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 小锦〗
林似锦对上君夜芜眼底, 君夜芜眸中带着些许异样的情绪，他即刻便微微摇头。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我只是想明白后续，那狐狸不是断了尾巴吗？为何还能活着。”
“为何还能活着？”君夜芜略微挑眉, “这是金钺寺的典籍，你可明白是甚么意思？”
林似锦似懂非懂, 他隐隐感觉出来蹊跷，但是说不太上来，只是瞅着君夜芜手里的典籍，没有回答问题。
原先便是找关于魂契时瞧见的, 现在又在金钺寺里见到, 验证了这故事绝对不止是艳俗故事那么简单。
不明白想到了什么, 君夜芜眼中情绪变幻，目光落在林似锦身上，嗓音平静, “有这般的本事, 应当只有你师尊了。”
君夜芜没有翻剩下的内容，他倒是想起来一件事，“你身上有魂契, 不会是……”
“就为了这张脸，你师尊还真是费尽心思……”林似锦脸颊被捏住, 他抓住君夜芜的手, 想让对方松开他，没一会君夜芜真就松开了。
只是气机冷了些许。
“你在说甚么？甚么叫为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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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似锦莫名有些不舒服, 这种像是大家都明白些甚么，只有他不知情的感觉很不好受, 虽说不明白君夜芜是不是在唬他, 然而不要每次话都说一半啊。
“你想知道便自己去问, ”君夜芜把典籍收起来，盯着最后一页看了好一会。
最后一张画是结局，画面上和尚死了，狐狸重新生出来了断尾，和尚手腕处还有一处缠绕的符咒。
旁边有一处放大的咒文，看起来像是两个人紧紧缠绕在一起，标注的字迹钦红。
——此咒名为献祭邪咒，古往以此奉神，奉者与被奉者一主一奴。主实为奴，奴实为主，两相颠倒，主为奴死，奴为主生。
君夜芜盯着上面的字，把典籍合上了，又看着面前的蠢货。奉如皋费劲心思为这蠢货下了魂契，不知道魂契连着的另一方是谁。
若是主，那人便是用来给这少年献祭的。
若是奴，便是少年命不久矣。
无论哪一种，这种邪咒出于妖仙与守阙之手，无法可解。
林似锦闻言唇角略微向下，他几乎不愿意想起来奉如皋，奉如皋总是强迫他，让他去问奉如皋？
他如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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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他说“师尊，我听闻你收我是因为这张脸”，“师尊，你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才收我为徒”，“师尊，为何偏偏选中我”，无论哪一种，他估计奉如皋都不会告诉他。
“我师尊肯定不会告诉我。”林似锦这么回一句。
奉如皋心思太深沉，他看不透，也猜不准。
他眼睁睁地盯着君夜芜把典籍收起来，真相近在眼前，然而他碰不到，着实是憋屈。
“想明白结局？”君夜芜问他。
他没有出声，听君夜芜平淡道，“最后和尚和狐狸精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还生了许多小狐狸。”
林似锦：“……”
他听出来君夜芜在驴他，他有些无语，“男狐狸作何生孩子。”
闻言他抬起头，对上君夜芜的视线，君夜芜似笑非笑，他又有些不确定了。
“真的生了？”
君夜芜靠近他些许，指尖捏住他的脸颊，低声道，“我们妖族有一种秘术，能让男人生孩子，只要另一方多花些功夫，便能怀上。”
“你若是想明白，我带你去妖族，你亲自试试。”
他脑海里浮现出来少年若是服下药的模样，眼神晦暗了些许，指尖摩挲着少年的脸颊，情不自禁地便使了些力气。
林似锦小声地吸了一口凉气，他都不去细想跟谁试试，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避开了君夜芜的指尖，自己脸颊被捏的生疼。
“我不想明白，你们妖族的秘术，应当不能用在人族身上，”林似锦向后退了些许，离君夜芜远点，“还是留着你自己用吧。”
他想想便觉得头皮发麻，难以想象出来男人生孩子会是什么样，他在心里的可怕名单上把君夜芜又往上提了两位，现在君夜芜排第一了。
得罪君夜芜可能会被送去生孩子，简直太恐怖了，他才不要。
他半晌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小心翼翼地瞅君夜芜一眼，对方正看着他，他于是纠正了一下。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你留着给你们妖族需要的人用……”
君夜芜用？他更不敢想了。
君夜芜把少年的姿态尽收眼底，顿了一会儿道，“你若是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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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威胁不言而喻，林似锦不说话了，揣着手规矩的坐着，他又不是没长腿，作何可能不跑。
殿中再次出现一团黑雾，有守侍跪在地面上，禀道：“圣君，方才早已查过剩余的典籍与寺中法阵，阵法全部都是分开的，但是……”
君夜芜静静地等着下文，守侍顿了顿道：“上面的符咒都是死咒。”
法阵只能用活咒可以启动，如果是死咒按理说没办法启动法阵，除非有别的东西代替。
很明显金钺寺是受了圣物的影响。
“凡肉眼可见之处，皆为圣物。”君夜芜若有所思，念了一遍，眉眼跟着抬起来，目光投向窗外远山之巅。
在金钺寺外面，断崖处有一座巨大的神像，那处也是参悟殿的背面，神像远远看上去眉目间怀揣悲悯与慈悲，垂眸睥睨众，若隐若现在雾霭之间。
