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准备上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偏殿内,陈墨展着双臂,任由明钰给他整理衣服, 缘于暂时不能动, 只能偶尔用余光瞄向站在一旁的几道人影。
只听那边有声音传来。
“昨日关雎宫里的那些侍女是不是你派的?你霸占着关雎宫做什么?!”
另一道柔和中带着清丽的嗓音当即反驳:“甚么叫霸占?陛下您那么多年都不去,想来是以为关雎宫不重要。有些人不在了之后啊, 逐渐就没人记得了,您变了,臣妾可没变,自是要前去打扫打扫,再陪皇后姐姐聊一聊, 告诉她陛下这些年都纳了多少后妃, 希望她下辈子檫亮目光。”
“淑妃!不要得寸进尺!”低沉的声音暗含警告意味。
“知道您是感激臣妾,但陛下您可千万别激动,您这身体它不允许呀~”
听着耳边两人的你来我往,陈墨忍不住低头暗笑, 纵然看不见,但他也能脑补出淑妃轻摇团扇的淡然和青聿泽罕见的怒意状态。
“我是看在颜老的面子上,才暂且允许你保留女卫的,但你若是再如此肆意妄为, 休怪……”
“哎呦呦,太上皇好大的威风啊!可惜,关雎宫不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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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就不是甚么解语花的淑妃冷哼一声,她瞧见青聿泽就烦,缘于这会让她想起戚皇后当年对她温柔的教导和关怀。
那样温柔的一名大好人, 却没有一名好结局。
不管怎么样, 反正青聿泽要背锅!
“闲儿!”
本想生气的青聿泽忽然喝道。
正好明钰整理好了衣服, 行动的陈墨拢了下两只手的袖子,循声望去。
他突然发现,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在那天那车里不明真假地问他何时登基后,就很少叫他的名字了。
大多数时间都是叫“太子”,或是干脆省略。
“父皇?”陈墨疑惑地走了过来。
叫他做什么?
你们长辈之间的拌嘴,他一名晚辈可插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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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带曳地的淑妃优雅地用团扇遮着勾起嘴角,不屑地嘲含笑道:“不会吧?堂堂盛皇还要向儿子告状?”
青聿泽根本不理她:“教你一名常识,作为皇帝,其他地方先不说,京城一定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尤其是皇宫。”
陈墨眸中带笑,瞥了一眼两人,应道:“是,谢父皇教导。”
淑妃睫羽轻颤,不满地扫了青聿泽一眼。
这分明是在打压她。
但她也没说甚么,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陛下,上朝的时辰到了。”
当隐形人的温总管站在一旁提醒道。
陈墨点头示意,看向两人:“走吧?”
刚才还在情绪之中的青聿泽和淑妃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表情,郑重庄严,一派天家气息。
三人走向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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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阶上坐着的还是青聿泽和陈墨两人。
但这次两人颠倒了一下顺序,陈墨做高位,青聿泽坐在下一名台阶上。
温总管站在帝座旁边,钟统领立于另一侧。
淑妃则是站在钟统领下面的一层台阶上,迎接新一天的朝会。
“吱呀”。
禁军得令后打开殿门,早就候在外面的朝臣陆续走进来。
这次是由温总管开口:“拜——”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朝臣行礼后,瞧见上首的好几个人,惊得瞳孔微缩,然而又不敢大声喧哗,只能硬憋着,但眼神中都透着一股‘此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吗?’的色彩。
第一名自然是太子坐上首,第二就是淑妃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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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但是,猜测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也把他们给惊到了。
缘于大部分人都参加了封禅大典,看到了皇帝让太子敬最后一炷香,纵然查不了皇家的史册典籍,但一些聪明人的心中早已隐约有了猜测。
然而,太子早晚要继位的,再加上青聿泽也坐在上面,说明他也是同意的,故而,众人惊讶归惊讶,但也不至于太难接受。
但下一个可不行啊!
女人作何能出现在朝堂上呢?!
她们理当乖乖地待在后院。
皇帝的后妃也不能干政,新君这是刚登基就忘了祖宗规矩了吗?
