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他问你此物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天坛山的宗主洞府内，陆水盯着台面上的山水邸报，一脸疑惑地问身旁的沈硕。
“那可不，这种事情我能搞错？开什么玩笑！”沈硕没好气地说到。
陆水仔细查看那条新闻，无论作何看，都只是一次小洲的主导权交替，唯一的特别也然而是妖族生平头一回占领一整个洲，实在是很难看出什么问题。
“他还问你甚么了？”
“……”
“怎么不说了？”
沈硕有些犹豫地开口说道：
“他还问了凡间帝王为甚么不能修行，是不是真的大气运者不能长生。”
陆水闻言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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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喂，陆水，这种事情你怎么笑得出来？”
“哈哈哈，我笑你沈硕自诩人才，却和那帮短视的蠢货一样，可笑，可笑啊！”
他笑得极其开心，笑容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地嘲讽与厌恶。
“这还是我生平头一回，希望他多搞点事情，最好把那帮蠢货都给拉下马！”
沈硕哀声长叹，饶是他的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拉着陆水阻止他继续笑下去：“严格来说，这种事情也有我们落剑宗一份的。”
陆水用无比厌恶的眼神看着他，冷笑道：“正是缘于我们落剑宗也有一份，故而我才感到如此恶心，落剑宗自诩顺其自然，没不由得想到也会做这种事情！”
沈硕无话可说，这种事情根本就不能摆到台面上去说，无论作何说，都是他们的不对。
好在陆水也不继续纠结了，他盯着台面上的邸报，还有一旁整理的整理的数据，闭上眼，沉吟片刻，随即吩咐道：
“去把你那半个徒弟叫过来吧，有些事情，应该摆明了讲一讲了！”
沈硕沉默片刻，最后甚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陆水盯着前方，手指敲敲桌子，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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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怎么做呢？”
……
秦梓坐下一棵树下，随便拿着一本书盯着，忽然瞧见眼前一片阴影，抬头撞见沈硕那张老脸。
“我还以为沈长老向来都不会出门呢。”
沈硕没有和他开玩笑，沉着脸看着他。
秦梓笑了笑，随意道：“放心，沈长老，我心里都有数。”
他坐起身，拍拍衣服，顺带将书收进玉佩，然后笑着目光投向沈硕。
“我们走吧。”
沈硕深吸一口气，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嗯”，紧接着一手搭在秦梓肩上。
仅仅是一瞬间，秦梓就发现自己来到了天坛山。
讲真的，这几年宗门里面他基本上也逛了个遍，唯独天坛山和庆云顶两座最高峰向来没有去过。
“法阵？”他笑着询问道。
沈硕没有回答，只是在前面带路，到了这里就不能继续用传送阵了，考虑到秦梓的脚力，他选择步行。
秦梓也没有在意，随意地笑笑，想了想，紧接着继续道：
“是不是陈老，我总觉得他有点特别。”
秦梓说的是外门的一个杂役，是去宁姨那边玩的时候见到的，他当时总以为老人身上有一种协调感，恰好，他认识的人中另一名有这种协调感的人叫萧鸢儿，是个阵道天才。
沈硕步伐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说话道：
“有的时候，我真的以为你很可怕。”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老是宗门的上一代，已经属于宗门的底蕴了，现在早已在养老，只有到了宗门生死存亡的时候才会出手，现在的宗门大阵，就是出于那位之手。
但是这样的机密，没想到让秦梓这样一名小小的内门弟子知道了……
秦梓依旧笑着，没有回应沈长老的话，见到了天赋太好的了，许多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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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沈硕也不再说话，领着他继续往前走。
两人迅捷不多时，没一会儿就到了宗主的洞府门外。
到了此处，沈硕就不再往前了。
他停在原地，盯着秦梓，又是一阵沉默。
秦梓知道他有话要讲，没有继续走，也停下了，笑着看着他。
沈硕沉默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进去之后态度好点，宗主，宗主他人其实很好，有什么误会解开了就好。”
沈长老还是抱有幻想，秦梓心中摇头，无论平时再作何开明，其实他的骨子里也还是现在常见的修仙逻辑。
秦梓没有多说，点头示意，然后走了进去。
这次他能不能活下去，就要看看这位从未蒙面的宗主到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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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像沈长老他们那样的修仙逻辑，还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呢？
……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陆水一招手，解开了门外的禁制，紧接着说道：
“进来吧。”
接着是一道脚步声，光从步伐的嗓音来看，是个年轻人，脚步很有力。
令陆水稍稍吃惊的是，踏步声的主人似乎对于身体的掌控力十分强，步伐的频率几乎分毫不差。
