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瞧见独立空间， 还有甚么不明白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低头望向a0123，道：“a0123，我们内部矛盾内部解决， 你为何要勾结外敌？”
a0123冷含笑道：“你一人偷偷变强，压制我们普通城民， 我们内部如何内部解决？我们普通城民，对上你， 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我几次挣脱束缚， 若真内部解决，你为何从不给我答案， 为何次次都那么粗暴的抹去我记忆？”
“我知道， 肯定是真相难以启齿，你自己也明白不能往外言说，你明白不对， 但你还是要继续维护，故而， 你才甚么都不对我说。又或者，你根本没将我们城民当做同族人，所以行肆意轻慢，行彻底无视我们的意愿。”
巡逻队队长望望城主， 又望望a0123， 感觉思绪有些凝滞。
发生了甚么？
a0123也望向巡逻队队长， 大骂道：“傻子，你说是城主心腹， 但你本体明显没有多少变强的痕迹，她只把你当做工具，不然怎么她实力那么强， 而你比我还不如？”
“就这，你还信任她？她早已投靠了外人，肆意压榨我们一族。”
城主道：“a0123，你不懂，你出生得晚，没有经历过那些事，所以你才能说出这些话来。若不是我，你以为你和城内的族人，能生活得这般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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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123问：“你什么意思？”
城主没答此物，转而又戒备地望着虚空，道：“人类就是这般藏头不露尾之徒？”
a0123催道：“别管人类，a0001，你快说，到底作何回事？”
城主思绪转过，道：“a0123，你就这般信任人类？”
“他们值得信任。”a0123道，“快说。”
不管那群人类值不值得信任，卿八会替他付出代价，这是他的卖身财物。
城主静默一会儿，叹了口气，道：“罢，我便告诉你吧。”
城主松开a0123，淡淡地开口，“事情该从哪说起呢？就从那个人类来到我们族地说起吧。”
“那个人类，便是初代城主。”城主眸光锐利地望向虚空，仿若隔着虚空锁定卿八一行人。
“人类？”巡逻队队长反应很大。
他从小得到的教育与认知，便是人类是侵略者，是需要斩杀的存在，现在城主告诉他，初代城主其实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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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他如何接受？
他不敢置信地问：“这作何可能？若初代城主是人类，他作何让我们诛杀侵入机械城的人类？”
城主瞥了他一眼，道：“人类这个种族，他们内部并不团结，互相残杀不是什么稀奇之事，为了利益，他们行杀百人，杀千人，杀万人。一切都为了利益。”
巡逻队队长精神恍惚。
初代城主，没想到这般狠心冷酷、自私薄情，他心底，初代城主高大而神圣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相较神明化的初代城主，还是城主更值得信任。
a0123回忆以前见过的初代城主，道：“我没看出来。”
“你当然没看出来。”城主开口，“你出生的时候，他将自己变成人工智能了？”
所有人：“！�”
a0123嗓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将自己变成人工智能？”
城主瞥了a0123一眼，像是在说他作何那般大惊小怪，“不然，他编出来的人工智能史，怎么能让你们深信不疑？”
“你们之后出来的，说你们是人工智能，不是基本上没有过怀疑？”
“可是，你们之前的，也深信不疑。”a0123开口。
“因为他刚来我们族地时，只有我、a0002、a0003出生了，你们其他的，全沉睡在矿脉里。明白这事的，只有我们三个。”
“当初，他是架着机甲到来的，机甲收拢起来，和我们现在用的身体差不多，只是更高大一点，要不是他一开始便跳出了机甲，我们三人，也会受到蒙蔽。”
“他用机甲采集信息，察觉到我们族地的特殊性，当即起了贪欲，想要将我们的口粮占为己有。我们三人本来不打算现身，缘于机甲很强，往前一挖游银石山就被挖了一个大洞，再一挖，游银石山整座山都被挖走。”
“这太恐怖了。我们三个当时从没见过高科技，更没学习过，对人类文明一无所知，所以我们见到那庞然大物，只会挤在一起瑟瑟发抖。那时的我们，弱小、无知，拥有广阔的埋藏，却无自保能力。”
“若不是那人类太过贪婪，挖了一座游银石山还不够，还要继续挖你们蕴育的矿脉，我们三人也不会现身。”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我们知道他看重我们的口粮，就跳出来告诉他，留着矿脉能生出更多矿山，若是现在挖了，就彻底没有了。”
“那人类不是个短视的，明白矿脉能能再生，便没再开挖。不过，他抓住我们，开始研究我们。”
城主回忆起那段日子，回忆他们三人如何忍辱求生，作何讨好那样东西人类，作何一步步获得他的信任，不由得微微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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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后来，他病了。”城主开口，“我们族地辐射太强，不适合人类生存，那个人类的肉-身坚持不住，在辐射的照射下一天天虚弱下去，而那人了却又不愿意放弃我们族地，放弃那么大的矿藏，坚持留在我们族地里。”
“我们看着那人类一天天虚弱，心底窃喜，以为我们要解脱了，然而，他将自己变成了人工智能。”
城主说到此处，望向a0123，冷然道：“你明白我们当时的绝望吗？”
眼见希望就在面前，却一瞬间破灭。
“我不得不说，那样东西人类是个天才，他用游银石精制成了神魂载体，干净利落地放弃人类肉-身，将神魂移到游银石精制成的载体上。”
“他重新活了过来，并制了不少机甲。”
“这些机甲，他并不如何满意，他想要更好的载体，恰这时，又有新的族人出生，他的目光，落到同族身上。”
