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大仙有点累了，搬个板凳坐在台阶最顶上，居高临下用小树枝敲敲台阶，一派威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都全了？”
没人应。
“管事的是哪个？”
念桃迟疑地晃了晃身子。
“竟然是你！”吱大仙下巴都要惊掉了。
“我……奴婢也很惊愕，竟然有主子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院子里管事儿的。”
吱大仙把树枝甩得“啪啪”响：“反了你了，给我滚！等等，站住，咱们芷兰轩的名册有嘛？”
“这哪有，就十来个人，哪用得着名册。”
“我说用就用。”吱大仙指着念桃，“你，给我写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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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奴婢回头就给您写一份。”
“不用回头，就现在。”她敲敲台阶，“就趴在这里写吧。”
一小厮立即端了笔墨过来。
“是。”
念桃捏着笔半天却不动。
“你作何回事，会不会写字？”
念桃抬起头，神色略有些尴尬：“不会。”
“不会！那你刚才说回头给我写一份，敢情是唬我呢？”
念桃不说话。
“谁会写字？”
方才那端笔墨的小厮开口说道：“小的识过几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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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叫甚么？”
“小的忠林。”
“忠林，你来写。”
“是。”
不一会儿，忠林写完了交给阿枝，阿枝数了数十三个人，又数数院子里的，只有十一个，不禁皱起眉头：“人不全，忠林，一名个念着点，我倒要看看少了哪个。”
不一会儿忠林圈出两个人名道：“回姨娘，这两个不在。”
“念荟！念鱼！”果然没人搭腔，“干甚么去了，有谁明白？”
没人做声。
“那就是没人知道。好得很，把她们的东西铺盖搬出来，扔门外去，等她们返回就说芷兰轩此处容不下她们两位，让她们另寻去处吧。”吱大仙发落完又敲敲台阶，“再说另一件，今日院子里猜骰子是谁起的头？”
好几个小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做声。
“作何又不说话？都是哑巴吗？”吱大仙说着目光投向念桃，只见她又是一副白眼望青天的架势。
吱大仙看向忠林：“忠林你说，谁起的头？”
忠林看看念桃吞吞吐吐地开口说道：“小的……小的方才没在这里，不明白。”
阿枝见他如此又指向另一名人：“念珠，方才你在，你说。”
“奴婢来得晚，奴婢也不明白谁起的头！”
“聚众赌博是大事，我原来想着只清算挑头的那样东西，看样子你们倒是很讲义气，也好那就一起受吧，左右我此处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你们也不爱伺候我，我就索性给你们个痛快，你，你，你……”吱大仙一名不落把方才参与赌博的点了个遍，“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芷兰轩的人了，我会向母亲大人禀明原因，看她作何发落吧。”
念珠“扑通”一声跪下来，与此同时又一名叫念纹的也跪下，一齐说道：
“是念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是念桃！”
吱大仙左看看右看看：“是谁？”
“不是奴婢，奴婢可不敢，这种无法无天的事一向是念桃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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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念桃嗤笑一声：“行吧行吧，就是我，反正我早就不想在这里了，不就是挨顿揍吗。”
吱大仙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忽然正说着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两个人，正是念荟和念鱼。
“来的真巧，干甚么去了？”
“二奶奶那边收拾屋子说人手不够，方才乔心姐姐来叫人去帮忙，奴婢们见姨娘不在，怕耽误了二奶奶的事便去了，奴婢们这是才从二奶奶那处回来。”念鱼开口说道。
“你倒是有心，二奶奶叫你就去，我怎么不知道，管事的念桃作何也不明白？”
“念桃？”念鱼看看念桃又看看念纹，“可是管事的是念纹啊。”
“甚么？”吱大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是念纹，念桃那样的人作何可能是管事的。”
吱大仙看看念桃，点点头说：“也有道理。可是你们为什么骗我！为何！”
念桃无话可说，白眼望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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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纹红着脸跪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其实，其实是也没什么管事的，念桃最年长我都听她的……”
“哎呦。”念桃忽然说道，“都此物时候了，你还编瞎话。我说吧，其实谁也没骗您，是您自己搞混了，就是她是夫人指定的管事儿的，我就是个打杂的。”
“那我问管事儿的，你出来干甚么？”
“我没出来，我就是刚才蹲在地面上太久了腿酸没站稳，您就把我给揪出来了。”
“那你倒是说啊！”
“我说了，我说竟然有主子到现在还不认识自己院子里管事儿的，您不是还让我滚了吗，然后您又让我给您写名册。”
“滚！”
“哎。”
“站住！跪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念桃看看阿枝，默默地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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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大仙气的浑身哆嗦，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念鱼看看阿枝，继续刚才的话题：“回姨娘，乔心姐姐来时念纹虽然不在，然而念桃是也在，奴婢二人去帮忙她是明白的，不明白为何，念桃竟没有跟姨娘说。”
“有这回事吗？”阿枝问念桃。
“有。”
“为何不说？”
“我又不是管事的，她们告诉我有什么用？”念桃撇撇嘴。
“回姨娘，念桃说谎，乔心是刚来时点的是念桃，可是她躲懒说自己肚子疼，奴婢们想着若开罪了二奶奶岂不是给姨娘惹事端便想替她去，可是她不仅不感激还拦着奴婢和念荟也不要去，她就是居心叵测，想给姨娘捅娄子。”
“少在这里说漂亮话，你们就是想抱二奶奶的大腿攀高枝去的。”念桃冷哼一声。
“二奶奶是富察家的长女，从前在娘家就管家了，虽说如今是跟了二爷，可保不齐将来会不会做主母，毕竟大奶奶是个不管事的这一点咱们都清楚，难不成要得罪了她去，对咱们姨娘有甚么好处？”
“巴结就是巴结，别那么多借口，二奶奶若肯讨了你们，你们会不去？”
“二奶奶若讨你去，你去不去？”念鱼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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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啊，我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耍心计斗心眼我是比不过你们，我也不稀罕和你们比，去哪里都一样，不见得比此处好，我干嘛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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