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木屋在夜风中吱呀作响,篝火跳跃,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已初显棱角的脸庞。屋外,山林幽深,兽嚎时远时近,更添几分肃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经过调息,木札消耗的太虚剑元恢复了大半,气机重新变得渊深。孜买虽依旧脸色苍白,前胸伤势狰狞,但那融合后的气力像是自带极强的恢复力,加上玉佩青光的滋养,状态也稳定下来,眼神中的凶狠野性稍褪,多了几分沉凝。
陈涛服下丹药后,沉沉睡去,呼吸平稳。木斯体内的毒素虽清,但元气大伤,依旧昏迷未醒,让木札眉宇间锁着一抹化不开的忧色。
沉默好一会,还是木札率先开口,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他目光投向孜买胸口那恐怖的剑伤,语气带着一丝歉意和探究:“孜买兄弟,你这伤势……我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他取出一名玉瓶递过去。
孜买觑了一眼,并未拒绝,接过药瓶,手法粗糙却利落地将药粉洒在伤口上,药粉触及皮肉,发出滋滋轻响,他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无妨,死不了。”他嗓音依旧沙哑,但敌意已消融大半。对方方才道歉诚恳,又一路护持到此,并非虚伪之辈。他孜买恩怨分明,对方既以诚相待,他也不会向来都冷着脸。
木札见他如此,心中稍安,沉吟一会儿,询问道:“方才听兄弟所言,是遭了宗门内的暗算?不知……是哪一宗门?”他心中已有猜测,青岚宗风评像是并不算好。
孜买涂抹药粉的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刻骨恨意,沉默了几息,才缓缓吐出三个字:“青岚宗。”
果然!木札心中一动。青岚宗与天衍剑宗同属青州霸主,但两宗关系素来不睦,门下弟子在外相遇也常有摩擦。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可是……与人结怨?”
“结怨?”孜买嗤笑一声,笑容冰冷而苦涩,“我然而一介贫寒杂役,安分守己,何德何能与人大长老之孙结怨?无非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碍了某些人的眼,便欲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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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未细说,但寥寥数语,已勾勒出一幅宗门内部倾轧、仗势欺人的黑暗画面。杂役身份、大长老之孙……木札瞬间明白了许多。这等事情,在哪个宗门都难以避免,只是青岚宗像是尤为酷烈。
“所以那株七彩琉璃莲……”木札目光投向那枯萎的莲骸。
“我不知那是何物。”孜买摇头,“我于黑风峡地底绝境破境,刚冲出地面,便遇那伙灰衣人袭击夺宝,混乱之中,此物能量与我体内煞气冲突,又被你们……便被本能吸收,用以平衡力量。”他省略了与木札交手的过程,但意思明确。
木札叹了口气:“此物名为七彩琉璃莲,乃救我父亲性命的必需之物……如今……”他看向昏迷的木斯,眼中忧色更浓。
孜买闻言,沉默了一下,道:“此事,我确有责任。若有机会,我必寻一株赔你。”他语气生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木札看着他眼中那抹执拗与认真,忽然以为此物看似凶狠野蛮的少年,骨子里却有种难得的担当。他摆了摆手:“世事难料,阴差阳错,也非你本意。当务之急,是先走了这是非之地,确保安全。”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孜买:“那伙灰衣人,像是认得琉璃莲?孜买兄弟可知他们来历?”
孜买皱眉思索一会儿,道:“不知。但他们手段狠辣,配合默契,不像寻常散修,倒像是……专门干杀人夺宝勾当的组织。而且……”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他们瞧见这枯莲时,眼神十分惊讶和……贪婪。”
木札心中疑云更甚。一个专业的夺宝组织,为何会出现在幽影山脉外围?又为何会对七彩琉璃莲如此看重?这背后,是否与山脉深处的异动、乃至那神秘的元婴修士有关?
两人交换着信息,虽都有所保留,但敌意渐消,一种基于当前困境的脆弱信任慢慢建立起来。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木札问道。孜买被青岚宗追杀,显然无法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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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买眼神一寒:“苦修,变强,报仇!”话语简短,却蕴含着钢铁般的意志。他看了一眼木札,“你们呢?”
木札神色凝重:“我必须尽快带妹妹和师弟回宗求援,父亲伤势不能再拖。但此地距离宗门甚远,途中恐不太平。”他看了一眼孜买,心中忽然冒出一名念头,“孜买兄弟,你既暂无去处,不如……暂随我等前往天衍剑宗如何?一来可避风头,二来……或许宗内药师有办法解决琉璃莲之事。”
他提出此物建议,并非全然好心。孜买战力强悍,心思也不算诡诈,眼下危机四伏,多一名强大助力,安全便多一分保障。并且,他对此人颇感兴趣,或许能引入宗门。
孜买闻言,愣了一下,眼中闪过警惕与犹疑。天衍剑宗?另一名庞然大物?自己刚出虎穴,又要入龙潭?但眼下着实无处可去,且对方像是并无恶意……
就在他沉吟之际,木札似是无意间问了一句:“孜买兄弟方才那棍法,刚猛无俦,似乎蕴含地面真意,不知是何名堂?可是青岚宗绝学?”
孜买下意识回道:“《八荒棍法》,并非青岚……”话一出口,他即刻警觉,闭上了嘴,眼神再次变得警惕起来。
但木札已然听到了关键词!《八荒棍法》!他心中猛地一震!此物名字,他曾在宗门藏经阁某部万分古老的杂闻游记中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据说乃是一门失传已久的、源自上古体修的绝世棍法,修炼到极致,足以撼天动地!绝非青岚宗所能拥有!
再联不由得想到孜买那强悍得不像话的肉身、那混合了煞气与生机的古怪气力、以及那枚能引动星辰之力的玉佩……
这个孜买,身上藏着大秘密!他的传承,恐怕来历惊人!
木札按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口一问,转而道:“孜买兄弟不必多虑,我天衍剑宗并非青岚宗那般藏污纳垢之地。你若愿同行,我木札以剑心起誓,必护你周全,待你如友。”
他的语气真诚,眼神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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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他潜意识里,对那天衍剑宗,也生出几分好奇。那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培养出如此厉害的剑修?
孜买紧紧盯着木札的眼睛,像是在判断其话语的真伪。好一会,他从容地点头示意:“好。我信你一次。”他如今确实走投无路,面前此物少年,纵然之前打过一架,但观其言行,像是是个可交之人。
“如此甚好!”木札脸庞上露出一丝笑容,“待天明,陈师弟和舍妹状态稍好,我们便即刻出发!”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木斯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睫毛颤动,从容地睁开了眼睛。
“小斯!”木札大喜,连忙俯身过去。
木斯眼神 initially有些迷茫,随即瞧见哥哥,又看到一旁气息凶悍却沉默的孜买,记忆逐渐回笼,虚弱地询问道:“哥……我们……这是在哪?琉璃莲……”
木札连忙宽慰道:“没事了,我们早已安全了。琉璃莲之事……容后再说,你先好好休息。”他暂时不想刺激妹妹。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木斯乖巧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孜买,眼中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感激。她依稀依稀记得,在自己最危险的时候,像是是此物看起来凶巴巴的少年出手帮了她。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四个命运意外交织在一起的年轻人。
孜买接触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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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屋外,夜色更深,危机四伏。
屋内,一名由仇恨、责任、困境和一丝刚刚萌芽的信任凝聚而成的临时同盟,悄然诞生。
谁也不明白,这个始于误会和危机的相遇,将会在未来的岁月里,掀起何等惊人的波澜。两位未来的巅峰强者,在这幽暗的山谷木屋中,完成了他们的第一次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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