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已是夜深时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云揉了揉肿胀的太阳穴，盘膝坐好，闭上双目，休息了片刻，又捡起一本书，忘我的读了起来。
在其面前的地面之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二十几本书籍。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沈云才抬起头来，将手中书籍合上，摆在左手边。
“呼——”沈云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读完了，总算完成了此日规定的书籍数目”
“嗯，不错，纵然换做炼气士家的弟子，也绝无可能在短短一天时间，熟读二十本书籍的。”即便如夜女这般挑剔的眼光，此时也忍不住开口称赞了一句。
“好，接下来我便考考你。大楚国七十二郡中，哪一个郡都被称为‘鱼米之都’？”
“泗水郡，人口一千三百多万，大大小小共有二百八十多个县，以泗水城为一郡都城，大楚国第七代国君于庆历二十八年御赐金匾‘鱼米之都’……”
“《诗经》中《桃夭》一篇，内容为何？”
“《国风·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于子归，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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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一问一答之下，发现沈云不仅将这三十本书籍全部熟读，更是烂熟于心，倒背如流，难能可贵。
“嗯，很好。”夜女一番考核之下，发现沈云对答如流，“既如此，便赶快开始今晚的苦修吧。”
入目的是房子正中摆放着洗浴用的木桶，盛满了温水。
夜女取过毛小方的随身布袋，拿出一名小瓶，取出一枚绿幽幽的丹药，扔进桶里，整个水面竟似变为滚烫的开水，十分粘稠，冒着绿泡，发出一阵刺鼻的药草之气。
而后，又将一瓶养气丸扔给沈云，沈云接过来，取出一粒丹丸，一口吞下，只以为小腹处冰冰凉凉的，好不舒服。
“扑通——”沈云跳进木桶之中，只觉滚烫的开水烫的自己皮开肉绽，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霎时变得通红，全身上下的每一名毛孔都舒张开来，一丝丝热气直往身体里钻，疼痛不已，奇痒难耐，沈云忍不住一阵龇牙咧嘴。
“嘿嘿，这点疼痛，与寒疾发作之时的痛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的。在黑石村的这些年，我一直与豺狼山猪周旋，数次险些丢掉性命，胸前背后全是兽类爪痕，现如今，那些伤痕大有好转之势，当真值得愉悦啊。”沈云摸了摸右脸颊的伤痕，口中颇有些感慨。
夜女听了这话，忍不住有几分动容。想来沈云小小年纪，每日出没山林，与豺狼搏杀，然而是生活所迫，倒也让人钦佩。
“既如此，便赶紧修炼吧，想来这‘药浴’之法与‘养气丸’的丹药之力两相结合，足可以在两个月之内将你的身体淬炼至中阶炼气士。”那夜女说完这话，便不再多言，盘膝坐在床上，自顾自的苦修起来。
沈云听了这话，盘膝坐在木桶之中，闭目苦修起来，不多时，只觉小腹处丝丝凉气与木桶中的热浪交织缠绕，滋润着沈云的身体，竟然达到一种奇妙的平衡。
而沈云的身体也在天地天地灵气冲刷中，血脉、筋骨变得越发坚韧，连些许常年累积的暗伤也大有痊愈之势，好不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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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兔西坠，金乌东升。
温暖的日光隔着窗台照射进来，照在沈云的身上。
“呼——”
沈云从修炼状态中醒来，张口吐出一口浊气，双目一睁，眼中竟闪过一抹精光。
沈云鼻子嗅了嗅，只觉房中弥漫着一股腥臭之气，低头一看，木桶中原本绿色的药浴，赫然变为污浊的黑水，霍然起身身来，发现自己的身体表面，也遍布一层污泥，心下不禁大惊。
“夜女，夜女……，我这是……”沈云忍不住开口叫嚷到。
“瞎叫甚么，这不过是你吸收了‘药浴’中的药力与‘养气丸’中所含的天地天地灵气，身体排出的杂质罢了，何必大惊小怪。”夜女像是被沈云这么一叫，从苦修中惊醒过来，面带不悦，口中冷冷开口说道。
“嘿嘿，不好意思……我，我……”沈云盯着沐浴在晨曦中的夜女那精致的面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其实相处了几天，沈云却也发现，面前的黑纱女子纵然喜怒无常，对自己也十分冷淡，却是真心帮助自己，并无加害之意。
况且自己至多活然而一年，对方又能图谋自己甚么呢？
沈云原本的戒备之心，此时也放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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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女见到沈云这般姿态，眉头又是一皱。
