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送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今日休沐，阳光特别好，李温要去送送那些陆续住进书院的朋友。
郑颢恰到好处的给人帮助，积累了不少人脉。除了李商隐、温庭筠、皮日休，还有韦庄、司空图也都成了他的朋友。
这次中秋诗会，准备在南五台的金顶寺举办，慧寂禅师还替他邀请了几位有名望的禅师参加。
郓王结交佛门，圣上不但不反对，还大力支持。李温那日到明义殿请安，正好父皇也在，他便向父皇申请出城参加南五台中秋诗会。
李萱儿一蹦三尺高，这样的好事，她还从没遇到。上辈子，十五岁嫁了郑颢，从此就按照父皇对公主们下的旨令，循规蹈矩困在她的公主府里。
“你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怎能与这些和尚们混在一起？此去南五台路途遥远，你兄长他们都是骑马，你去也不方便。”圣上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女儿的要求。
他最忌讳后宫嫔妃、女儿们闹出甚么丑事，让人说他管不住内闱，所以一向对女儿们的要求也特别多。
“阿爹，您就同意吧.女儿长这么大，还没出过京城，再说，我可以女扮男装骑马，跟在长兄后面，一步也不走了您就答应我吧，阿爹？”
李萱儿一唤“阿爹”，那就是全面进入撒娇模式。就连晁美人听了也不忍心，她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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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您总是说皇帝的女儿嫁不出去，您最看重的状元郑颢，您女儿又不愿意嫁。刚才听大郎的名单，李二公子和崔公子也同去，您女儿去了，还行有机会让他们知道，您教养的女儿，可不同前朝公主，驸马还是值得做的。”
晁美人的话说到了圣上的心坎上，他不禁想起：
后来，不但士族拒绝让门下子弟娶公主，就连大臣也不愿意娶公主儿媳妇。
天朝的公主们张扬跋扈，又不把夫家放在眼里，干政的、养面首的、改嫁的、坑夫家的、对驸马大打出手的，样样都有。
他当初想把万寿嫁给郑颢，就算白敏中作保，郑袛德起初都不同意接受此物儿媳妇，百般拒绝。
好在郑颢站在一旁打边鼓：“儿子从郓王那里得知，万寿公主知书达理、温文尔雅，说话也不多，做事小心翼翼，她与别的公主不同，这是儿子的福气。”
“是啊是啊！圣上为了约束公主，还特意准备了圣旨，上书不许公主包养面首、不许和离，不许再嫁，还派宫里嬷嬷入公主府，管教公主。”白敏中连忙说。
郑袛德看儿子不但拒绝与卢氏联姻，老大不小也不谈婚配，现在却愿意娶公主，这倒也难得，他这才勉勉强强同意了这桩婚事。
郑颢一听汗流浃背：我要好好待她，两情相悦，又何须圣上如此约束？
想到此处，圣上摸着自己的胡须直点头：嗯，不错，万寿知书达理，这是让那些文人墨客，看看自己家教的好机会。他们一首诗的传扬，抵过自己贴一百张告示。
“大郎，你妹妹就交给你了，若她返回少一根头发，拿你是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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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萱儿笑眯眯的正要拍手，圣上又说：“既然要去，就多带个女伴，让你母亲挑两个世家女儿，跟着你一同去。”
李温这就有点头疼，自己妹妹还好，伺候好几个娇生惯养的小娘子，他们就甚么事也不能干了。
还好母亲明白他的心思，只选了刘相公家的二女儿刘碧如，和司苑李雪晴。儿子也到了弱冠之年，王妃、孺人位置空缺，也该为他物色。
李雪晴自从狱中放出，就没再回冰井司，求了太后，到尚寝局做了司苑，在宫中掌园苑蔬果种植。
这是她向来都想做的事，尤其是她明白，是崔药师拿出病例，才推断出水中无毒，救了自己。
明明是她在冰里下的毒，他在自己都已经等死的时候，救了自己。
做了司苑以后，因为与药圃联系密切，她有了崔药师更多的信息，也明白他常和郓王在一起。李雪晴便经常拿些新鲜的瓜果蔬菜，送给晁美人。
爱屋及乌，不外如此。
晁美人也因此记住了她。她觉得李司苑大方稳重，又比萱儿大两岁，以她的女官身份，在外会更照顾女儿，这比其他大臣的女儿同行，要好得多。
李雪晴明白自己要和万寿公主一起，去南五台山拜佛祭月，也很愉悦，和公主聊了一个下午，在承欢殿用了晚膳，才与公主告别。
后来送果蔬进宫，两人又边吃边聊，小娘子的友谊，在聊聊吃吃中建立了起来。
李温没作何在意，母亲给萱儿挑的是哪个女伴，但书院的这几位，今日便要启程去南五台山了，他是过来送行的。
“见过郓王殿下，我们这就要上车了，您怎么还亲自过来？”他们早已见过郓王，今日出发，郓王还来相送，大家都有些意外。
“我也是顺路，给各位带些酒水吃食，你们在路上用。”
大家又是一阵道谢，温庭筠笑道：“听郑翰林说，万寿公主和两位女伴同去，我也邀了我的红颜知己，鱼娘子同去，郓王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我妹妹读过她的诗作，也很想认识她，正求之不得。”李温忙含笑道：“过几天就要与诸位在金顶寺相见，甚是期待。”
目送着他们的马车离开后，李温与郑颢回到书院。
“韦庄、司空图、皮日休三人与您年龄相当，二十年纪，满腹经纶，又有报国之志，他们和已是中年的李商隐、温庭筠，正好互补。这次去五台山，您不妨多和他们交心，将来必是可用之才。”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李温笑道：“我忙着和他们交心，师傅您就帮我照顾妹妹，真是两全其美。”
一说公主，郑颢苦涩道：“她每次见我都像只刺猬，就怕她到了五台山，变跟山上的猴一样，蹦跶得没影了。”
“我妹妹过去斯斯文文，说话也不多，自从那次大殿上拒婚，她就像变了个人师傅，我这么说，您可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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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李温回想了一下，妹妹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变成跟山上的猴一样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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