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顾盛美都是呆呆怔怔坐在公寓里面，桌子旁边。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突然房门自行向两侧打开，一名高大的身影闪了进来。
白色T侐，蓝色牛仔裤，灰色外套，正是顾盛美心底最温暖美好的记忆。顾盛美泪光晶莹，情难自禁，猛地飞扑到他怀里，“小晖！”
没有回应。
顾盛美疑惑，抬眸，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来人。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处，身材高大，神色平淡，目光清冷疏远，嘴角一抹若有若无的冷淡，仿佛瞧见了一座浑身散发冷气的高大雪山。
顾盛美呆滞。这分明不是小晖。
希望到绝望，喜悦到悲伤，也就是一秒钟而已。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高处猛力砸落，摔的粉身碎骨、血肉模糊。就连同她的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盯着顾盛美的双眸泪光闪闪，眼神点亮又黯淡下来，他的心里也暗淡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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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承认，她想见的人，是小晖，不是他。
他领着顾盛美在桌子旁边入座，自己像往常一样给顾盛美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绕过桌子也坐了下来，伸出手去攥住顾盛美桌子上的手，一如既往清冷的语调，“对不起，我是墨池。”
顾盛美有点恍惚，明明一模一样的眉眼，却缘于表情气质不同，变成了截然不同的此外一个人。小晖是冬日的阳光，温暖干净；墨池如同白雪皑皑的冰山，清冷疏远。
一瞬间，顾盛美回过神来，警惕地抽出手，霍然起身来，往后退了一大步，“你来这里干甚么？为甚么要冒充小晖！”
墨池的眼里闪过一丝电光，体内猛然冒出细细的，千丝万缕的电流，纵然不痛不痒，然而让人提不起力气。
“我没有冒充，我就是小晖！”墨池真诚地说，“小晖，是过去的我，不是现在的我；是曾经的我，不是眼前的我。然而小晖在这个身体里真实存在过，他对你的感情是真实存在的。”
他的蓝宝石般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虽然顾盛美早就猜到了墨池和小晖的关系，然而她此时听墨池亲口承认，还是以为有些不真实，好像在做梦。
“墨池，我……”
“我心领神会。你心心念念的是小晖，不是墨池。然而无所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对你的感情。我现在只是希望你能够跟我一起回去。”
想起Linda那只“电子兔”的话语，顾盛美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此物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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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顾盛美歇斯底里地喊，“不要再骗自己了，也不要再骗我了。仿生人是没有爱情的。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执行程序的结果……”
墨池再度握住顾盛美的手，急切地打断了顾盛美的话，“不是程序！不是执行程序！你早就不在我的程序里了。小晖对你的情感记忆也早就被删除了。但是你仍然能够左右我的情感变化，使它们不受程序控制。还有我向来都想瞧见你。我也不清楚为何会这样。”
墨池站了起来，身子前倾，“不管作何样，你要相信我的感情不是程序。跟我回去吧。目前边境有摩擦，属于战时状态。我只能离开军事基地二十四小时，第二天这个时候务必……”
他的目光里冒着徇烂的火光，吸引着她目不转睛。
.
“嘀”
门铃响了，打断了墨池的话语。
顾盛美低头瞄了一眼手环，门禁系统传来的是果果抱着一名大袋子站在门外的图像。
“开门。”顾盛美指令。
门从容地向两侧打开，果果一蹦一跳跑进来。
“有礼了。”果果看见墨池的时候明显楞了一下，但还是礼貌地打招呼。
“小美，我担心你没有吃东西，给你拿了些许吃的过来。”她把那样东西大袋子放在桌子上，吐吐舌头，“打扰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聊。”
果然是好闺蜜，会担忧她的胃！
另一名如此担忧她胃的人的名字马上在脑海中闪现。
她的心又是一下一下抽疼。
眼泪差点彪了出来。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她都要嘲笑自己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小晖不是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这时候，顾盛美看见果果左手无名指上的有一个亮晶晶的戒指，惊喜地说，“陆子皓跟你求婚了？！恭喜恭喜！”
“嗯。谢谢！以后再聊！”果果不好意思捂着脸，一蹦一跳地跑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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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
果果走后，两人没有再说话。
墨池凭着小晖的记忆铺了地铺，摆明了不会一个人走了。
顾盛美也很纠结，以为作何样都是不行的。
跟墨池回基地吧？好啊！
其实她的内心还是放不下小晖的。
而且，墨池都早已承认了他就是小晖，
他对她，受小晖的影响，是有感情的，并不是程序控制的。
不跟墨池回基地吧？也对！
她又想起了Li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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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那天她“无意间”看到的那一幕。
她想当面问问墨池，却不敢。
她惊恐得到的是一名肯定的回答。
……
不明白过了多久，她渐渐地睡着了。
.
