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跤把陶心乐两个膝盖都磕破了，秦在枝给他处理完伤口，出门前不忘叮嘱：“你自己洗澡的时候注意点，不要沾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依稀记得之前我们去医院，医生给你说过那些注意事项。”秦在枝耸了耸肩，含笑道，“反正也没隔多久，你理当都还依稀记得吧？”
“嗯。”陶心乐很认真很乖巧地点头，“都依稀记得的。”
“那我先走了，有甚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
铁门合拢，陶心乐终于绷不住强装镇定的小脸。他弯下腰去看小腿上的擦伤，拧着眉小声喊了几句好痛。
身上的淤青还没好几天又弄出新的伤口，陶心乐后悔自己当时的不小心，转念一想又觉得真是倒霉死了。
通讯器振动了两声，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
f：到家了吗？
陶心乐看见消息才记起傅绍南说过的话，立即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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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心乐：刚才到家！正准备给哥哥发消息呢！
f：那我们还挺有默契。
隔着手机屏幕陶心乐不自觉代入傅绍南那张脸，总觉得这句话也变得凶巴巴的，这种调情的话被傅绍南说得那么有攻击性。
陶心乐：哥哥晚安，喝了酒早点睡。
f：嗯，你也晚安。
两人的聊天到此处结束，陶心乐置于通讯器重新端详起自己惨不忍睹的膝盖。他扶着桌子慢慢霍然起身来，僵硬着步伐迈入了卧室。
出来的时候陶心乐手上拿着要换洗的衣物，卫生间是没有浴缸的，因此陶心乐洗澡要格外小心。
不大的空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陶心乐独自在卫生间里折腾了好长时间才洗完此物澡。
回到卧室陶心乐爬上床，发现小墨在几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小墨：心心，这几天你作何都没有直播？
这条寻常的消息却令陶心乐愣了好长时间，他抬起头，不极远处是几天未开机的电子设备。陶心乐歪了下脑袋，低头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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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心乐：这两天有点忙。
小墨回得不多时，也没有从陶心乐的回答里察觉出异样。他告诉陶心乐有些许想买照片的老板联系不上他，所以特意来联系了自己。
小墨：心心！等你忙完了依稀记得去回复他们！有好好几个老板，这次应该能赚不少钱！
卧室里的空调依旧吹着不太凉快的冷风，睡觉前陶心乐调整出一个合适的姿势。小腿处传来的疼痛漫长使人麻木，陶心乐闭上目光，在黑暗的被窝里开始酝酿睡意。
最后失眠了。
敲门声响起，陶心乐挪动着脚步来开门。
一夜的时间小腿上擦破的皮肤以万分缓慢的状态愈合，陶心乐抬不起腿，拖鞋挂在脚背上，走动时发出响亮而不规律的脚步声。
正好是午饭的时间点，陶心乐想理所当然地认为门外是秦在枝。他打开门的同时想说的话到了嘴边，结果门外的男人让陶心乐运转的大脑硬生生卡了壳。
楼下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声音，好几个混混极快地跑上来，路过三楼看见了门外站着的两个人，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陶心乐认得其中一名混混，以前撞到过他，是一个很没有礼貌的男生。
傅绍南先是看见了陶心乐脸上的水珠，大概是才洗了脸，皙白的皮肤湿漉漉的。他伸手捏住陶心乐的下巴盯着他的脸，背对着光线看不清傅绍南眼神里的情绪。
“脸色作何这么差？”
陶心乐张了张嘴，刚起床反应慢了半拍。他抬起眼看向傅绍南，嗓音轻轻的：“可能昨晚没睡好……”
门口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男人自然地走进来，关门时顺带拉住了陶心乐的手腕。
几步路的距离，傅绍南听到后方拖鞋一下轻一下重的趿拉声，拉着陶心乐坐在了客厅的椅子上。
盛夏暑热，客厅里没有电扇也不透风。傅绍南弯腰蹲了下来，去抓陶心乐的小腿。
“腿是怎么回事？”
皮肤接触到不属于自己的体温，陶心乐下意识地蹬了下腿。傅绍南稳稳抓着他的脚踝，察觉到陶心乐反抗的动作抬头看了他一眼。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这一眼轻飘飘的，陶心乐却能琢磨出警告的意思。他不再挣扎，耷拉着脑袋去回答男人的提问。
“昨入夜后楼的时候摔了一跤。”陈述的时候语气是懊恼的，仿佛也意识到了自己有多笨，“紧接着就变成这样了。”
“昨晚作何没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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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又不是甚么重要的事……”视线向下能看见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陶心乐含糊地说着，装作不在意的语调，“哥哥你看，就是擦伤，过几天就好啦。”
确实只是擦伤，傅绍南用指腹虚虚碰了碰，这种芝麻大的伤口放到傅绍南身上说不准第二天伤口就结痂了。然而一入夜后过去，陶心乐腿上破损的皮肤隐着血迹，在深色的碘伏下显得异常严重。
“很疼？”
陶心乐摇头，说没有，一点都不痛。