很多大臣也都开始皱眉。
被无数人的视线端详的淑妃冷眼看着,根本不为所动。
女人作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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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像是你们不是女人生出来似的。
守在陈墨身旁的温总管目光坚定,嗓音平稳:“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但是,温总管也和当初的老总管一样,都不以为今天会平安无事。光是看到这上首的好几个人,就知道此日必定又会出现一场腥风血雨。
“启禀……”
刚有人要踏步,就被命运阻挡了。
后方的翟翊天眼疾手快拽胳膊,戚安言单手搂脖子,另一只手捂嘴,直接就把人拖返回了。
“唔唔唔!(放开我)”
戚安言的力气是众所周知的,这人根本挣脱不掉:“你要保证我松开后,你不会大喊大叫,不然我不放!”
那人只能无法点头:你先放开他,这样下去他要窒息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呸……你们俩干啥呢!”那人用袖子擦了下嘴边,紧接着换了姿势拿好手里刚才差点被他扔掉的笏板。
“我们这是救你呢。”翟翊天小声道。
戚安言点头,心有余悸:“是啊,我父亲他们此日是有备而来,你可别出去,会被群殴的。”
被他们拖返回的青年看上去也就比他们大几岁,但气质中却带着几分塞外风沙的沧桑。
闻言,青年白了他们一眼:“我看起来很傻吗?史书上的惨状我已经看够了,刚刚只是想上奏关于镇南军的事情罢了。”
多少大佬都陷入里面,这浑水他可不参与。
他是镇南军的参军,刚才只是想提一下之前镇南上请的折子。
纵然大盛的军队不少,但镇南军是少有的可以定北军相提并论的强军,要不然这次封禅的三个名额也不会被他们给抢到手。
但镇南军有个问题,那就是缺财物。
他刚才就是想问陛下要财物。
结果还没说出口,就被这俩傻子给拖回来了。
“啊……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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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红耳赤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眼神小心地朝大殿中央瞟了瞟,青年也没生气,反而站位又往里面缩了缩:“不过,此日确实不宜当出头鸟,啧啧啧,礼部侍郎好惨!”
戚安言和翟翊天也移目看过去。
刚刚镇南参军被两人拖返回后,另一名人站了出来。
正是礼部侍郎。
“启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陈墨先是瞟了青聿泽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愿,又回看向下方出列之人。
“但说无妨。”
礼部侍郎当即一礼,高声道:“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谓之华,而今却有……唔!”
刚听了个开头就明白对方要说什么的戚相表示,废话那么多,他不想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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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手一摆。
距离过道最近的傅狻当即卷起袖子,侧跨几步,直接就把礼部侍郎的嘴给堵住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坐在最上方视野开阔,看得一清二楚的陈墨:“…………”
你们戚家父子真的是亲生的啊!
这手法,简直是一脉相传。
理所当然,戚相比他儿子温柔多了,他纵然堵了礼部侍郎的嘴,但给了回答:“回去多翻翻礼部的典籍,太子继位是符合宗法的,淑妃娘娘也是礼可循。”
傅狻更狠,丢下一句:“不知道就多看书,少在朝堂上丢人现眼!”
不能说话的礼部侍郎都快流泪了:……你们两个老流氓!有本事就放开他!
大概是看出了礼部侍郎的心语,陈墨淡淡道:“好了。”
在一旁当睁眼瞎的钟统领这才开始维护起秩序:“朝堂之上,禁止喧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青聿泽也扫了他们一眼,低声说:“傅狻?”
傅狻被警告了才松手,礼部侍郎总算能松口气。
“咳咳……傅尚书这也太粗鲁了!在下没有得罪您吧?”
傅狻抖了抖袖子,嘴角微动:“呵呵。”
真是不识好人心,他这分明是在救你!
你以为你站出来,对抗的是谁?
那是大盛镇压天下的皇帝,巾帼不让须眉创建女卫的淑妃,拥有千年声望的颜家,还有黑的和芝麻包一样的戚相。
这些人联起手来,万国联盟都能瞬间搞垮,你一个小小的侍郎,拽什么呢?