“我忙将我们一族的特性，以及将游银石髓的存在告诉他，留下了我们一族的性命。”
“接下来，便是你参与的历史了，他以我们族地为基，建了一座机械城。又让我们成为城主，你们成为普通城民。”
“我们所有人，都是提纯游银石矿的工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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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123视线落到地面，道：“你是说，我们族地，就在机械之城下面？”
城主“嗯”了一声。
她望向a0123，道：“这是你要追寻的真相，你现在明白了，你想如何？是带着这群人类找他算账，还是抹去记忆，成为c6666？”
a0123道：“去找那样东西人类。”
“你还没说，我们提纯的游银石髓，被那个人类用来做什么了呢？”
“些许被他吃了，一些被他卖出，换了不少贵重东西回来，还有一些，被他吃了。”城主开口，“他构造了星网，用游银石髓和其他珍贵之物一步步完善，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强到什么程度。”
城主仰头望天，道：“星网，他的领域。”
她收回视线，道：“你们不是向来都好奇初代城主去了哪里吗？我现在告诉你，初代城主，就在星网内。”
“他向来都在盯着我们。”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失踪的这么一会儿，他或许早已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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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处不在。”
卿八这时现出身形，道：“你在他旁边多年，明白他有甚么弱点吗？”
城主在明知他们人类存在的情况下，还将当年的事说出，显然打算利用他们对付初代城主。
她从来都在筹谋着将族人从初代城主的控制中脱身，她现在以为时机到了，她不打算再忍。
缘于，她失踪许久，之后人类寻上初代城主，这便是背叛，无需再验证。
城主此举，也有破釜沉舟之态。
城主望向卿八，没有说话，只定定地审视。
城主收回视线，讥诮道：“他想求得永生，又不想无聊，于是他将自己神魂融入天网，但他忘了，天网也是机械。”
卿八坦然站立，姿态悠然，却犹如沉稳青山，给人一种可靠感。
“凡是机械，便有弱点。”
“一旦断网断电，他便只能困在天网里，永远都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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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主望向人类，道：“我可以斩断机械之城的信号，连局域网也没法启动，然而只能斩断半日。半日内，你们有信心毁掉天网吗？”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卿八道：“行。”
城主颔首，道：“行，你们等我消息。”
她手一张，抓住a0123和巡逻队队长，道：“放我们出去。”
卿八道：“a0123要随我一道抓初代城主。”
城主低头，问a0123，“是这样吗？”
“对。”a0123点头。
“你实力不济，帮不上忙，你去的话，只会拖后腿。”城主毫不犹豫地开口，她抬头，望向卿八，道，“你带他去没用。”
卿八望着城主，若有所思。
她这是，准备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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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如此，卿八直接道：“他与我签订了契约。”
“什么？”城主惊呼出声，又低头望向a0123，“是这样吗？”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a0123道：“对。”
城主沉默一会儿，猛地往外撞去，显然，她并不想放任a0123与人类一道。
“轰——”
一道强光从相撞之处猛地生出，犹如太阳般刺得人眼没法睁开，而强光绽放之处，能量也一波波的往外扩散，犹如海啸，无数惊涛骇浪撞向四周空间。
维持着空间的女性闯关者立马喉中一甜，额心冷汗如豆般掉落。她吞下喉中甜血，道：“快快快，快拦住她，我快撑不住了。”
卿八张开手，喊道：“a0123。”
“来了。”a0123用力一挣，没从城主掌心睁开，他苦恼地开口，“城主，放开我。”
城主低声说：“人类不可信，我不会让你跟人类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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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a0123劝道：“城主，是我自己答应了的，我想去外边那世界看看，我不想困在机械城。我和她签订了契约，她不能伤害我。”
事实上，契约还没签订，缘于他要寻得的答案，之前还没得到证实。
城主撞向空间的力气小了些，她道：“你自愿的？”
“对，我自愿的。”a0123开口，“那契约也是平等契约，她没有强迫我。”
城主停止撞击，望着a0123，神色不定。
片刻，她松开a0123，道：“日后，有礼了自为之。”
“我会的。”a0123飘回卿八掌心，望着城主，以为自己以前好似从没看懂过她。
城主道：“打开空间吧，我会截断信号。”
掌控空间的闯关者收起空间。
城主重新回到偏殿，她扭头，往后瞧了一眼，之后通过暗门，走向书房，之后，她从身体里飘出，融入地面，前往更深层的地底——他们的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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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多年布局，城主又重新联系上了族地。
