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跟着吗?”顾泣微眯着眼,问着丰晏。
她掀开一角幕帘,点头示意,“回郡主话,箬儿姑娘,还跟着呢。”
“她倒是个心性强的。”
丰晏瞧着车后那汗珠布满额角的钱箬儿,于心不忍的劝着顾泣,“郡主,这事儿实在和箬儿姑娘无关,您为何,要对她这样?”
“不这样,该如何?”她反问她到,丰晏一时哑口,无言的端正了身子,撤下幕帘。
又行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车后仍有钱箬儿渐进渐响的跑步声,她皱了皱眉,冲着驾车车夫道,“叫个小姑娘徒步追上,也好意思说是驾车?还不快点。”
车外传来声怯弱低沉的“是。”,一声鞭下,红棕的马疼的嗷嗷直叫,撒开了蹄子,瞬间跑的飞快,地面上是扬起的一层接着一层的灰沙,叫紧跟着马车的财物箬儿吃了一嘴。
她迷了眼,瞧不清路的止步,手微微揉搓了几下,又撇着袖子拭了拭额间汗珠,瞧着渐远的车身,嘴角勾起,眼中尽是因不服而扬起的熊熊斗志。
“还跟着吗?”品着丰晏替她新添的茶,她又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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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晏如旧的掀开幕帘一角,叹了口气,回道,“还跟着呢,郡主,您要不还是同箬儿姑娘说说吧!这样个跟法,一个女儿家是会吃不消的。”
“啪,”她将茶盖覆上茶身,“停下!”
“吁——”声里,顾泣从怀中掏出个绣着箬竹青青的娟帕,一手掀开帘幕,一手递给她,“擦擦吧!”
“嗯。”钱箬儿接过,擦了两下后,双手勾趴着车窗,端着憨笑问顾泣到,“嫂嫂,气儿可消了?”
顾泣没回她,反询问道,“累不?”
她摇摇头,“嫂嫂可别以为箬儿是个姑娘家便会经不住,想当初剿匪时,再陡峭的山都是箬儿带人徒步爬上去的。”
顾泣又问,“你为何帮宁葵?”
财物箬儿不知顾泣此问何意,一时间竟忘了回答,痴痴呆立在那,听的她再问,“缘于可怜?”
这一次,财物箬儿缓过了神,点了点头,道了声,“是。”
顾泣再问她道,“箬儿姑娘几次三番帮我又是因为甚么?也是缘于我可怜吗?”
“这,,”财物箬儿纠结的站在那,不知是否该如实回答她,她瞧过几本话本子,里头讲有些兴性极刚强的人最是厌恶被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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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明白现如今的这种情况里,顾泣可否也是生了气,觉得被人可怜是件极不好的事。
她想了想,终于打定主意遵从自己的心如实相告,她说,“是,但嫂嫂别误会,箬儿只是想保护嫂嫂,只是想护着嫂嫂再不让别人欺负罢了,并没有因可怜而以为嫂嫂有什么不一样的,也没有觉得,,,”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说到最后自己都忘了作何圆回去了。
末了,也不过是低垂着眼,道一声,“嫂嫂,箬儿,”
顾泣掩下心中笑意,以平淡的近乎冷漠的语气同她道,“箬儿姑娘心性单纯,见着可怜事可怜人,便忍不得三分心软,宁葵的事儿是可怜,可我又有甚么可怜的呢?姑娘难道不知,我可是长安郡主啊!”
“嫂嫂,”钱箬儿在听的顾泣道出那一句“我可是长安郡主啊”时便刹时心悲一片,她听的出那八个字里,是万分的无法。
她想,若能选择,她理当也不会想做此物郡主的吧!长安郡主,听上去是多响亮的名号,可追根究底也不过是个失了发的女儿家。
“嫂嫂,你别这么说,你若不想箬儿提“可怜”二字,那箬儿便再不说了,行么?”
“我不愿,你便不再说?”
她点点头,“是。”
“哼,”她一声冷哼,“箬儿姑娘还真是佛陀在世,心怀慈悲,想着度一切苦厄,教化世人,只可惜,顾泣,就是那泥丸子不通窍。
姑娘觉得顾泣可怜,然而是晓得了前几日里,死的那些比丘,原是些大恶之人罢了,好人死,遭恶的自然是我这长安郡主,而若死的是坏人,我却依旧遭人误会唾弃,那于姑娘眼里可不就可怜又可悲了?”
“嫂嫂,”钱箬儿瞧着顾泣的水汪汪大眼里,情绪莫名。
顾泣接着道,“要不说姑娘心思单纯呢,我长安府的消息是那般容易叫人偷听的去的?姑娘所听,不过是本郡主想姑娘明白罢了。
现下,姑娘可还以为顾泣可怜,要一名劲儿的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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