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大仙眨巴眨巴目光，有点迷茫。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岳华清用了他所有能不由得想到的招数追求吱大仙，比如送她漂亮衣服和首饰，她纵然都欣然接受可是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的惊喜与感动。
尽管如此，岳华清反而更加欣赏她，因为他觉得，这正说明阿枝是一名不俗的女子，难怪自己爱她。
她不爱这些金银珠宝，可岳小二爷出手绝不能含糊，该送的一样都不能少，不仅如此，还要在配上些别致精巧的心思，送礼的手段也是花样百出。
吱大仙终究还是年少，没有抵拦住岳华清的精神腐蚀，又因在勾栏瓦舍听了许多人与妖之间的感人故事，便日渐有了许多憧憬。她想着自己是妖，岳华清是人，或许也能够有一段惊世骇俗的旖旎故事，他日即便是飞升了，自己在人间还留下一则美谈也算不虚此行。
这天岳华清带着阿枝从勾栏里出来，阿枝所有所思。
“你想甚么呢？有甚么不开心的，你可以告诉我。”岳华清一向这么体贴。
“我在想，你是真的想娶我？”
“这还用问吗？”岳华清忙开口说道，“我承认，自己这些年总是胡闹，也知道你大约听了许多闲话，难免信然而我，可是你大行去打听打听，我便是再胡闹却未曾说过要娶谁？我若是说往日与那些女子都是闹着玩的，你定然以为我轻浮，可这都是真的。”
吱大仙点点头：“是有点轻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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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怕你说我势力，然而我祖父、父亲、大哥都在朝为官这是事实，我虽然常做些不成体统的事，可是我心里清楚，倘若娶个青楼里的女人回去，他们定然不会答应，我也从没动过那样东西心思。”
“这么说，你又轻浮，又势力，委实不算甚么好人。”
“可我是真的喜欢你。”
“若我也是青楼女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岳华清哑然。
吱大仙起初也然而是贪玩，她此物人自认为很讲道理，她晓得岳华清是有些轻浮，可想一想自己也是贪玩而已，那么自己也很轻浮，故而她方才虽然说岳华清很轻浮，却并不是真的介意。
至于岳华清的势力，她既然不是青楼女子又何必在意他是否势力。
可是她不知怎么就问了那么一句话，她话说出口就后悔了，她本就不是青楼女子，为何要这样问他，倘若他说不会，自己又该作何办呢？
诚然岳华清并没有说“会”也没说“不会”，他就那么怔怔地沉默了，好一会都没说出一句话。
即便如此，吱大仙还是愉悦不起来，还有点难受。
她知道自己不该苛求他必须爱自己，可是他既然说了是真心要娶她，这会儿又因为“青楼”两个字便这样迟疑，这算甚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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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华清还不算傻，反应过来说：“可你是良家女子。”
“我明白我是，若不是你也不爱我，我看你爱的也不是我，你爱的就是良家女子这四个字。”
“你作何会这么说，良家女子多半无聊透顶，我作何会爱她们那种无趣的女子，你跟她们都不一样的，阿枝！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故而我要娶你。”
她一个人缩在土地庙的墙角，想破了脑袋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做，忽然一名老头用拐棍戳戳她。
吱大仙皱着眉头看了他很久，觉得他熟悉又陌生。她什么也没说，因为她不明白该作何说，该说甚么，她心里隐隐以为有些事情令她想不通，她觉得人类很奇怪，可是她又很为岳华清那句“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而动容。
“小耗子，你蹲在此处干甚么？”
吱大仙看他一眼：“你是谁？”
老头含笑道：“我是土地。”
“你骗人，我认识此处有土地，不是你此物模样。”
“我不是此处的土地，我是泰安府的土地，云游四方刚巧路过这里的。”
“云游四海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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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云游四海行见多识广，这也是一种修行。”
吱大仙不太懂，不过感觉理当是很厉害的话因此深感叹服，
况且当时她还小，看到须发皆白的老头便以为他道骨仙风，理当是靠得住的人，故而很愿意同他多说两句，让他为自己指点迷津，便开口说道：“那你必然懂得许多？”
“不敢当。”
“为什么不敢当？”
“其实不是很多。”
“这样啊。”那时的吱大仙不知道谦虚为何物，便以为他是真的明白的不多，有些遗憾地说，“那算了吧。”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土地有点下不来台，“虽然老朽明白的不多，但起码活的比你长，你有什么困惑，不妨说来听听。”
吱大仙抬起头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便把她的苦恼炒料豆似的全部抖落给土地，那时候的吱大仙还不明白隐藏，也不明白耍心眼，向来是有什么说甚么。
土地听罢呵呵一笑道：“你这便是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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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甚么意思？”
“庸人自扰。”
吱大仙挠挠耳朵，听不明白。
“你啊，你是年纪太小，读书太少，自以为通透实则一无所知。”
吱大仙聊他说话一套一套的仿佛十分不俗，忙叩头请教：“阿枝俗鼠一只，还请老神仙指点。”
“哎，不必多礼，快请起。”土地捋捋胡子，“我看你是个谦虚好学的孩子就指点指点你。”
“好！”
“你说你只是想要经历经历并不是真的动了情根，既然如此何必问他那句浑话呢？既然问了，说明你早已动了情根，只是自己不肯承认。”
“我没有。”吱大仙有点心虚。
“好，倘若你发誓你没有动情，那便是纯粹历练一番，既然是历练，只管应了他又何妨，你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只是个凡人，终其一生短短数十载，与你而言然而是过眼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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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是这样……”
“还有一件事。”土地开口说道，“按说你们鼠族与蛇族、狐族都是极有灵性的妖族，又多半心向仙道，可是为什么蛇族、狐族飞升者多，你们鼠族飞升的却少之又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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