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度化〗
沈棠蹙下眉。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推开少年国师喂酒的手。
小脸微醺。
“别喂酒，我自己会喝，有礼了像坏人喂酒。”
沈棠端着红玉酒壶，唇齿洒着酒味。
一点一点地。
沈棠漂亮漆黑黑的瞳，醉染朦胧。
踩着并不裹脚的精致绣花鞋，走着国师少年身前。
身穿古风春日长袍，国师黑眸俯瞰又趴在他的膝盖上，拽着他衣摆的小沈棠。
沈棠仰着蔓延红晕的白皙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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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的脸怎么都是字呀，红黄绿，还有紫色的字，写的全都是未来二字，好奇怪哦。”
国师乌黑眼睛瞬间惊住，死死的凝视着沈棠泛着醉意的眸。
“你作何会明白，我的脸庞上有字，除了她，别人根本看不到，难不成你真的是师父转世？
沈棠不懂国师在说甚么，倏地一下，窜起身，紧扣国师的肩膀。
不过就算逻辑不对真转世，你也不是以前的师父，我还是行继续欺负你，不用把你当之前的师父。”
唇含着笑，鸦黑眼眸盯着国师少年。
“师父，我要把你身上所有的本领所有学会，紧接着反向过来欺负你。”
蓦地。
国师商礼耳畔响起当年他的师父那些嗓音。
“商礼，我这是报复你当年欺负我的仇，若非你欺负我，我才不会教你的时候，这样欺负你。”
小商礼委屈巴巴的看了一眼自家师父，垂着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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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声嘀咕：“师父又在胡言乱语，我和师父之前根本不认识。”
下一刻。
少年商礼从记忆中回神。
长指轻勾沈棠的墨发，目光划过暗色。
转动时辰，晚夜天墨。
国师泡着府中的浴池。
浓厚青丝贴着少年国师的后背。
攥着两只一模一样的海棠玉簪。
倏然。
眼前冒出一段预知画面。
小沈棠度过及笄生辰，转眼变成漂亮的少女，与商礼师父长得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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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侧靠国师的耳旁。
逐渐。
少女逗完国师似想走了，国师直接按住少女，眼里情意勾人。
下一刹。
预知画面里的少女和国师所有消散。
浴池之中。
国师少年视线愣怔。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刚刚预知里面的小徒弟，竟然那样对他，他没想到也那样对小徒弟。
最近几年也有频频预知出错的时候，故而，小沈棠及笄那年，肯定不会这样对他，他也不会不矜持的对待徒弟。
方才预知的虚幻画面，皆是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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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他不可能和小徒弟发生那种事。
国师执起附近放着的一盏茶，快速饮下。
桃花眼溢着几分慌神之色。
“绝对不会发生的，我可是正经矜持的人。”
国师喃喃道。
＊
次日夜深时分。
新帝的某位皇子，居住布置华贵的皇子府。
身着暮冬时期的新衣，梳着小宫女发髻的恶鬼，飞入这位皇子所在的皇子府。
惊恐惧怕惨叫的疼痛声音，响在皇子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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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颜俊逸的皇子瘫倒地面，一只手腕渗着浓烈的血，唇里全是泥土。
小宫女恶鬼提着两柄刀，砍着皇子的身。
皇子眼眸恐慌的仰盯着小宫女。
小宫女居高临下的俯视皇子。
“我不会让你立刻死。”
说到这些。
小宫女鬼笑出声。
刺耳扰心的尖锐嗓音。
良久。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皇子如同分解，惨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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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魂魄飘离皇子府。
曾经被这位没有人性的皇子猛力折磨，血肉模糊，死亡画面惨烈的恶鬼小宫女，终于大仇得报。
哼着诡谲歌谣，魂魄蹦蹦窜墙的飘来飘去。
蓦地。
小宫女恶鬼面前出现阴鬼头子的身影。
秦子晟看着小宫女魂魄沾染着殷红的血。
目光一缩。
“你没想到杀人了，果真，恶鬼只会杀那些人，恶鬼天生就不理当有出现的权利，毁掉才好。”
下一刹。
秦阴鬼疯狂攻击小宫女。
奈何刚刚恢复的法力，忽然全都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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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杀着小宫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身为一只恶鬼的小宫女，小宫女目光慌怕复杂的凝视阴鬼秦子晟。
“是你给我立的墓，给我换的新衣，我杀的是仇人，他把我害成这样，若你不信，你行去查查。”
小宫女眼睛紧紧盯着阴鬼。
“你会给我安简单的墓，难道这不证明你是一个好鬼吗，好鬼也会这样不分是非的，认为只要是恶鬼，就必须铲除吗，你行度化我，把我的恶念度化消失。”
阴鬼头子本想灭着小宫女魂魄。
蓦地。
沈棠嗓音出现。
“以你现在的能力，别说灭恶鬼，你连抓恶鬼都困难。”
被戳破实情的秦阴鬼，暗眸幽幽盯着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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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说甚么实话。”
沈棠目光微泛笑意，脸颊染上恶劣的神态。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其实我们可以给她立一名牌位，拿走她的骨灰，送给寺庙超度。”
闻言。
阴鬼眼睛一沉。
下一刻。
小宫女恶鬼飘到沈棠身旁。
阴鬼目光倏然冷色：“你想对沈棠做甚么。”
说着。
