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接下来的几天，松田阵平没有再见过萩原研二。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在工作之余找上了组对部，自称是花榭居暴力对抗暗的目击者，直截了当的表示自己要观看组对部从花榭居拿来的监控录像。
组对部的课长恼火的给松田阵平的上司打电话，双方是老同学，松田阵平的上司很郑重的替松田阵平做了担保，表示他绝对不是黑警。
“你介绍来的，我作何会怀疑是黑警，只是他毕竟是爆处班的成员，工作上与我们没有重合，他到底为何执着的要看现场监控？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
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阴沉沉的盯着通讯器，像是要把派个难缠后辈来捣乱的老同学隔着网线戳出个洞来。
松田阵平的上司自然感觉不到他的目光，然而从业多年的警察本能还是让他背后一凉，于是即刻补救：
“我也不是专在这种时候给你捣乱，派松田过去，我也是与上司汇报过并且经过考虑的。”
课长倒是想知道他有什么考虑，冷笑一声等着他解释。
“花榭居的大火来的凶猛吧？你们理当已经查出来现场残留了火药的痕迹。”
男人闻言，顿时面色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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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此，看来上面早已咨询过爆处班了？”
“的确如此，后来你们交上的资料，我也瞧见了，对方炸弹物飞构成和使用方式都十分精确巧妙，你们目前还在追查此物案子吧？让松田去帮你当个顾问，他可是比我厉害的炸弹与机械专家。”
科长迟疑了一秒，他能容忍松田阵平来这儿问东问西，本身就是知道对方是爆处班的王牌拆弹专家：
“然而他真的有那么厉害？”
隔行如隔山，虽然听说过松田阵平的名头，但他对其中的水分和水平却不甚了解。
松田阵平的上司自然比谁都懂这些，拍着桌子打包票：
“这你放心，别说是东京，全日本他也是首屈一指的拆弹专家和机械天才！”
课长狐疑的转过头，只见松田阵平站在玻璃窗外，单面玻璃挡住了他窥探的视线，但卷毛警察像是察觉到了有人在关注他，摘下墨镜，冷淡又嚣张的对着玻璃挑了挑眉。
组对部的课长本能的感觉这家伙是个硬茬子，尽管松口答应了老同学，却还是头疼的扶住额头。
————
出乎他意料的是，松田阵平虽然是个看起来有些不好惹、又很冷淡的家伙，其实却一点都不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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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花榭居的后续清理提取过程，不管是甚么时候，一个电话，松田阵平都能不多时赶达现场。
他在机械技术和炸弹方面确实堪称天才，外勤和后勤人员不明所以的些许炸药粉末痕迹，他都能凭借着照片和资料推测出使用用途。
“真丝作为天然蛋白质纤维，燃烧迅捷极快，少量的火药粉末可以迅速引燃窗帘，对方事先洒在窗帘上的高度伏特加行迅速扩大火焰面积。”
松田阵平蹲在花榭居被烧塌了一半的大堂里，用指关节敲了敲焦黑木梁的横截面。
“目前市面上的防火涂料已经行很好的防止木质材料燃烧，我刚瞧见花榭居所有木质建材所有做好了防火措施，按理说火势应该不会蔓延的这么快。”
同样是被派来联合调查的搜查一课纵火犯搜查系警部弓长警官摩挲着此外一半完好的原木立柱，眉头蹙起。
两个人顿了顿，随时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
“油性防火涂料。”
组对部负责现场勘查的警部愣了一下，他对这方面并不算熟悉。
松田阵平语调懒怠的继续敲击着烧焦的横梁：
“很简单，油性防火涂料中含有自燃易爆成分，看来是花榭居修缮时重新刷了防火涂料没多久，涂刷结束后需要等这些成分挥发干净才能起到防火作用，而犯人……”
他语气微妙的顿了一下，继续道，
“犯人利用了这一点，又或者这本就是犯人诱导的。”
组对部的长原警部多少“啊”了一声。
“那么犯人可能就是那样东西人！”
松田阵平顿时以为心脏一跳，他若无其事的推了推墨镜，遮拦住自己收缩的瞳孔：
“哪个人？”
长原警部早已在这阵子的相处中对松田阵平产生了战友般的信任，因此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一起去看监控录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警视厅，组对部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内。
长原警部的下属搬来一台笔记本电脑，随即长原警部对他挥了招手，房中内只剩下他和松田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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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这是事发后我们从花榭居哪来的监控录像。”
长原警部点了点电脑，
“山本家族对于山本雅子的死亡十分恼怒，但又不肯提供任何有效信息，监控录像还是我们趁着对方忙着追杀嫌犯的时候拷贝来的。”
“课长说你那天在附近拆弹，可能会见到过嫌疑人，所以麻烦松田警官用心看看。”
松田阵平点头示意，他一边点开桌面上的视频文件，一面看似无意的问道：
“这凶手有些嚣张啊，看来是逃然而组对部的追查了。”
长原警部却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松田警官不懂，组对部跟别的警察不太一样，这些暴力团伙黑吃黑，只要别伤到无辜市民，我们也并不一定要追查到底……也插不进手。”