“你先让小二弄些水来，洗干净再说。对了，书桌上放着的纸，写明了今天要购买的书籍，让小二前去买来，此日务必读完。”
沈云讪讪答应一声，叫来小二，换了两桶清水，将身子洗了个干净，接着叫来饭菜，又打发小二出去买书去了。
那小二来到屋内，收拾房间时，见到一桶污水，又见到沈云满身污垢的样子，着实吃了一惊。
然而此地乃是清源城，两郡交接之处，属于“三不管”地带，每天来往客商，龙蛇混杂，形形色色的房客见得多了。
日子久了，客栈的掌柜、小二自然变得跟人精似的，只要给钱，什么话都好说。
这样一来，倒给沈云省下不少麻烦，自然也不用开口多做解释。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就这样，一月时间一晃而过。
在清源城祥云客栈的一间屋子中，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懒洋洋的躺在木桶中，正打着盹，桶中热气腾腾，好不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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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房间内的床上，一名二十岁左右，姿容绝色的女子正盘膝而坐，两只手平放在膝，像是在苦修某种法诀。
又过了好半天的功夫，桶中的少年才悠悠醒转过来，看其浓眉大眼，皮肤黝黑，正是沈云。
沈云从桶中站起身来，擦干净身子，随手抄起一本书，走至饭桌旁，一边大口大口啃着鸡腿，一边读着手中的《大楚皇室秘闻》，读的津津有味。
“嗯，经过这一名月的时间，总算像点样子了。现在你的身体淬炼至低阶炼气士巅峰，只差一线便行破境至中阶炼气士，至于这些书籍吗……”不知何时，夜女竟站到了沈云的身边，望着房间一角的书柜，口中接着开口说道。
“没不由得想到你竟在短短一月之间，遍读经典，连这些市井书籍也有涉猎。现在假扮毛小方，进入炼气士家，也不至于被人一眼识破的。”
“嘿嘿，说来这都是你的功劳，若不是你，我也绝无机会接触修仙之法，并且得到如此好的机会，博览群书的。”沈云却没有露出出惊奇表情，似乎早就习惯了夜女这般神出鬼没的情形。
此时的沈云，与一月之前相比，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上无一丝伤痕，身材瘦削，却身姿挺拔，肌肉遒劲，如猎豹一般充满了爆发力。
因为遍读群书的关系，整个人透露着书生气机，再加上一身蓝衫，活脱脱一名公子哥。
只是其皮肤黝黑，却也能让人一眼看出是常年风吹日晒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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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有诗书气自华，果真不假。这也是你自己一月来废寝忘食静心苦修、潜心读书的成果，哪里是我的功劳。”夜女听了沈云的话，想想这一月来沈云日夜苦修的样子，开口说道。
“对了，照此书所说，二十年前，萧皇后进入宫门，便独得皇上恩宠，入宫不到一年，便被封为皇后。十三年前，皇帝病殁，恰巧萧皇后生下一名皇子，为免陷入宫斗，皇子被一名禁卫军统领带着逃出皇宫，想必便是镖师中的洪万天了吧。”沈云说到此处，便停了下来，观其面容，似是对于书中所说的萧皇后十分好奇。
“不错，事情大概应是如此了。这十三年来，从来都是九王爷摄政，管理楚国，只然而那萧皇后极其神秘，其中颇多隐情，不为外人所知。”夜女低头想了想，开口解释了一句。
而后，其口气一正，表情严肃起来。
“今晚便要炼化那颗‘洗髓丹’了，说来这颗丹丸价值几何，你也理当清楚，纵然是五宗内门弟子，怕是也需为宗门贡献良多，才会被赐下此丹，想来那九王爷出手倒是极其阔绰。同样的，要想彻底炼化此丹药，只怕需要开启灵脉，成为‘灵动期’弟子才行的。”
“此事我当然知晓，倘若能炼化此丹，纵然是一小部分药力，也足以脱胎换骨，为以后‘开灵仪式’打下基础的。”沈云听了夜女的一番话，脸色一正，口中如此说道。
“不错，以你现如今低阶炼气士的修为，纵然回到炼气士家，也绝不会被重用，反倒可能招来那毛道士以往的仇家，被人追杀的。若是能够达到中阶炼气士，只怕原本的炼气士家看你潜力巨大，会奉你为上宾的。然而，这一切也需要你能够熬过今晚才行的。”夜女开口说道此处，面露一丝担忧之色，毕竟自己还需要借助沈云之力，凝练鬼身，万万不愿意就此魂飞魄散的。
沈云见到夜女这般表情，心下又生出几分不忍，忍不住开口宽慰道。
“放心吧，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纵然是为了自己，也要炼化这枚‘洗髓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沈云望着夜女，口中坚定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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