阴鬼拆开专属袋子，拿出几条蛇，猛力甩在小宫女魂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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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蛇们疯狂吞噬小宫女恶鬼，恶鬼痛喊出声，妄图甩掉蛇。
蛇紧紧咬着小宫女，并不松口。
小宫女眼眶红红，模糊血肉的脸，更加扭曲。
几条蛇吐下蛇信子。
蓦然。
小宫女假装晕倒。
阴鬼拿走这些蛇，放回专属袋子。
伸手，想取小宫女的魂。
小宫女的恶鬼魂魄，趁着阴鬼不注意，加速跑路。
好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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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热明亮的光阳微闪。
阴鬼闷闷不乐的站在原地，凝视着某个吃蜜饯的小姑娘。
小姑娘微微捂住喉咙右侧的部位，眉头皱了皱。
下一刹。
小姑娘微微咳了一声，揉揉微痒的喉咙位置。
最近总是此处难受，她难道真的染上一点点风寒？
思及。
小姑娘派下人去找府医。
府医微微躬身，来到沈棠闺房。
目光看见身为嫡女三小姐的小姑娘。
小姑娘轻勾唇角，垂视着阴鬼蹲在地面上，对着地面画了几个漂亮形状的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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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医看诊一会。
微微蹙眉。
小姑娘听着府医的那些嗓音，昏昏欲睡。
府医注意到沈棠渐渐合眸。
晌午。
汤药送着沈棠的闺房里面。
之前喜欢贪睡的婢女，并未在闺房贴身伺候沈棠。
“棠棠，是你请人过来看诊，如今听说喝汤药，立刻又不想喝了。”
小姑娘抬着被子盖住脑袋，嗓音低低的：“我就是不想喝，轻微风寒而已，又不会死。”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闻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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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鬼睨了一眼附近。
原本理当存在的婢女，早就被沈棠支走。
下一刻。
阴鬼扒开小姑娘脑袋上的被子，微微掐住小姑娘脸颊。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醒，必须起来喝药。”
小姑娘睁着漂亮的眸子，一脸郁色。
阴鬼扶起不想吃药的小姑娘。
苍白长指端起一碗汤药，盛着一勺汤药，放着小姑娘紧闭嫣红的唇前。
眼底不经意流露着无法与哄意。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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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喝药，喝完吃蜜饯，不喝药会更难受，说不定，还会咳嗽不止。”
说到这里。
阴鬼低声笑下。
“届时，病殃殃的你求我喂药，我也不管你。”
小姑娘深黑冷飕飕的视线睨着阴鬼。
“谁要你管，我不是孩子，不需要对我说乖。”
说完。
小姑娘拿走药碗，想一口气喝完。
由于味道实在太苦，小姑娘差点吐出来。
直到中药所有喝完。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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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吃了几口蜜饯，解着唇齿熏染的苦药味。
秦阴鬼墨眸弯笑，瞧见沈棠微皱鼻子。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小姑娘揉揉皱下的鼻子，唇仍带苦味。
秦子晟笑眯眯的狐狸目光，凝注小姑娘。
小姑娘皮肤犹如白瓷的温软小手，置于药碗。
瞥了一眼秦子晟。
秦子晟：“我依稀记得你说过，仲春的时候想去琳琅城一趟，昨日夜里我发现常茗最近也想去琳琅城。”
小姑娘嚼着多下蜜饯，一点一点地药味消散。
＊
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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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麓悄悄踏入小姑娘的卧房。
负责烧碳火，仿佛他才是贴身婢女的秦子晟阴鬼，夜里显露身形。
秦子晟余光看到门外的人影，顿时飘到角落躲起。
半晌。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麓跪在地面，低声说着常茗打算以甚么借口离开京城。
沈小姑娘俯身，小手白皙纤长，拿着一瓶缓解明麓身上毒性的小药瓶，塞到明麓手里。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件事别和丞相夫人说实话。”
闻言。
明麓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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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乌黑瞳仁侧视着瓷瓶里的桃花枝。
低笑：“等那位兄长返回，你亲人被害的仇，不多时就行报了。”
霎时。
明麓磕着头，语气发沉：“奴婢会好好为三小姐办事。”
某日。
阴鬼花费一番时间，查到小宫女恶鬼的过往经历。
得知小宫女的确是生前被皇子残忍对待，才会死后变成恶鬼。
只是那位冷宫的宫妃也是惨死，然而毁人魂魄，害魂魄没有下辈子这件事，在他看来就是不对。
难道真的像是沈棠说的一样，度化那位小宫女魂魄。
小宫女魂在哪里都不知道，何况他不记得自己学过度化小宫女恶鬼的方法。
恶鬼真的值得度化吗，哪怕恶鬼生前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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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鬼犹犹疑豫的目光，看着放出来的小蛇。
倏地。
沈棠精致漆黑的目光看着阴鬼。
揪住阴鬼冰凉凉的耳朵。
“想什么呢？”
秦子晟耳朵染上痛感，侧目目光投向未松手的沈棠。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在想，恶鬼不值得度化，哪怕生前可怜，恶鬼终究是恶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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