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枝看她一眼：“我道过谦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虽然和我道过歉，那么何小姐呢？”
“我撞的是你，跟你道歉理所理所当然，我又没有撞到她犯得着跟她道歉吗？”阿枝轻笑，嘴边挂着一丝不屑。
何小玲在一旁说：“算了。”
四周的人听到争吵声也都驻足盯着她们。
“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你撞了我，害我把酒洒了何小姐一身，不理当向她道歉吗？”
“谁不讲道理？你也说了我撞了你，你洒了她一身，所以我向你道歉，你向她道歉，不对吗？”
吱大仙懒得和她们争辩，端着酒杯向驻足的人们挥招手：“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别这么多事。”
何小玲牵着艾莎的手悄声开口说道：“算了吧，这位阿枝小姐现在就住在霍青霖府上，将来你们难免要想见的，到时候多面红耳赤。”
“住在霍青霖府上！就她？”艾莎果真当即就变了脸色，“你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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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枝离开了去两步，听到有人叫她又停下，转过头斜着眼睛问：“你叫我？”
“你认识霍青霖？”
“认识啊，怎么了。”阿枝轻巧地说，不觉将她从头到脚端详一遍，瘦长脸，大目光，樱桃小口，是个绝顶的美人，只不过比起吱大仙还有些差距，又看看她那被大红色鱼尾长裙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身材，袒胸露背，不害臊。
“你和他……甚么关系？”
吱大仙看她那幅面颊绯红、吞吞吐吐的样子，不是喝多了就是命犯桃花。考虑到她刚才被自己撞翻了一杯酒，吱大仙不禁心中暗骂，好个霍小猫，刚来就惹一身骚，能不能让人省心？忍不住翻个白眼说道：“你管得着吗？”
吱大仙说罢，想来自己这般行径颇有些同她争风吃醋的嫌疑，为了不令人误会，终究还是妥协道：“我是他的房东，他是我的房客。”
“你，你不害臊！作何能和一个单身男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呢？”艾莎跺着脚说道。
“哎，小姑娘，你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吱大仙原本不爱同这种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如今看来她竟蹬鼻子上脸，还说自己不害臊，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吱大仙绕着艾莎转了一圈，“就你这样，前面露着胸，后面露着背的，还有这屁股。”吱大仙顺手照着她的屁股拍了一下，“还说我不害臊？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了。”
艾莎原本不觉得怎么样，被她这么一说反倒真的像自己穿的不对似的，又羞又恼捂着前胸，恶语相向：“就你这幅丑八怪土里土气的样子，你懂甚么？我是上海小姐，这身衣服是我专门找皮特先生设计的。”
“甚么乱七八糟的。”阿枝皱着眉头眨眨眼，“上海小姐是个甚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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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艾莎得意地笑，“果真是个土老帽，这都不懂。上海小姐就是全上海市民选出来的最好看的姑娘。”
“哦，那你们那边的人长得都不怎么样嘛。”
艾莎咬咬牙，开口说道：“我懒得为这事和你斗嘴，我说的是你的行为！就你这幅样子，要不是你不矜持，勾引在先，他作何可能，作何可能……跟你在一起！”
“我勾引他？我勾引他干什么？你以为我愿意和他住一起？是他不要脸在先，那家伙就是一名强盗，抢我院子，抢我屋子，连我的床都霸占着，赶都赶不走，我不委屈？”
艾莎惊愕地捂住嘴：“你，你们！”又难以置信的说，“他竟然是这样的人？”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现在你知道了吧？所以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有些人呢，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的。”吱大仙苦口婆心地劝慰她，而后拍拍她肩头，端着被她晃悠得所剩无几的白兰地走掉了。
霍青霖刚从韩馥勋的包厢里出来，他勾勾嘴角，事情要比他预想的好许多。韩馥勋还是那样东西韩馥勋，这是最让他欣慰的。
“霍少帅！”
“何小姐？”
“艾莎小姐，艾莎小姐，这就是霍……少帅。”何小玲话没说完，艾莎早已哭着跑远了。
“作何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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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玲眼看是追不上了，把前因后果跟霍青霖说了一遍，摊摊手：“就是这样。”
“太过分了。”
何小玲看着霍青霖愤怒的背影，默默地笑了。
吱大仙无事可做，刚才又与人白费了一番口舌，一口气把白兰地闷了，砸吧砸吧嘴，不好喝。转眼侍酒员又给她填上新的，又干了。几杯酒水下肚，吱大仙有点晕晕乎乎，不过浑身热乎乎还挺舒服的。
“小姐一名人？”
“嘻嘻……”吱大仙晕乎乎地傻笑。
“行请您跳支舞吗？”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嘻嘻……”
“先生，她有舞伴。”霍青霖走过来。
“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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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嘻嘻，嘻嘻……”
霍青霖看看她的酒杯，皱皱眉头：“喂，醒醒。”霍青霖拍拍她的脸，“猫来了。”
吱大仙一名激灵醒过来：“哪？”抹抹眼睛，“你来了？”
霍青霖抄着口袋问：“你刚才都干什么了？”
“刚才就喝了点此物。”阿枝指着酒杯说。
“之前呢？”
“之前……嘻嘻，”阿枝眨巴眨巴眼，故作神秘地说，“你猜？哎呦，别总板着脸嘛。好吧，告诉你。”
“说。”霍青霖金刀大马地往椅子上一坐，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架势。
“我帮你打发了一只狐狸精。”
“艾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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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识她？”
“一面之缘。”
“一面之缘就好，绝对不能有第二面。”阿枝神秘的勾勾手指，小声开口说道，“那样东西女人，高颧骨鹰钩鼻，一脸的克夫相，千万不能要，不能要。”
“你不以为你管的有点多吗？”
“作何啦，你喜欢她啊？”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而是……而是，我妈都不会管那么多。”
吱大仙翻个白眼笑了：“你别逗了，你一名孤儿你妈当然不管你……我，我是说……”吱大仙挠挠耳朵，“我们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不管你谁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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