族地里，a0002和a0003也等在了那里。
他们三人也是圆滚滚是身体，不过相较a0123犹如金属球，这三人浑身银色透明胶质状，闪烁着金属光泽，更进化了一层。
城主对其他两人道：“现在开始。”
“好。”另外两团银色胶质物应道。
他们等待这一天等了几百年，总算，他们和他们的族人，能回归族地了。
三团胶质物与此同时铺开法则，他们法则彼此相交相融，犹如蜘蛛网般，不断往外蔓延，蔓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城主道：“就是现在！”
其他两人同时发力，三人合力，一道柱光冲天而起，与此与此同时，地面上机械城的所有城民都静止不动，商场上永远播放着节目的大屏幕一片黑屏，整个机械城像是一瞬间按上时间键，定格静止。
a0123仰头，瞧见那道光柱，道：“走，那道光柱是桥梁，我们踩着光柱去天网。”
卿八以及那一闯关者队跟在a0123，走向那道光柱。
光柱之外，所有静止的身体里，a0123的同族这时似萤火虫般飘出，他们身上法则早已碎裂，露出圆滚滚的银色本体，这些银球一颗颗的从机械身体里钻出，犹如蒲公英般漂浮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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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飘了片刻，像是听到甚么召唤般，瞬间钻进地面，消失不见。
a0123怅然若失，道：“他们回归族地了。”
卿八摸摸他，道：“我离开前，会带你去一趟族地。”
a0123立马振奋，道：“还等什么，走，速战速决。”
闯关者领队忍不住笑，“他倒是比我们还乐观。”
卿八道：“他是相信你们的实力。”
闯关者领队瞧了卿八一眼，含笑道：“能得到你的肯定，以后遇见其他人，我也算有炫耀资本了。”
卿八：“……”
光柱看得见摸不着，不太像是通道，闯关者领队问a0123，道：“踩哪儿？”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a0123直接飘到光柱里，道：“进来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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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八一行人跟着踏进去。
他们刚踏入光柱，便有股气力从地面升起，托着他们的脚往上抬，不多会儿，卿八一行人冉冉升起。
升至尽头，一张透明的薄膜好似鸡蛋壳般覆盖，也将内外，彻底隔绝。
“这便是天网了。”闯关者领队开口。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望向自己队友，喝道：“武升，你来。”
一名带着金丝眼镜，前边头发稀薄，身形瘦弱，看着就像是程序员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取出一台轻薄笔记本电子设备放到腿上，手搁在键盘上，盘腿开始敲击代码。
一行行代码信息一闪而过，有信息流在屏幕上似闪电般游走，卿八觑了一眼，看不懂，她望向闯关者领队，道：“他这是在做甚么？”
“捕捉初代城主的神魂。”闯关者领队道，“既然初代城主将自己神魂融入天网，那他在天网上任何活动痕迹，都能生出信息流。只要捕捉异常信息流，并加以分析，便能确定初代城主神魂在天网上，是什么信息流，之后锁定这股信息流，便能找到初代城主神魂。”
卿八点头。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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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技术她不懂，但原理她听懂了。
她站在技术员后边，又问：“锁定之后呢？是将初代神魂当病毒杀死？”
闯关者领队道：“这个理论上，行做到。”
“理论上？实际上不行？”
“也不是说不行，而是要看对方实力。只能试探出击，先探明对方实力，再打定主意如何进攻。如对方实力太强，就算编出程序，将对方当病毒杀，只会被对方攻破程序漏洞，反过来攻击我们。”
卿八心领神会了。
两人说话功夫，程序员手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几乎到成片残影的地步，而程序员额心也冒出冷汗，然而他却没时间擦，也不敢擦，连眼睛也越眨越慢。
程序员的表现，其他闯关者也都瞧在眼底，不由得面露忧虑，却没敢出声，打扰程序员的思路。
一片寂静与焦虑中，程序员腿上电脑蓦地爆炸。
卿八及时出手，将那股爆炸拦住，然而卿八并不好受，她张开的法则空间不断受到爆炸能量轰炸，像是有甚么铁锥在她心口乱撞，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要将她身体震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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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难受了。
然而，卿八难受归难受，但还能忍受，倒是之前与天网交手的程序员，自电子设备爆炸后，一动不动，犹如死去。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武升！”闯关者领队蹲下-身去查看程序员情况，喊道，“红药。”
“来了。”一名魁梧大汉跑出，手持镶嵌着星珠的魔法棒，治疗术法洒向卿八和程序员。
在红药的治疗下，程序员从容地回神，神魂上的伤虽重，但不影响他讲述情况。
他道：“天网很强，神魂出击更强。”
他以手叩额，又道：“他没有断网，也不是，机械之城的网断了，然而他应该从不信任任何人，早自己藏了一手，他在宇宙内，也设了基站，机械之城断网，不影响他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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