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五一, 明暄盘着腿坐在祁随之家里收拾东西,面前摊开着的行李箱已经塞了一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祁随之,你这件外套要不要带去?”明暄举着一件很薄的针织外套询问道, “还没到夏天,入夜后会冷吧?”
祁随之看了过去,明暄的一撮头发翘了起来,随着他摇晃脑袋一起晃动。
走过去,压下他翘起的那一撮头发揉了揉:“那就带吧。”
通讯器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祁随之走到床头柜前, 拔了手机的充电器, 将手机递给了他:“有电话。”
亮着的屏幕上是一串数字, 明暄接过通讯器接通。
“喂?”
“是我。”电话那端的嗓音陌生却又熟悉,“明成睿。”
明成睿从没给他打过一名电话,明暄愣了愣, 将贴近耳侧的通讯器拿到面前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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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没有听见回应,明成睿又喊了一声:“明暄。”
“……嗯。”明暄撑着地板站了起来, 抬手指了指阳台示意祁随之。
在祁随之的点头下,明暄迈入阳台, 关上了门。
“你需要返回一趟。”明成睿的嗓音没什么温度,“我有事需要和你谈一谈了。”
明暄皱了皱眉:“什么时候?我这几天有点事,晚几天吧?”
“能有甚么事?”明成睿很轻的笑了笑, 好似真的是在询问他一般。
明暄抿着唇, 没有说话。
“明天一早, 回到你爷爷家。”明成睿说,“我希望你能听话。”
“可我明天要上课——”
“学校那边我早已替你请假了, 你要做的事情, 就是第二天一早出现在爷爷家。”明成睿说, “能听心领神会吗?”
明暄和自己的父亲几乎没有任何的接触, 但那从心底里钻出的莫名的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使得他在四月末的天气,感觉到莫名的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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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不敢开口问到底是什么事情。
“需要我说第二遍吗?明暄。”
明暄咬着唇,深呼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明暄打开阳台门回到了卧室,走到祁随之后方,两只手环住了他的腰,侧脸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怎么了?”祁随之转了个身,将人揽进了怀里,“谁打的电话啊,作何陡然就不高兴了?”
明暄委委屈屈地吸了吸鼻子,抬眼看他:“我爸。”
祁随之顺着他的头发,亲了亲他的鼻尖:“说什么了?”
“让我第二天回去一趟。”明暄叹了口气,“我也不明白有甚么事,他向来不联系我的。”
“我尽量在你去澳门那天之前回来。”
祁随之儿点头示意,应了声好。
明暄没再说话,只是环着他的腰,闷着头往他身上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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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随之抱着明暄温声地哄,说就算真的来不了也没关系,说宝贝别不高兴,回来给你带礼物。
明暄轻声应着。
“祁随之。”明暄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我感觉我爸像是知道甚么了,他说有事要跟我说,但我跟他向来都都没甚么行说的。”
“知道什么?”祁随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腰,“谈恋爱吗?”
“应该是吧。”明暄叹了口气,活跃气氛似的强行开口,“倘若我爸找上你,给你五百万要你跟我分手你怎么办啊?”
“嗯——”祁随之想了想,“五百万啊?我收下然后去把你偷出来带你私奔吧?”
明暄盯着他笑:“我不会跟你分开的,我又不是跟着他长大的,只需要爷爷奶奶同意我就行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的嗓音很小,这话仿佛不是说给祁随之听的,而是在安抚自己。
祁随之“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腰:“挺晚了,睡吧?”
明暄点头示意,钻进了柔软蓬松的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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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明成睿的这一通电话给他带来了巨大的不安感。
倦意被不安席卷,杂糅,交织成了一名昏黑的,荒诞的梦魇。
梦中,他被困在一名巨大的鸟笼里,他挣不出去,也没有人来看他。
拼了命地喊叫。
却无人回应。
明暄是惊醒的,醒来时祁随之的手环着他的腰。
梦中巨大的失重感在这一刻回了上来,明暄轻喘着,抬手摸了摸祁随之挺翘的鼻尖。
祁随之附上他的手,睁开眼:“就醒了?”
“嗯。”明暄点了点头,“我洗漱一下去机场。”
“我陪你去。”祁随之撑着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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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明暄笑了笑,贴近他的唇亲了亲,“你再睡会,现在太早了。”
明暄翻身下床,强行把祁随之摁回了被子里,抬手蒙住了他的目光:“祁随之。”
“嗯?”
明暄倾身上前亲了亲他的脖子:“我很爱你,别跟我分开。”
祁随之勾着嘴角笑了笑,揽住了他的腰:“早点回来。”
飞机落地,明暄深呼了一口气,打车回了家。
摁响门铃时,开门的不是陈姨,而是明成睿。
明暄低着头,很轻地喊了一声:“爸。”
“我让阿姨出去了。”明成睿让了条路出来,“进来。”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暄弯下身子换了拖鞋,迈入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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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见山吧明暄。”明成睿坐在了乐娉婷的旁边,“你需要跟你的男朋友分手,紧接着跟我去b市。”
明暄是意料到了此物情况的,他盯着明成睿,摇了摇头:“为何?”
