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布加迪驰骋在午后车流并不拥挤的马路上,在阳光下异常惹人注目,白得发黑的车行道边缘线和黄色的来回车道分割线从慕莘面前飞逝,不多时,车子停在市中心一栋雄伟的写字楼前,慕莘摘掉眼镜随手丢在副驾驶上,抓起包意气风发地下了车。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刚午觉醒来换班的两个保安正在聊着此日的天气和公司最近的活动,远远看见慕莘急急忙忙地走过来,年少些的一名正欲上前询问,另一个中年人赶在他之前迎上去,他还来不及讶异六年没见的姑娘作何会陡然出现,慌慌张张地打招呼:“慕小姐。”
“我找你们禹总。”慕莘微笑,大步流星进了大厅。
她身后,年少保安一头雾水地拿警棍撞了一下中年保安,问:“此物女人有点眼熟,但是我向来没在这楼里见过,她是谁啊?”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儿子才上幼儿园,那时候慕小姐,应该是慕助理是禹总旁边的大红人 前途一片光明,全企业的人男人都爱重她,女人都嫉妒她,现在我儿子都小学四年级了 时间过得真快呀。”
“大红人,那为何现在不是了?”
“现在理所当然不是,现在是心尖肉!”
“甚么!禹总不是要和顾翎小姐结婚了吗?作何又?”
“你才来,不明白这其中的故事,我也只是听叶先生多说了些,你看你栋楼顶楼,”他指着极远处的高楼说,“那顶楼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吧?你明白为何禹总一名月总有半个月不开车回家吗?就是在那处待着,那屋子是他给慕小姐买的,六年前慕小姐刚来咱们公司就掀起轩然大波,在禹总旁边贴身伺候着,连下了班都一块走,就这条路,”他指着面前的路,“慕小姐性子好,每天活蹦乱跳开开心心的,两人一块走路的时候,禹总安安静静走在前头,慕小姐慢悠悠就跟在后面,时不时跑两步追上去,一下在左一下在右,两个人也常常一边走一面说些甚么……总之,大家伙看来,没人比他俩更般配了。连我儿子那么小的娃都说慕小姐和咱禹总是一对!”
“那为何……”
本章节未完,请继续阅读
“你别打断我!正要说呢,那天叶先生陪着赵先生和禹总喝酒,把赵先生送来企业休息,正好遇见我值班,我还从来没有看过醉成那样的禹总,叶先生说,顾翎小姐家里人听到了些言语,要禹总尽快做打定主意,不然就把顾小姐嫁给别人,顾小姐是个孝顺的人,不可能不听他爹妈的话,顾小姐给禹总怀过孩子,这事全华宁都明白,禹总对她有愧疚肯定是真的,故而他先是让慕小姐回自己家公司去锻炼了半年多,没办法,两个人心里面都惦记着对方,三天两头还是要见面、吃饭,我记得有次慕小姐让一辆摩托车刮倒在机动车道上,迎面开来一辆大卡车,我赶紧上去救人,真的是有惊无险,人才救起来,禹总就下楼了,慕小姐大概是吓坏了,抱着禹总眼泪哗哗的,禹总那眼神,恨不能把摩托车主千刀万剐,吓得我浑身发冷。哦……偏了偏了,该说为甚么慕小姐和禹总最后没有在一起,是后来在国外做了一个小型地产品牌——我觉着也是专门给慕小姐做的,禹总把她送国外历练去了,后来听说,那企业经营不善,禹总投的十个亿打了水漂,慕小姐去了英国。你不知道,慕小姐在美国的时候,禹总每个月总要飞一次美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里的人是谁,就是不敢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顾小姐就不闹?”
“顾小姐和慕小姐算是师出同门,有些认同的。只是顾小姐家世才华都不及慕小姐,和禹总家里更是天差地别,她任性跑出去过一次,让禹总等了她三四年,就是为他怀过孩子又作何样?她要是对他有二话,华宁华海有得是给禹总生孩子的女人!”
“照你说起来,顾小姐也算是清醒温柔知进退,就是越懂事的人,反倒可怜!”
“谁明白嘞,禹总也是为难,爱此物不愿,爱那样东西不行,要不他不管道义负了顾小姐,要不他断了对慕小姐的情弃了她,不然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这是个大问题,所以说有钱人也不一定真就顺风顺水了,要是落在我头上,我能纠结死!”