没看到连头最铁的翟翊天都干脆地转阵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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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睨了一眼不领情的礼部侍郎,傅狻在心里默默吐槽。
瞧见礼部侍郎一脸还有话要说的模样,这下连旁观的翟翊天都震惊了:“他作何还不走?站那儿当靶子吗?!”
礼部侍郎:“不管如何循礼,在场皆是男儿,淑妃娘娘若是列席,垂帘总是要加上的。”
还在摸胡子的颜老尚书当即就不乐意了,脸庞上生气怒意。
凭什么他女儿上朝就要加帘子?
是见不得人吗?!
老尚书眉宇一扬,养尊处优多年的高位者气势瞬间就上来了:“在场皆是男儿便要垂帘?那令夫人在洞房花烛的时候垂帘了吗?”
礼部侍郎噎住:“……这!”
“作何?难道侍郎大人不是男儿身?还是说当晚还有……”
“咳咳。”陈墨干咳一声,制止颜老尚书继续对礼部侍郎造成暴击。
他怕再说下去,这一章就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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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两人不说话后,当事人淑妃倒是开口了。
“臣能站在此处,自是缘于臣对大盛有功。”
不再自称‘臣妾’的淑妃像是抛却了一层面具,嗓音轻缓却坚定地说道:“臣虽为女子,亦然而陛下手中刀剑,陛下剑锋所指,即是臣等心之所向!”
转过身,弯腰对陈墨行一礼道:“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朝臣之中闻言,不由一震,也连声道。
“愿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低着头的翟翊天暗自咂舌,偏头轻声对戚安言说道:“咱们回头向淑妃娘娘取取经,这拍马屁的功夫真是一流啊!”
戚安言顿时后退半步:要去你自己去,他要脸!
起后方,淑妃继续道:“圣人云,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男女确实有别,缘于女子有女子的优势,就比如……”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淑妃轻笑着目光投向礼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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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更适合作为礼仪之宾,接人待物比男子更纤敏,更能彰显我大盛威仪。”
朝堂顿时又是一片哗然。
“肃静!”
钟统领眼神一厉。
四周恢复了平静。
颜老尚书当然是支持自家女儿,站出来道:“臣附议。”
戚相和傅狻也是早就说好的,三人同进退。
“臣附议。”x2
戚安言配合父亲,也站出来:“臣附议。”
翟翊天看了眼上首的几人,笑呵呵地也跟着凑热闹:“臣附议。”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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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完,还顺手拉了一把身前的镇南参军。
不想蹚浑水的青年轻叹:“……臣附议。”
礼部侍郎听着旁边起起伏伏的“臣附议”,脸色涨得通红。
其他朝臣之中亲近颜家的、戚家的、或是认可淑妃的,都跟着开口附议。
“女子哪能进礼部?!这、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陈墨的视线划到礼部尚书身上:“老尚书怎么说?”
这礼部尚书年龄比颜老尚书年龄还大,身份上还是皇室宗老,资历朝中无人能比,见他要说话,其他人连忙都闭上嘴。
殿内嗓音渐熄。
一直闭目养神的礼部老尚书睁开眼睛,摇摇晃晃地上前,在礼部侍郎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道:“臣以为,娘娘之言有理,可以一试。”
“老尚书!”礼部侍郎慌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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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大势已去。
没人支持他。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陈墨嘴角带笑:“既然如此,即日起,淑妃就暂代礼部侍郎一职吧。”
“定不让陛下意兴阑珊!”
淑妃笑容满面。
施施然走下台阶,站在礼部侍郎身旁,傲然独立。
谁说女子上朝必须模仿男儿,褪去红裳?