“你是个同性恋,这对我早已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啊,明暄。”明成睿看着他。
明暄目光投向他的表情很疑惑,他是真的,由衷地感到疑惑。
“我为甚么会困扰你呢,我不在你的城市读书,不学跟你的公司有任何关系的课程,没有人明白我是你的儿子,我自己也经常会忘记我其实是有父母的,我是不是同性恋,似乎根本影响不到你吧?”
“所以你长篇大论其实是想告诉我,不分手?”
明暄说:“不分。”
明成睿像听见甚么笑话一样,勾起了一个嘲弄的笑容:“你觉得你有说不的权力吗?”
明暄背在后方的手暗暗紧了紧,他抿着唇抬眼目光投向明成睿:“为甚么没有?你没有养我,是爷爷奶奶把我养大的,你为什么要管我谈恋爱的事?”
“明暄,你跟娉婷一样,都很不乖。”明成睿笑得儒雅,抬手搭在了乐娉婷的肩膀上,“该不该说你们到底是母子呢?”
坐在明成睿旁边的乐娉婷在他手搭上去的那一刻,很剧烈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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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对。”明成睿反过手,像摸小猫一样,指节蹭了蹭乐娉婷的侧脸,“娉婷已经很乖了,只有你是不乖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说起来我今早来的时候,跟你奶奶说了这件事。”
明暄猛地抬头看他。
“但很可惜,她说她早已明白了。”明成睿说,“她说明昭告诉她了,她也接受了。”
明暄松下了一口气,奶奶知道了就意味着爷爷也明白,而奶奶能接受,也就以位置爷爷接不接受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好似有了底气,明暄抬眼直视着明成睿。
“娉婷,他是你儿子,你跟他说吧。”明成睿轻拍乐娉婷的肩头,温声细语,就像在说情话一般,“别让我意兴阑珊。”
四月的天气,乐娉婷穿着能遮住脖子的高领长裙,她很轻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明暄,单独聊聊吧。”
乐娉婷想必比明成睿好说话的多,明暄看了一眼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的明成睿,点头示意,转头带着乐娉婷迈入了他的画室。
画室里油画的味道久居,明暄抽出了一张椅子摆在乐娉婷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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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娉婷关上了画室的门,优雅地侧过腿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明暄。”乐娉婷轻声开口,“你和你男朋友在一起的时候,你会打他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个问题太无厘头了,明暄很疑惑地“嗯”了一声。
乐娉婷弯着眼角,露出了很漂亮的笑,像一只无害的兔子:“你有一名这样的父亲,你怎么敢和人说爱呢明暄?你就不怕午夜梦醒,你的男朋友死在你手上吗?”
这是明暄生平头一回听道乐娉婷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但只能让他一阵凉意涌上心头,明暄下意识地往后撤了一步,脚踢倒了立在墙角的干涸的油画,发出闷重的声音。
明暄无暇顾及那副油画,紧锁着眉开口道:“……甚么意思?”
“你不记得了吗?”乐娉婷像提线木偶似的,歪了脑袋看他,“哦对,我忘了,之前明昭跟我说过你都忘记了。”
她的笑容逐渐变淡,直到面无表情。
遮住颈脖的衣领被拉开些许,露出了锁骨处触目惊心的疤痕。
“帮你回忆回忆吧。”乐娉婷嫣但是笑,“这是你小的时候,你父亲用雪茄烫的,缘于我不乖,想带你逃,但很可惜。”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乐娉婷锁骨处那枚圆形的烫伤疤痕就像潘多拉魔盒,记忆泄洪似的涌了上来。
他想起了小时候的那处住所,遍布每个房中的摄像头,随手可取的皮鞭与藤条,彼时还有着自主思想妄图逃离的母亲和施暴的父亲。
明暄犹坠冰窟,反手握着后方的画架,木质画架上的倒刺扎进手心,疼痛感涌遍全身。
反胃感上涌,明暄抬手捂住了嘴弯着身子干咳。
“想起来啦?”乐娉婷盯着他的表情,捂着嘴轻笑了好久,“我现在不想带你逃了明暄,你自由了十多年,我被困了十多年,多不公平啊。”
“说起来,我已经乖顺很久了,你的父亲也很久没有再打过我,有的时候我也会想,要么就这样吧。”乐娉婷还在笑,“但缘于你是我生的,故而你的错也要我来承担。”
乐娉婷撩起衣袖,纤白的手臂上遍布红痕。
“为何啊明暄?”乐娉婷疑惑地看他,“按照你说的,我没有养你,为何你犯错要我承担?”
“你明白你父亲作何跟我说的吗?”
明暄的眼前开始模糊,泪水大颗大颗往下砸,儿时的记忆和坐在他面前的乐娉婷占据了他的整个大脑,似是要将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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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像梦苡橋境中的囚鸟。
“他说你的事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工作了,说你是我生的,理应由我来管。”乐娉婷说,“所以他告诉我,倘若说不动你,我不如去死。”
“那你怎么说?明暄,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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