“原来是这般？”君夜芜略微扬眉，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对守侍道：“拦着斩祟使，不要让他们踏出寺门，水牢那边去一趟，去把那小子抓回来。”
守侍应了一声“是”，随即身形在原地消失。
林似锦听的有些担忧，看君夜芜这样子，是明白圣物的位置了？没想到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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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着看一眼窗外，只能瞧见那座隐在层层云雾间的巨大神像，还未等他开口，他手腕处的镣铐连上了链子，君夜芜拽着链子让他起来。
“要我跟你一起去？”林似锦被拽着起来，他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之前他用锁链锁过薛凝，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他被锁了。
林似锦小声地说，“我跟你一起去只会给你添麻烦，你不用带我过去，我待在此处就好了。”
要是君夜芜真带上他，他真是没有机会逃跑了。
君夜芜牵着链子，拽着他转瞬之间就不在殿里了，咳嗽了两声，衣角处的天魔纹掀起来，对他道：“我不怕你添乱，顶多在你添麻烦后折断你的胳膊和腿。”
嗓音温和，说着目光落在他身上，“到时候你也不必走了，我牵着链子，你在地面上爬。”
林似锦脑海里脑补出来了画面，他感觉手腕和小腿处仿佛早已开始疼了，他默默地闭了嘴，被拽着被迫向前走。
若是他挣开了锁链，君夜芜一定会生气，紧接着给他换上另一把他挣不开的。
手腕处的镣铐很松，不让他觉得勒，撞在一起叮当叮当响，林似锦揣着手，上面有天地灵气孔，他前一天早已破开了，现在其实稍稍挣一下，锁链就能断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是在走路，兴许是修为高瞬移的原因，他感觉然而走了数十步，面前的风景变幻，他们已经不在金钺寺里了。
他们两人到了金钺寺外，去了那座巨大的神像前。神像眉眼低垂，看上去像是在睥睨着他们，他们在神像面前，像是微不足道的蝼蚁。
四周静悄悄的，寺中僧人早已全部没了生息，斩祟使被困，盛如翡不知下落，此处只有他和君夜芜。
林似锦抬眸看着神像，这神像也是扶衡，扶衡背后背着剑，袖口金纹翻飞，他垂眸而立，后方融入炼狱的厉鬼万千，所有消散在他剑光下。
名剑秋水，一剑惊影落千年。
“此处甚么也没有，”林似锦收回落在神像的目光，不明白君夜芜是什么打算，他唇角下压，问道，“还要上去？”
“蠢货，甚么都看不到？”君夜芜见少年故意离他很远，他指尖拧了一下少年的耳朵，把人拽过来，不由得想到少年的修为。
“你师尊平日里甚么都没有教你？”君夜芜话音微顿，眼尾扬起来，自顾自地温和的接了一句，“也是，你师尊收你也不是真的把你当徒弟。”
若是徒弟兴许会甚么都教，若是当做玩意儿，只用护在自己羽翼下便是。
“关你……”林似锦后面两个脏字没说出来，换了个说法，“关你什么事。”
他的注意力在君夜芜的话音上，就忽略了自己的耳朵还被揪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君夜芜在他生气之前松开了他。
“看清楚了，这里的灵力很不正常，”君夜芜攥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他感觉到眼前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能够瞧见许多条若有若无的金色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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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丝线从神像额头中央散发出来，落的四处都是，准确来说……是笼罩着整座寒焕山。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地灵气都是从上面落下来的，故而寺庙里的法阵哪怕是死咒，却依然能够运转。”
“圣物就在那里。”
林似锦在此时顿悟，明白了寺中典籍上记载的是甚么意思，但是现在心领神会并不是好事。
君夜芜要拿到圣物……跟他没有太大关系，呸……若是君夜芜的伤势好痊，他一定是第一名先完的。
“别想着打其他主意，”林似锦手腕处的锁链被拽了拽，他整个人被带着在原地消失，君夜芜带着他转瞬之间出现在另一名地方。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要撞上神像，下意识地心神紧张，但是并没有撞上，他们直接穿了过去。
“蠢货，不要被幻象所迷惑了……”
林似锦耳边只听到这么一句，他在失去意识之前，眼角像是扫到了一角若隐若现的羽鹤吟纹。
周围陷入了好一会的寂静，他眼前一片黑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句低低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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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锦……”
他听到这么一声，像是骨血里有甚么在作祟，猝然睁开了双眼。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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