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鹏飞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是手枪上膛的声音，他不自觉的吞一口口水，嗓音有点发紧：“霍青霖，我已经说清楚了，今儿我不是来找茬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胡扯！我看你就是换着花样找茬！”霍青霖指着程鹏飞的脑袋，压低嗓音，“程鹏飞，山上的账还没清算，你还敢往我枪口上撞，你是真以为我好欺负。”他的嗓音又轻又冷，牙缝里透着杀气。
“你家里有妖怪。”
“我家里就算有鬼也是我的事，和你没半点儿关系。我看你分明就是借着捉妖的由头抢地盘，别以为我不明白你打的什么算盘。”
霍青霖感到一丝紧张，他不明白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他以为即便那小家伙真的是怪物也是救了自己的恩人，总不能恩将仇报。
“好，你等着。”程鹏飞说着手渐渐地摸向口袋。
“霍帅小心！”胡燕归大叫。
电光火石之间，程鹏飞的手里多了一把手枪与霍青霖两相对峙，都冷冷地指着对方的脑袋。
然而程鹏飞手指一松，枪管掉落下去，只用一根手指头勾着。
程鹏飞开口说道：“枪，我放在这里。人，我也不带。只带大师一个人进去，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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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青霖狐疑地盯着他，没想到他会做到此物份上，难道他真是被怪物吓怕了。
可这么一来，霍青霖就再没有任何借口阻拦。
没有办法，只好点点头允了。
“只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霍青霖对程鹏飞说，“你今儿带着这跛脚道士来算触了我霉头。真有甚么妖魔鬼怪也就罢了，要是最后甚么也没找出来，你得给我个说法。”
“好！一言为定！”
霍青霖说话的时候发现，之前那样东西在门后角落里待着的小白老鼠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更不明白藏到哪里去了，不觉竟松口气。
那小家伙机灵的很，大概不会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
跛脚道士拿出一名罗盘，那罗盘很古怪看不出南北，道士拿着怪罗盘转悠了好半天，嘴里念念有词。
霍青霖则同程鹏飞两个人面对面干瞪眼，气氛极其面红耳赤。
过了一会儿，胡燕归走过来低声对霍青霖开口说道：“霍帅，仁德堂的周大夫来了，让他进来吗？”
霍青霖想了想，左右没事，对着大夫好过对着程鹏飞，说道：“让他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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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走进院子里又脚底下一顿，入目的是花坛小圆桌边上一左一右坐着两个人，一名穿着军装，一个穿着警服，都黑唬着脸，就像庙门外的哼哈二将，吓得他腿肚子发麻。
周守徳的刚走到门外就以为气氛不对，正犹疑着却瞧见胡燕归走出来了，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胡燕归催促道：“周大夫，走啊。”
“哦，好。”
周守徳左右看看，先向霍青霖问个好，又对程鹏飞说：“程署长好。”
“周大夫客气。”程鹏飞心不在焉地说。
霍青霖心里动了动询问道：“周大夫和程署长也认识？”
周守德忙说“不敢。”又说，“泰安府就那么大，城里来了什么大人物转眼之间就传遍了，就像霍少帅和程署长这样的人，谁不知道。”
“周大夫谦虚了，周大夫的医术是首屈一指的。”程鹏飞说道，“听说省城的贵人病了，也常来找您。”
“过奖，都是贵人及同行们的抬爱。”
周守德帮霍青霖看过，不说话却抬起头盯着霍青霖，霍青霖便说：“直说就是。”
周守德这才说：“霍帅的伤势早已差不多大好了，再将养几天便可痊愈。”
“嗯。”霍青霖扫了程鹏飞一眼，说道，“既然你来了，也给程署长看看。”
“啊？”周守德有点诧异，看看程鹏飞有点摸不清霍青霖的意思。
“程署长不是说自己病了吗，不如让周大夫看看。”
程鹏飞犹疑了一下，说：“那就看看吧。”
这反应在霍青霖的意料之外，他总以为以程鹏飞好面子的秉性，不该轻易说出自己有病这样的话，故而总以为此日的程鹏飞很不正常。
却没不由得想到他竟然真的答应让周守德看，且也不像是提前串通过的样子，难不成他真的得了甚么疑难杂症？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周守德有点为难，搭着程鹏飞的脉愁眉苦脸。
以他的经验，一名人有没有病他搭手就明白，程鹏飞脉象平稳有力，怎么看也不像是有病的样子，可是这两尊大佛都让他给看看，那到底是该有病呢，还是该没病呢？
霍青霖看他把脉把了那么久有点等不及，问道：“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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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周守德看看霍青霖，又看看程鹏飞，支支吾吾地说：“或许有病，也或许没病。”
“甚么叫或许？”程鹏飞问。
“就是……不好说。”
“那我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
“呃……有！”
“那我到底是甚么病？”
“心病。”
“心病？”程鹏飞又问，“那作何治呢？”
“此物么，心病还须心药医，老朽治不了。”
程鹏飞琢磨了一会儿：“那我就是没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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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也可以这么认为。”周守德小心翼翼地说。
霍青霖嘴角皱了皱，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他自以为笑得很隐蔽却没有躲过程鹏飞的眼睛，但是程鹏飞也不能说甚么，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十分有趣。
无忧子早已绕着院子转了第三圈，还是一无所获，霍青霖看看天色对胡燕归说：“让老郭准备午饭。”又目光投向程鹏飞，“程署长也留下？”
“不用，咳咳。”程鹏飞霍然起身来冲着无忧子大喊一声，“哎，你查验心领神会没有！”
“快了，快了。”
“还是备饭吧。”霍青霖说。
“快个屁，你这跛脚道士，你蒙我呢吧？”
“不敢，贫道不敢啊！”无忧子说道，忽然眼珠一转，“怎么少了一个人？”
程鹏飞四周端详一圈，一巴掌呼在无忧子的疤瘌头上：“去你妈的，哪里少个人？”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忧子捂着头说：“真的少，霍府里从前有个女人，白面皮儿，吊梢眼，今儿没有见着。”
胡燕归说道：“那是阿枝。”
“对，就是她，她就是那个耗子精！”
“你有完没完，阿枝的身份你早就证明过了。”霍青霖开口说道。
“真的是她。”
“是不是也不要紧，她早已走了。”霍青霖不耐烦地说，又对胡燕归说道，“送客吧。”
胡燕归脚跟一碰打个敬礼：“程署长，请回吧。”
无忧子却不放弃开口说道：“她真的是耗子精！”忽然目光一亮，手里的罗盘哗啦啦疯了一样乱动，“动了，动了！耗子精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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