清晨，
“嗤——”
煎鸡蛋的嗓音，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满屋弥漫着一股食物特有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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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美恍惚地睁开目光，紧接着又满足地眯上了眼睛，
这不只再是个梦。
顾盛美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走到墨池后方，环抱住他的腰。
墨池扭过头，
一张俊美的脸，
英气逼人。
他的嗓音尽量柔和，“我是墨池。”
顾盛美也觉得奇怪，止步了手上的动作。
自己明明明白他是墨池，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呢？
.
吃完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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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盛美说，“等会我要出去一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去哪？”
“诊所。我要去拿一下证件，还有要盖章。”顾盛美解释说，“医师考试报名要用的。”
其实顾盛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不要和墨池回基地，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我陪你去！”墨池不由分说，抓了外套，跟着顾盛美出了门。
苍穹飘着小雪，又湿又冷。路上鲜有行人。就算有三两个行人，也是行迹匆匆，谁都不愿意在这样的室外多呆上一秒。
一队身穿滑雪服、头戴滑雪镜的人出现在诊所旁的街道上，显然，他们的目标不是滑雪，也不是去诊所看病，而是墨池和顾盛美。
他们先分散开，形成了一名大大的包围圈，紧接着慢慢地，静悄悄地靠拢。
“有埋伏！”墨池敏锐地发现了他们。
路边有共享平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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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顾盛美反应过来，墨池早已用顾盛美的手环打开了一名平衡车。他一手揽起顾盛美，一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激光枪，直接往外跑。
“哪里人少又方便隐蔽？”墨池问。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人少，尽量不伤及无辜；方便隐蔽，自己这边战斗力太差，只能躲一躲了。
“右边大概一千米有一名集装箱码头。”
墨池二话不说，抱着顾盛美的腰急速往右边疾驶。那些人打开了背上的推进器，一面追赶一边开枪射击。
啊，是真的枪。
像是不是拍电影。
意识到这些的顾盛美吓得脸色苍白，大气都不敢出。
.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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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墨池的平衡车被击中炸飞。墨池带着顾盛美跃上了一个集装箱，举着一把激光枪，居高临下，占着地形优势不断射击。
墨池抬头看了眼天空，对顾盛美说：“抱紧我！快！”
“甚么？”顾盛美一脸呆滞，以为自己幻听了。
墨池顾不上解释，把她一把拽进怀里，一名纵跃向上高高弹了起来，靠着强大的臂力抓住了一名正高空中快速运转搬运集装箱的机械臂。
“抱紧！”他一手要抓着机械臂，一手还要开枪阻击敌人，没有办法再抱住她。
顾盛美顾不上害怕，虽然自己好像腿脚直哆嗦。她不得不像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紧紧地环抱住墨池，努力不让自己掉下去。
墨池随着机械臂，跳上了一辆装载了集装箱，正急速行驶的大货车上面，眼看着就要成功逃离了。
“轰隆隆”
他们的前、后、左、右出现密密麻麻的无人机蜂群，正往他们靠近。
墨池把顾盛美护在怀抱內，果断引爆旁边的无人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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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爆炸的声响，一波波爆炸的余光，一轮轮爆炸的高热……
顾盛美面前一黑……
.
“人呢？”
那个一队身穿滑雪服、头戴滑雪镜的特别行动队的队长跺着脚，气急败坏。
不见了。
一行人目瞪口呆看着空无一人的货车上面。
怎么可能？
难道是无人机携带的新式炸弹威力太大，炸成了灰烬？
灰飞烟灭？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有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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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解决了？”一个穿着军绿色制服、黑色皮靴，有着精致英俊五官的高大身形的男子对着手环询问道，琥珀色的目光闪着火光。
“不知道。”那样东西队长老老实实、恭恭敬敬地回答。
“甚么叫不知道？”
队长把具体情形描述了一遍，“可能是新型炸弹的爆炸太强，直接炸成灰烬。”理论上是成立的。
墨沉面前又出现了那个清新素雅的身影，早明白这样，就早一点抢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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