她今天偏要让世人知晓,即使霓裳羽衣,亦可运筹帷幄,搅动天地。
“下一项。”青聿泽提醒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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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总管应声后,展开手边的一摞圣旨,一名个朗读。
大致意思就是,因新君继位,按例大赦天下,赦免人员如下balabalabala。
傅贵妃及外邦使臣均在其列。
颜老尚书等人听着宣读,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们都明白,这是青聿泽在给新君铺路!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很多老皇帝在临终前都会这么干。
先关一批人,等新君登基后再赦免,这样,那些被赦免的人自然就会感激新君。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本来还有一项是关于新君登基大典的有关事宜。
缘于之前那个只是借着封禅大典举行的一名过渡,真要登基的话,肯定需要正式昭告天下。
但被陈墨以不要过度铺张浪费给推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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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下一项就是外邦使臣觐见。
“宣,使臣觐见——”
殷天枢领着众人走进大殿。
“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陈墨眸中含笑地盯着站在哥哥后方的瑶光公主趁着起身的时候,偷偷朝他眨眼。
殷天枢现在早已基本算外邦的代表了,他上前一步行礼,恭敬道:“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请陛下收下。”
温总管也明白他,温和地笑笑,亲自下去收下了他的礼物。
随后的几个国家都没甚么事。
直到……
有不明白哪个小国家的使者,大概是想博眼球,口出狂言:“只要陛下想要,我们都能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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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安言等人鄙夷地看过去。
有一个夜郎自大的。
陈墨倒是不介意,反而饶有兴趣地询问道:“贵国可有尚付(这俩字打不出来,有鸟字旁的那样东西)?”
使臣当即懵逼。
甚么?娼妇?
戚相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来:“《山海经》有言:南山有鸟焉,其状如鸡而三首六目、六足三翼,其名曰尚付,食之无卧。”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陈墨这是觉得最近的007工作制太可怕了,还没有行提神的,下意识想到的罢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臣以为,陛下不若求凤皇,自歌自舞,见则天下安宁,使臣以为如何?”
使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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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知道戚相是以为不满,故意在给那使臣添堵,笑着看了那位还在懵逼的使臣一眼,给他解围道:“下去吧。”
直到退朝,陈墨的表现都可圈可点。
已经荣登太上皇之位的青聿泽欣慰看了眼陈墨,紧接着瞟了眼窗外。
天上朝阳普照。
金色的檐瓦反射着光芒。
不由得想到接下来天下安定,子民安乐,海晏河清。
青聿泽不由满足地喟叹一声。
这江山,真美!
……
下了朝,陈墨回到无忧宫中。
他现在瞧见紫宸殿就犯困,还是暂时离远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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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君真是不好当。
戚相和颜老尚书也让他多休息。
尤其是戚相,都恨不得把对戚安言拔苗助长,让他一天之内长成参天大树,给陈墨分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的时候更是一脸自责。
“皇兄!”
又一次坐在六角亭中抚琴,修身养性的陈墨闻声抬头,瞧见那道矮小的身影,嘴角带笑地唤了一声:“九弟。”
九皇子缘于之前齐王给陈墨送了檀香,极其不满,这次专门找个把扇子送给陈墨。
誓要压过齐王!
“皇兄,快看!”九皇子兴高采烈地把扇盒送到陈墨手边。
墨色的长条形扇盒和古琴放在一起,颇有几分相辅相成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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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还没来得及打开,院外又走来两人。
刚踏进门槛,齐王就轻飘飘道:“九弟,别总是打扰皇兄。你闲,但皇兄可忙得很。”
九皇子顿时转头瞪他:“作何又是你!”
“我作何了?皇兄说了,我想来无忧宫就来无忧宫,对吧,皇兄?”
其实是来递交工作,并希望皇兄能同意他和颜瑶一起去定北军的齐王故意怼九皇子,眼巴巴地目光投向陈墨。
陈墨:……他确实是这么说的的确如此,但他那是在教你坦诚。
走在最后的淑妃见状,掩嘴而笑:“你们这是在争宠吗?”
齐王矜傲地笑而不语。
他只是在学着坦诚而已,作何会是争宠呢?
九皇子瘪嘴,他只是看不管齐王而已!
“淑妃娘娘是来?”陈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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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摇着团扇:“没甚么事,就是感谢一下陛下朝堂上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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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摇头:“这不是之前早就答应过娘娘的吗?”
