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盛美盯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脸色绯红，头发凌乱，心里还在“扑通扑通”。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解开麻花辫，准备好好泡个澡。
外面传来一连串急促的军靴敲地清脆的嗓音。
不用猜，肯定是墨池。
这是浴室，他总不能进来吧，顾盛美想着，慢悠悠解开一粒衣扣。
突然，浴室的门向两侧打开。
墨池走了进来。
顾盛美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爱的是谁，墨沉还是我？”墨池咆哮道。
他盯着眼前此物人类女人，绯红的脸颊，凌乱的头发，水润的红唇。他的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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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将顾盛美笼罩在他的气场下。
顾盛美一步步往后退。他一步步往前走，将顾盛美压制在墙边。
一名嗓音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叫嚣，“菲菲是我的。”
他低下头，霸道的吻像是决堤的洪水，势如破竹，一泻千里，惊涛拍岸，卷起千层浪花；又炙热如火，熊熊燃烧，所到之处一片灰烬；迅疾如风，狂风暴雨，风掣雷行……
“叮叮当当……”
细小的金属物体撞击光洁地面的一连串声音。
陡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他脸颊上，接着又一滴。当他意识到那是顾盛美的眼泪，他松开了她。
她蜷缩在墙角。她想逃。她能逃去哪儿？这里是他的地盘。外面也都是他的兵。她有一刹那想难道他在吃醋，立即马上又摇摇头，自己又自作多情了，作何可能？他明明是喜欢Linda的，那天无意间瞧见的那一幕，她就理当明白的，不是吗？对他来说，她又是什么？玩物么？他或许只是不想她作为玩物而偏向别人吧？
“对不起！”墨池转过身，打算走了。
“我爱的是小晖！”顾盛美声嘶力竭，“求求你，放我回去！”
他突然以为心口很痛。奇怪，仿生人是没有心的，有的只是模仿人类心脏跳动的细小零件组成的机械心。然而，他为什么会以为心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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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寂静，落针可闻的寂静。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有回应的时候，
“好，极其钟后。”
他的声音就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支离破碎，断断续续。
他迈步走了出去。
她瘫坐在地面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像是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她忍不住伸出两只手，可是甚么也抓不到。
外面长长的走廊里，没有一名人。他的背影笔挺，军靴一下下叩击着光洁的地面，发出微小清脆的嗓音。
一队仿生人士兵把顾盛美送到原来的诊所附近。
顾盛美回到公寓，通过门禁验证身份后，门从容地向两侧打开。她迈步走了进去，呆呆怔怔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坐了好久，就好像是一名木头人。
“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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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环响起了通讯提示音。
顾盛美慢腾腾看向手环，看通讯显示是果果，迟疑了一下，接通了视讯。
“亲爱的菲菲，我们和好了。陆子皓告诉我他早已和小霞说清楚了，还说明天有惊喜……”伴随着欢快的嗓音，果果的三维立体全息影像投射到房中中央。
果果看见了一个脸色泛白，眼神涣散的女人，失魂落魄。
“顾盛美，你作何了？”果果忍不住尖叫。
顾盛美的目光总算有了焦距。
她喃喃地说，“小晖找回了记忆，变成另外一名人。”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大颗一大颗落下。
她的心，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用力撕扯成一小块一小块。她的身体，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大网覆盖，使得呼吸都觉得困难。
最后，她似乎承受不住，渐渐地蹲在地面上，两只手抱着小腿，头埋在膝盖上，只有肩头在一颤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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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名梦，睡一觉就好了。
她爬到床上，拉过被子，把整个头蒙在被子里。
顾盛美不明白自己哭了多久，像是向来都在哭，哭得天昏地暗的，依旧在不停地流眼泪。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哭？
因为她离开了墨池吗？不应该的。她本来就不喜欢墨池的啊。
她想起这些天的事情。
先是莫名其妙地来到基地，瞧见和小晖长得一模一样的墨池。
顾盛美发现小晖的时候，小晖的灰色衣服和操练的士兵一模一样；
他明白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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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穿衣服的尺码；
甚至他明白她喜欢的护肤品牌……
他明明就是小晖。
但是他为什么不承认他就是小晖呢？
很明显他早已恢复记忆了。
不承认是小晖，那又把她带到这里来，干嘛？
