宙的去向提着,故而向来都没有画过,然而现在心里的大石放了下来,才看到当初迷雾外面的景色。
新旧的天色互相替换,一半蓝天,一半灰蒙。但是蓝天的却是即将毁灭的世界,而灰蒙的才是新世界。
新旧的世界毫无痕迹的交融,仿佛将天从中一分为二,裂了一道口子而已。
而从裂开的天缝中落下来的,却是细碎的尘埃。空气中不被人看见的细碎尘埃。
卫韫抿了抿唇,回想着自己在晕过去前冥冥的感觉,一切都被定格了。
即使是天在塌陷被替换,也是在一种极端的静谧之中。
在看了眼天之后地面上同样也被画了出来。
远处的山峰江河,近处的高楼大厦。广场里亮起的灯牌广告,都出于极端的安静之中,像是地龙翻滚一样,在一片地域塌陷之后,另一片地域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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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奇异的是,身处在其中的无论是行人,还是树上的鸟雀都仿佛没有发现一样,仍旧在干着自己的事情。
天在塌,地在陷落,而人在欢笑嬉闹。
天地与人相对,在这时候产生巨大的震撼。
在瞧见这一幕的时候,靳寒庭目光沉浸下来。作为当初世界替换的真正见证者,他对这些变化并不陌生。
不过没想到卫韫画的是此物。
天地颠倒,日月替换。
卫韫继续画,天地,日月都画了。
最后变的是时间。
光阴定格,新的开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时间此物东西,并不好画。靳寒庭微微皱了皱眉,不明白卫韫要怎么画。
但是卫韫只是在新旧的交替中画了两口钟。
钟,唯独钟能够代替时间。
旧世界和新世界的画面不一样,而钟上的时间却彻底一样。有人横跨了新旧两个世界,左脚在旧世界,而右脚在新世界。
这样,时间就被画了出来。
卫韫面上一点一点地浮现出了满意的神色。
靳寒庭认真看着,忽然有些新奇。在他认知中卫韫一向都是情绪不外漏的,所有事情都自己藏着,甚么也不说,然而现在对着他好像变了些。
这当然是好的变化,他目光由画看向人。
卫韫在画完之后,就收笔了,过了会儿开始上色。
这算是卫韫三年以来最满意的一幅作品,外面的钟表声响着,而画里的钟表声静止。
从天开始,到地,到日月,再到人和钟,一点点的仔细上色。
整整一名上午的时间,卫韫终于画出了这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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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相交的山活了起来,被替代的土地也仿佛在奔腾。穿着各色衣服或打着电话,或者走向地铁的人也各自有了形象。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整个色调像是晴朗与灰蒙的碰撞,但是在晴朗之下却是危机,灰蒙之下另有新生。
碰撞,交融,替换。
一步步显示在眼前。
盯着上色完成,卫韫收了手,靳寒庭才出声问:“这幅画叫甚么名字?”
名字?
卫韫想了想,不由得想到自己当初瞧见的画面,想到面前的灰蒙之下的坚固世界,开口道:“叫新世界吧。”
“我很喜欢此物名字。”
此物新世界是谢宙他们开出来的,这幅画也应该叫此物名字。
卫韫摇了摇头盯着画干着,之后才提上名字和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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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寒庭感叹道:“这幅画一出肯定会引起一片震动。”
靳寒庭其实不作何懂画,然而却也能够看出来这幅画的价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走到卫韫旁边,忽然道:“幸好盯着你画画的人是我。”
卫韫刚从画新世界的那样东西奇妙感觉中抽离出来。听见这话诧异了一瞬,回过神来有些疑惑。
“为甚么?”
靳寒庭心中想着……都说工作时候的人最好看,果真是真的。
纵然第一名再见卫韫的是迟澜,表白先让谢宙得逞了,然而认真画画的卫韫却只有自己一名人见到。
他眉梢松了些,然而不愿意和卫韫说他的嫉妒,只是道:“其他人太吵了。”
太吵了?
是说谢宙还是郁月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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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卫韫表情有些怪异。
这两个都不是吵的人吧?
距离画展没有几天了,团队接到临时要加画的通知之后还有些诧异。
然而盯着靳寒庭没有再说的意思,他也没有再多问。洗去手之后,又打电话联系团队说要临时再加上一幅画。
“卫先生最近是又画了一幅吗?”
卫韫在电话里应了声。
“这幅画当做是压轴吧。”
看出卫先生对于这幅的重视,团队这时候也不再疑问。只是在询问了画的名字和介绍之后,就安排了下去。
而这时,就在双方说完快要结束对话的时候,卫韫转头看了眼靳寒庭,顿了顿忽然道:“这次画展再留出一张门票来。”
“我有朋友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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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已经给相熟的几人譬如周行,敬文青,马库斯等人留了门票。而这多出来的一位则是给靳寒庭或者说谢宙的。
团队愕然了一瞬,瞬间就不由得想到了最近网上传的沸沸扬扬的,和卫先生同居的人。这时候差点把键盘敲没了。
果然和网上说的一样要带到画展上去吗?
工作团队中的好几个人互相看了眼,想到以往卫先生的交际关系,心底有些打鼓。
他们就是负责画展上的一切事情的,对于这件事还是要问一下,要不然到时间发生意外不好应对。
卫韫说完之后本来以为就没事了,毕竟只是一张门票的事情。
谁明白在靳寒庭看过来之后,那边却深呼吸了两下,郑重其事地问:“卫先生,你们准备在画展上公开吗?”
卫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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