“刚刚摸你的时候腿都在抖。”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让傅绍南确定陶心乐有一名很怕疼的毛病。而陶心乐被揭穿，撞上傅绍南那张毫无情绪的脸，莫名感到一阵窘迫。
因此他伸手去拉傅绍南，僵硬地转移话题：“我刚才忘记问了，你作何来啦……”
余光里留意到手臂上那只白嫩的手，傅绍南按照陶心乐的意愿松手站了起来。
男人一霍然起身来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傅绍南去摸陶心乐后脑勺那一撮翘起来的头发，说道：“来找你吃饭。”
陶心乐仰着脸看他，听傅绍南问自己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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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去睡觉。”
陶心乐看起来很没有精神，傅绍南又去摸他苍白的脸颊，手指摩挲着陶心乐鼻梁上的那颗痣。
“不想吃饭。”
客厅闷热，陶心乐失眠了一整晚，在此处待久了以为更困了。两人聊了几句陶心乐也不像刚开始那么焦虑，他从椅子上霍然起身来，主动跟傅绍南商量：“我现在就想睡觉。”
然而傅绍南并没有同意，他从陶心乐那处拿走家里的钥匙，出门给他买午饭。
来回大概二极其钟的时间，等傅绍南再度进门，陶心乐早已躺在床上睡着了。
卧室的房门半掩着，男生安静地平躺在床中央，睡容乖巧。床单和被套同色，浅色的空调被滑落下来，傅绍南走进来给陶心乐重新盖好了被子。
一开始两人是说好的，陶心乐也答应了会等他。只不过睡意来势汹汹，傅绍南一出门陶心乐就困得直接睡了过去。
傅绍南能发现陶心乐对自己的防备，但并不多。与其说是防备心，用惊恐来形容会更贴切。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在男生当中陶心乐向来都属于偏瘦的类型，如今他穿着一条浅色的睡裤，平躺的姿势能看出他修长漂亮的腿型。手里的空调被轻薄松软，傅绍南捏了捏陶心乐的脚踝，也是在不久前他才发觉陶心乐并没有想象中得那么瘦。
骨头连着皮肉，能感觉出一点点肉感。
这一觉陶心乐睡了很长时间，醒来时外面的太阳落下去大半。
卧室里的景象慢慢在眼里聚焦，陶心乐醒了会儿神，后知后觉地发现床上还有另一个人。
卧室这张床睡陶心乐一个人会有一点空余，睡两个人会显得拥挤。几乎是在陶心乐有动作的同时男人也醒了过来，他感觉到落在自己鼻梁上的那只手，声线低沉：“作何了？”
陶心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赶紧收回了手。这回瞌睡是全醒了，现在此物情形明显是傅绍南跟他一起睡的午觉。
“我，我还以为在做梦……”陶心乐下意识地往一旁挪，可他后方就是墙壁，自己再作何躲也制造不出一名安全距离。
房中里的光线不算明亮，男人舒展手臂，把陶心乐略微松松按在了枕头上。他侧过身凑近，刹那间陶心乐听见了对方起伏的呼吸声。
空调被是盖在陶心乐身上的，两人头挨着头，睡在同一名枕头上。空调起不到很好的制冷效果，傅绍南穿着黑色t恤简单的休闲裤，靠过来时气机浓烈炽热。
颈窝处传来细微的痒，傅绍南埋头过来，像猛兽那样嗅着陶心乐身上的味道。陶心乐慌张开口，声音很轻：“你睡了多久呀……”
“刚进来，五分钟。”
“怎么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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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看你什么时候醒，没想到我也睡着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们靠得实在是太近了，陶心乐偏开脸，男人高挺的鼻梁蹭过自己的下巴。
“哦。”陶心乐干巴巴地应声，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墙壁，征询傅绍南的意见，“那我们起床吧？是不是行吃晚饭了？”
傅绍南应了他，可仍旧保持着拥抱的姿势。陶心乐被束缚住，只能接着找话题。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跟你在外面吃饭，后来我才发现原来是我肚子饿了。”
合情合理，陶心乐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以为肚子饿也很正常。
陶心乐又动了动脑袋，发梢掠过傅绍南的侧脸。他眼神不安，分明是在没话找话：“你有没有做梦？”
侧躺在旁边的男人垂着目光沉默着，陶心乐意识到甚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对了你才睡了五分钟，肯定没有做梦。”
其实也是有的，梦里傅绍南在这张床上操陶心乐。陶心乐整个人都被他揉进怀里，叫床声很好听。
傅绍南抬起眼，陶心乐看见他的眼神愣了愣。昏暗的环境里男人看他的目光有点凶，贪婪而急切，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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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陶心乐就脱离了这个怀抱，傅绍南只是捏着陶心乐的脸，指节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细腻柔嫩的脸颊。
陶心乐被摸得发痒，晃着脑袋去躲傅绍南的手，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宝宝。”傅绍南放缓了语调，没甚么表情地开口，听起来有种刻意的温柔，“你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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