慕莘到三十六楼时,助理正送来咖啡,见了慕莘,微笑喊了声“慕总”,慕莘微微颔首,算是回复。
此处的一切她都再熟悉然而,茶水间那盆玻璃花和门口的富贵竹都是她的手笔,那间空了六年的办公区还放着她的笔记,台面上不成熟的涂鸦告诉所有人她存在过,不止在这栋百来米高的大楼里,更在禹后的心里。
禹后此物华宁华海少有的钻石王老五穿着黑色衬衣,安宁静静地坐在沙发上读报纸,双腿自然摊出王者气派,好不悠闲。
慕莘对面前人也再了解不过了,他一如过去,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简直无可挑剔,只是不知为甚么他的野心没了,现在的新宇师纵然新,却只是一步步散步似的在运行。
状态和他看书读报的样子别无二致。
请继续往下阅读
“老师。”她将包扔在茶几上,走上前贴着他坐下去,抱着他的手臂娇柔一声,叫得禹后鸡皮疙瘩掉一地了,连忙往一边挪了挪,严肃道:“叫名字。”
他们认识八年有余,八年里人前她总是高高在上,落落大方,只在他面前有了小家子气。
“禹总?你不好奇我为何日间来这里找你吗?”她冲他眨了眨眼睛,再次死皮赖脸地贴近。
“不好奇,”禹后放下报纸,淡淡开口,“如果这就是你口中的任性的话。”
“嗨,我只是刚才跟林栩谈完生意,有点累了,过来看看你,忙是忙了点,这不是要充分利用你的婚前时光吗,”她皮笑肉不笑地说,“老师,您是不是行透露一下甚么时候答应我的请求?”
“甚么请求?”听她这样笑盈盈地说出“婚前时光”,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禹后有些许无可奈何,他头都没转,仍旧摆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死样子,慕莘的脸色变了变,那么重要的事情他作何能记不住?
“你作何这样?”她难得满脸委屈,站起来,用心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可是越看越生气,他居然不动于衷!
“开车小心点,下次依稀记得叫名字。”
“混蛋,你怎么能这样,你作何都不挽留我呢?你真是不解风情。”她蹲在地上抱头咆哮,仍不忘偷瞄他两眼。
“不解风情你还往我身上贴?”他淡淡出声,置于报纸去了茶水间,一会儿端出一块牛排和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刘汐说你中午没吃饭,晚饭还早,先吃点垫垫肚子。”
慕莘立马澎湃了,扑倒他面前,“老师,可否问一句这是你亲手做的吗?”
“不是。”
“好吧,纵然不是老师你亲手做的,是有点小失落,可是是你亲手端出来的也很不错,谢谢了。”慕莘说完立马大快朵颐起来,让大名鼎鼎的禹总给端菜,谁有这个殊荣?谁有!
禹后没有接嘴,只静静地看她许久,陡然询问道:“你作何会跟林栩谈生意?”
“宣至找我们合作其他项目,我们那好几个股东搞什么口头协定,非逼着我代表分企业去和宣至洽谈,我想着我是个CEO,他们小小的宣至,虽然有潜力,然而好歹找个CEO跟我谈吧,紧接着就把宣至老总逼出来了。”
“是林栩?”
“对,跟死对头合作,那群老家伙就等着悔青肠子吧。”
“你可差点成了他嫂子。”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听他拿出她和林潜那段不得善终的亲事,慕莘哼哼一声,道:“他想得美,作何着我也不做他林家人,一名比一名坏!”
“坏倒是,林栩看起来温文尔雅,花花肠子可多着。”
“就是啊,怕的就是这种看起来人畜无害背地里摆你一道的,你也不帮帮我!”
本站内容每日更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禹后愣了愣,道:“你跟他半斤八两。”
吃完,慕莘接到刘汐的电话,说是几个董事来关心一下宣至合作案的进展,她拖延不过,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吃禹后豆腐,在他脸庞上偷吻了一口,见他扬起一丝微笑,又得寸进尺,来了个法式深吻,下楼时还意犹未尽。
“为何不答应她?”叶栗从拐角处离开了来,轻车熟路倒了杯水坐在他身边,将水递给他。
“不能陪她一辈子,宇师的形势如何,与她又有什么关系?”他接过水,声音平静如水。是了,不能陪一辈子,他不是她的归宿。
“一定程度上,宇师也是她的回忆。”
禹后心下一惊,他一直忽略了这一点,宇师是慕莘发展的第一名平台,慕莘对宇师情感……
“顾翎第二天要去看婚纱,你陪她去吧。”
叶栗心里一痛,跟在禹后旁边这么多年,他的倔强他是知道的,他说过的话,做过的打定主意没有人能改变。可是他真的舍不得慕莘和他都不幸福,其实,那样的话,顾翎也不见得会得偿所愿。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