“要不是这次死的是山本家主的姐姐，一把火烧的太大，而山本家光天化日的在东京街头肆意妄为，触怒了上面，我们也不会追的这么紧。”
这话说的很委婉，与其说是插不进去手，倒不如说是懒得去掺这趟浑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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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这个杀了山本雅子的家伙，可不是一般人，我们完全没找到他的任何痕迹。”
松田阵平抓着鼠标的指尖细微的抽动了一下，谁都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失态。
“他在击杀山本雅子的时候，彻底避开了监控，鉴识课按照弹道角度进行复盘，发现凶手当时是混在人群中，一片混乱中，现场宾客多一名少一名，谁也说不清……总之现在线索早已完全断掉了。”
松田阵平有点纳闷：
“你之前不是说罪犯可能是‘那样东西人’，‘那样东西人’指的是？”
长原警部挠了挠头：“啊，我说的是他。”
他在电子设备上调出一段影像，入目的是监控中的走廊边缘，一名穿着装修工人衣服的人拎着沉甸甸的塑料桶走过。
“我们调查过，这种包装的涂料是水性防火涂料，也正缘于如此，我们才苦于寻找不到火势凶猛的原因……看来此物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至少也是帮凶。”
松田阵平没吭声，长原早就知道他性格冷淡，没在意，继续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可惜，监控只照到了这一幕，没照到全身和正脸，我们一帧一帧检查过，此物人的服装、步伐都看不出任何异常，也没有残留任何线索……现在看来，此处被监控照到理当也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误导我们追查。”
沉默了一秒，松田阵平盯着开始播放的监控，点头：
“多谢，继续吧。”
他盯着被放大的监控视频，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掌心不自觉的开始冒汗。
他……会看到Hagi杀人的那幕吗？
男人的唇色有些苍白，这种苍白像是霜雪覆盖在棱角分明的石头上，给他增添了几分冷硬的气息。
随着监控录像不断播放，长原警部盯着身上透着凌厉气息、冷淡的像石头一样的男人，不由以为有些纳闷。
从来都到视频彻底结束，松田阵平垂下眼眸，平静的站起身，对长原警部点了点头：
“多谢，后续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
长原警部爽快的摆了摆手：
“我估计这个案子是不会拖太久了，山本家族一直在催着结案，我看他们比起找寻真凶，更希望这件事情早点平息。”
“估计他们心里也对敌人的身份有所察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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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田阵平身影一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那组对部……”
这位组对部年少的警部沉默了一秒，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
“有些案子，不是咱们想查就能坚持查得下去的。”
“我不知道松田老弟你到底瞧见了些甚么，下面这话也不是警察该说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山本雅子才是山本家族背后的暴力团伙话事人。”
“她隐藏幕后，犯下的罪行早该枪毙一百了，我们苦于没有证据，一直逮捕不了她，如今被黑吃黑……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句，人还是少做坏事的好。”
————
午后的阳光越发有了夏日的毒辣，刺的人皮肤生痛。
穿着一身便装的卷毛池面推了推自己的墨镜，沉闷无声的拐进大厦后方幽暗的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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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过被他拆除炸弹的废弃大楼，站在那日捡到幼驯染的墙后，定定的看了一会儿。
随即从容地蹲下身，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拂过地面上的一层浮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萩原研二那日在此处沾染的血迹，早已不见踪影。
这条小巷仿佛向来没有一名受了枪伤的男人昏迷过。
那青苔的剐蹭痕迹也被处理过，除非有人确认此处真的躺过一名人，否则就算是警察和侦探，只怕也会以为这里的青苔边缘就是这样凌乱的吧。
倘若不是松田阵平那双锐利的目光看出常年处于阴面的青苔，有被刮蹭过的痕迹，他或许自己都要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在这做了一名梦。
那样东西神秘的组织，善后竟做到这种地步。
所谓的山本家族，看起来彻底不是对手。
他们要求组对部即刻结案，干扰警察调查，到底是因为大怒于警察插手，想要亲自报仇，还是恐惧于那个组织可怕的威慑？
上次他在会所偶遇hagi与同事算计的那样东西人，也是个财阀家族的高管……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Hagi在这个组织中，究竟处于甚么样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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