后来稀里糊涂就成了墨池的私人秘书。
她问过自己，
或许他的确是小晖，只然而小晖只是他的很小很小的一部分，小的可以忽略不计。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如果他承认是小晖，就理当高愉悦兴地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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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他不承认是小晖，那就就此别过、分道扬镳，就当作一名俏丽的回忆。
可……现在是甚么呢？
当她看到墨池和Linda在办公区那一幕，
她已经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了，他已经不是小晖了。
她清楚地记得，
当时她头脑里“嗡嗡嗡”响声一片。
她的心，似乎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猛力地，一下一下扎，千疮百孔，血肉模糊。她的身体，被一张无形的密不透风的大网紧紧包裹，呼吸困难，濒临窒息。
她捂住口跑回了自己房中，似乎一松手，口里就会发出甚么声音一样。
她趴在床上，埋进雪白的被子里，眼泪止不住地汩汩往外流。
一刹那，她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没想到认为她其实明白墨池就是小晖，只要不去确认，总有一天她心心念念的小晖终究是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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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认为，就算他早已不是小晖了，他还是小晖的缘故，总有那么一点感情的。要不然怎么会找她过来，做甚么私人秘书呢？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她居然认为，她留在这里，就行天天和他在一起，日久总会生情的；
……
后来，即使她被陷害，被关进巡逻队监狱，墨池救了她。她始终都是认为他只是墨池了，不是小晖！
她甚至不拒绝墨沉的接近。
现在如她所愿，她被送返回了，却一点都不愉悦。
并且，为甚么她会如此的伤心呢？
.
灯火通明的办公区，
一位穿着军绿色的制服，黑色皮靴的男子正坐在有着黑色雕花扶手的办公椅上，在望着玻璃墙外一望无际的黑暗，偶有星星点点的光亮，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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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笃”的嗓音。
“长官！”一名灰色制服的士兵在门禁系统尊敬地喊了一声。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李队。
“进来！”
李队走了进来，走到墨沉面前，两腿并拢，啪的一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报告，长官！指挥官大楼传来了最新消息，是关于指挥官墨池。”
“笃笃笃”的嗓音戛但是止，墨沉饶有兴致地转过身，“说来听听。”
“指挥官刚才派人送走了他的那个私人秘书。”
墨沉嘴角上扬，露出不易察觉的笑容，“果真如此！”
李队理所当然不会放过此物拍马屁的好机会，“长官神机妙算！”
墨沉得意忘形，信誓旦旦地说：“通知米国特别行动队，就等着吧，墨池马上就会自投罗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Linda从墨沉那处也得知了此物好消息，虽然历经了多次筹划、失败，但总算是成功了，顾盛美最终还是离开了基地，走了了墨池。
更让她愉悦的是，是墨池派人把她送走的。
她回到她的单身宿舍，打开音乐，倒了一杯红酒，舒舒服服埋在沙发里，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抿着红酒，她嘲弄地想，私人秘书又作何样？还不是被墨池送走了。
她甚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想象着新年舞会是她和墨池跳第一支舞。
悠扬的音乐声中，她穿着美丽的公主裙，面前是王子一样的墨池，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满是，柔情蜜意。
她半闭着眼睛，任由墨池带着她前进、后退、旋转、再旋转。
隐隐约约中传来窃窃私语。
“是指挥官！”
“那个女孩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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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叫做Linda，指挥官的私人研究员，天天和指挥官在一起。。”
“是啊。天天和指挥官在一起。想起能够天天见到指挥官，我就特兴奋！”
……
一片的羡慕嫉妒恨啊。一片的刀光剑影。
舞曲结束，响起热烈的掌声。
她微笑着向大家点头致谢，转过头，就对上了墨池含情脉脉的目光。墨池低下头，沉沉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圈住他的脖颈，毫不犹疑加深了这个吻。
难舍难分，她都以为呼吸不畅。
……
半梦半醒，她陡然被一阵急促的手环通讯声音吵醒。所有的美丽的画面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被抱枕捂住了头，难怪会呼吸不畅呢。
原来这些都只是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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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环显示是小兰的通讯。
她点开接受，没好气地说：“找我甚么事？”
时间早已是第二天下午了。她光顾着高兴，万万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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