‘果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他在心中想。
很快，他就见到了来者，一名十六岁的少年，身材挺拔，五官柔和，脸庞上噙着温和的笑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无论是谁，只是瞧见这张脸的时候都能心生好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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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于陆水的经常偷窥，秦梓这是生平头一回见到这位落剑宗的中兴之主，传闻中的剑仙陆水。
没有想象中的仙气，长相也说不上俊逸，脸上还有一点胡茬，但说不上邋遢，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一种惊人的锐意。
秦梓笑了，瞧见他的那一刹那，他几乎就能确定，自己赌对了。
陆水挥手示意他入座，丝毫不像是对待宗门的后辈，反而像是自己的老友。
“没记错的话，这是你入山门的第四年吧。”
秦梓没有接话，等他继续。
“我向来都在想，倘若当时没有收你，而是让宁沐雪将你安排到山下一户人家收养，那么落剑宗又会如何呢？”
这次秦梓接话了：
“安逸！”这是他对落剑宗的第一印象。
是啊，此处太安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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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剑宗本身就是最顶尖的宗门，其内流行的却不是进取的风气。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在它顺其自然的风气影响下，宗门太安逸了，每个人是真的安居乐业，几乎没有甚么压迫与对抗，然而……
“如同一滩死水一般，白白浪费了新生的活力。”
……
落剑山往西几里地的位置，有一棵大槐树。
它是一棵大槐树，但也仅仅是棵大槐树。
它纵然挺大的，但却大的有限，若是凡人看到，也只会认为是一棵年数有点大的槐树。
但是，很难想象的是，这棵槐树其实比落剑宗的年纪还要大。
常人总以为大树四周很难有其他植物，但是此处不同。
这棵槐树在此处的几万年，几乎从来不去争什么，它也没有去继续生长，只是保持着这样一名状态，一过就是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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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如此，它的周围完全没有受到它的影响，像是它存在与否对于周围都无所谓。
而就在几天前，它被雷劈中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它依旧没有任何措施，没有去掠夺周围任何的生机，仿佛只是想这样静静地死去。
此时的槐树几乎枯死，原本的绿叶全部不见了，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它就要彻底死去。
或许当它死后，四周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吧，一如它活着时一样……
如同一滩死水一般，毫无生机！
……
陆水沉默了片刻，没有继续此物话题，而是捡起台面上的一张纸，状似随意地询问道：
“宗门内今年晋升了多少个筑基期？”
“这我哪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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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这样浪费的，只是你自己的时间！”陆水的语气第一次有点重。
秦梓停顿了一会儿，做出一副被迫回答的样子：
“就我明白的，有一百五十一人。”
“哼哼哼哼，金丹期呢？”
“六十五人。”
陆水冷笑道：
“看来我们落剑宗是要到了大兴之日了啊！”
“这些人里面，有哪些和你有关？”
秦梓一脸无辜地盯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跟我有关？”
“还在装蒜，一定要我明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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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捡起一旁的另一张纸，说道：
“按照以往的数字，每年破境的筑基期然而几十，金丹更是不超过二十，为何今年就多了这么多呢？”
秦梓抿了抿嘴，紧接着回道：
“还不是你们自己干的，崇武风气，倘若不是上面我不信会这么快流行起来。”
“是啊，都是我们自己做的，因为要到乱世，就提倡武力，让弟子以后更容易活下去。”
陆水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然后猛力开口说道：
“这也是你最聪明的地方，缘于是我们自己干的，所以无论晋升的迅捷变得多块，都不能去怀疑，因为这是我们本来就想要的结果啊。”
“原本你搞了个甚么《天骄榜》，当时我还不懂你是在做甚么，还以为你是想通过这个方法缓和宗门内气氛，没不由得想到啊，还是小瞧你了。”
少年编撰的《天骄榜》，其实外面基本每个宗门都有，即使是他不做，宗门内也会自己做。
只是秦梓不一样，按照他的说法，排名都是按照综合情况评比，陆水一开始以为这样是想让宗门内的尚武风气，不要彻底变成唯武力至上，故而一直没在意，直到后来才发现端倪。
秦梓脸庞上的笑意逐渐收敛，面无表情地看着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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