淑妃但笑不语。
所以她才特地过来感谢啊。
感谢您的信任。
她这一辈子都会谨守本心,此心天地可鉴!
见两人谈完了,九皇子连忙举手唤回陈墨的注意:“皇兄!快看看,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我以为,特别配皇兄的气质!”
齐王斜觑:“你小小年纪的,明白什么是气质?”
“我就明白!”九皇子面上不耐烦,动作却万分亲近地去推自家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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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用鼻子哼了一声,轻松躲过他的手。
这是之前两人作何也不会有的动作。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没了齐王捣乱,九皇子开心地凑到陈墨身边。
“皇兄!快打开看看!”
被九皇子催了好几次,陈墨也有点好奇到底这把扇子到底长地甚么样子,没想到值得九皇子那么夸。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拆开盒子,拿出扇子。
徐徐展开。
待瞧见全貌,淑妃星星眼:“好漂亮!”
不管价值如何,起码这扇子绝对能夸一句漂亮,而女生最难拒绝这类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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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翻转了一下扇面:“这上面的花纹是什么?字吗?”
九皇子摇头:“不知道,买来就是这样的。”
“可能就是扇面的纹路吧?”齐王也凑近研究了一下,“哎,这上面还有莲花的印记呢?闻着挺舒服的,是熏了香吗?”
齐王不得不承认,原来一把扇子也有所谓的气质。
“皇兄,题字题字!”
不知过了多久。
九皇子明白自家皇兄写字特别好看,他想看。
一旁侍立的明钰特别机灵,连忙让侍女拿来笔墨。
推拒然而,陈墨只好拢了拢袖子,站在琴台边。
磨好墨。
盯着亭边的荷塘,又看到扇面上的花纹,陈墨鬼使神差题了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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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荷”。
刹那间。
无忧宫的时间、空间凝滞。
青松,六角亭,琴台,风止树静。
人物所有停摆,好似变成了报废的木偶。
荷塘里游弋的锦鲤像是被拍进照片里,水波也停留在了当时。
这一刻,万物停止。
然后。
世界骤然缩小,眨目光就缩为一页纸张。
那页带着色彩的纸张静静地摊在桌上,整本书呈摊开状态,好似只是一本普通的书籍,但四周空间却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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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低气压骤然袭来!
无数守卫蜂拥而来。
“大胆!”
“魔主,你竟敢擅闯神族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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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来人不屑地瞥了他们一眼,小心翼翼地抱着那本镜面之书,刹那间化为黑影,消失在原地,无影无踪。
“人呢?”
“糟了!不见了!”
守卫们进来后搜索,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房中。
“【万世镜】呢?!!!”
质问之声炸然在守卫们的耳边响起。
“呼————”
狂风卷地,神明临世。
极强的气势压得众守卫不得不单膝跪地,卑微地低着头,但依旧以为窒息。
头顶上,洁白的羽翼仿若垂天之云,凌空展开,遮天蔽日。
半空中,有白羽簌簌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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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俏丽,却极端危险。
守卫队长忍着被撕裂的疼痛,拼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启禀帝君……青荷令主的……【万世镜】被魔主温一青抢……”
话音未落。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天地一暗,阴雷阵阵,恍若末日。
“温一青————!!!”
怒吼之声不绝于耳。
守卫们终于能痛快地晕过去了。
****
好热啊……
过了不知多久,感到头晕目眩的陈墨缘于心中的悸动,努力睁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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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摇晃的、红色的……
是什么?
地狱的红莲业火吗?
……
……
等一下!
迷迷糊糊的陈墨,大脑中突然划过一道灵光。
那抹红色好像是火焰啊!
着火了?!
那他得逃出去啊!
不知道为何肢体不协调的陈墨虚弱地抚着额头,勉强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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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窗外传来一句喇叭声。
“再度警告躲在里面的嫌疑人!赶紧出来!别妄想用纵火自焚的方式逃避法律的惩罚!”
陈墨一愣。
他感觉掌心有点粘人。
把抚着额头的手往眼底一摊。
……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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