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抓着陈明珠细细的手腕,像拎小鸡子似的,把她拎上了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明珠浑身湿透,嘴唇发紫,冻得跟一只傻鸟一样,抱着双臂,无力地瘫坐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岸上纵然都是男性,不过还挺细心,另一个年轻人早早地从背包里拿出了干毛巾递给陈明珠,让她擦擦。
陈明珠接过毛巾,自然地说:“多谢。”尔后迅速地擦了一把脸和头发。
陆淮安则问:“要不要换件衣服?”
陈明珠以为自己这一身全湿了,换他们的衣服也不合适,便微微摇头。
中年人看起来有五十岁了,有些许白头发,他极其关切地问:“小同志,你是哪里人?怎么掉水里了?”
陈明珠呆怔住,她才刚穿越过来,也不大了解原主的身世背景。
只好有气无力地指了指前方的村庄。
中年人点点头:“陈家村啊。”又吩咐,“淮安,给她吃点儿东西吧,我看她体力都有些不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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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从包里翻出了纸包的两张煎饼,递给陈明珠。
陈明珠道了谢,接过煎饼,大约是原主身体太需要能量了,她心中止不住发誓:这辈子还没有吃过这样好吃的煎饼!
陆淮安一声轻笑,旋下了盖子,递过军用水壶:“别噎着了。”
陈明珠没有多说话,只接过水壶,就着煎饼吃。
吃完饼,陆淮安又从包里掏出了两颗糖递给陈明珠:“吃糖吧。”
陈明珠盯着那两粒糖,不禁有些感动,看他们身上的打扮,穿过来的年代理当还很穷,糖想必是个稀罕物……
接过糖,她再度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缓过劲儿后,陈明珠嘴唇总算没有那么紫了,只是身上的衣服还是湿的。
中年人说:“小同志,有力气走路了吧,快回家换身干衣裳。”
陈明珠点着头,站了起来。
中年人仿佛是在安慰她:“小同志,你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说说看,你怎么会掉下河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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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也有了些力气,如实回答:“我是被人推下河的。”
“被人推下河的?这是作何一回事?”
陈明珠不便多说,怕说错话,只好抿了抿嘴唇,沉默不语起来。
陈明珠也说不清原委,但是看那两个女孩子跟原身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像是还听到什么“白吃白喝”的话,大概原身是寄住在她家?
中年人好似能洞察人心,他笑了笑,开口说道:“那我们送你回家吧,顺便,你也给我带带路。”
这好几个人一看就像是城里机关单位上班的人,来到农村,或许是来视察甚么工作的吧,陈明珠觉得他们素质挺不错,带着此物年代特有的认真与诚恳的气机。
纵然村里她也不熟悉,但带路没问题。
*
走在路上,中年人又问陈明珠在河里怎么自保的,陈明珠说:“我会游泳,但是没有力气,被水冲走的时候,我逮到机会就换气。”
“看来还是一名聪明的小同志。
刚走到落水地方的石板桥,桥那头恰好走过来几个人,走在最前边的是陈红珠,她一看见陈明珠,脸部就迅速扭曲了,万般惊讶地对一个瘦高个子说:“大伯,明珠没死!”
两拨人马相遇后,瘦高个子看了看陈明珠后方的好几个成年人,询问道:“明珠,是他们把她救上来的?”
明珠?原来自己的名字和原主的名字一样?
他说完话,又用心辨了辨面前的瘦高个子,还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看陈明珠,随后狐疑问:“你叫明珠?你是老支书的孙女?”
陆淮安则不以为意地耸了一下肩,腔调十足地说:“严格说我只是搭了一把手,这孩子命大,自己抓住了岸边的草。”
陈明珠一听到陆淮安叫自己的名字,就惊讶了,他还认识原主?
瘦高个子叫陈大良,也就是原主的大伯,他也愣了愣,陡然澎湃地走近些许:“哎呀我就说你看着眼熟,你是那样东西时候的知青对不对?是陆知青对不对?”
陆淮安忙不迭点头:“正是我,你是陈大伯?”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陈大良赶紧抬起手和陆淮安握手:“是的,有礼了有礼了,陆知青,好多年没有见到了!”
“是啊,还跟以前一样,叫我小陆吧。”
接着,陆淮安给陈大良介绍:“这是我大学的老师,吴冬教授,这位是助理老师张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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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有礼了、你好,贵客、贵客啊!”陈大良笑得嘴都合不拢,“快回村里。”
一行人朝村里走,有贵客到来,陈明珠又平安无事,没有人在乎她身上还穿着湿淋淋的衣服,陈红珠还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没想到没死,那我急甚么啊?”
陈明珠忍不住朝她瞪了一眼,这还是人说的话?不用细想都能猜到原主之前过的是甚么非人日子。
陆淮安问:“老支书在家吧。”
陈大良摇头叹息了一声:“早已上山了。”
“上山了?”陆淮安反应过来,“怎么就……”
“三年前突发脑溢血走的,还好,走得快,倒也没病没痛。”陈大良说道。
走到村口,陈大良原本想邀请他们去家里坐坐,然而吴教授说:“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来工作的,得先去新的村支书那里说明情况。”
现在的村支书叫陈启元,就住在村头大槐树下不远,陈明珠因要回家换衣服,不便跟着,只好随陈红珠回了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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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一进这个院子,就觉得此处似曾相识,她很自然地走到了正屋旁边、挨着牛圈的一间小土砖砌成的房子前,这儿此前是一名堆放杂物的屋子,后来变成了原主住的地方。。
正屋一共有四间房,一间陈二良和李迎春睡,一间两个女儿陈红珠和陈小珠睡,一间儿子陈志远睡,还有一间是谷仓。没有陈明珠的房中,她便只能睡在这间杂房。
推开房门,里面除了一铺简易的床,就只有几个箱子,一张桌子和一把摇晃厉害的椅子。
桌子靠墙的一侧还整齐码着好多小学、初中的教科书。
陈明珠下意识地打开了一个箱子,里面装的是叠好的衣物,纵然这些衣物很老旧,但勉强能穿。
她翻出一身干的衣裳换上,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原主的些许记忆这才一点一滴入侵。
现在是1985年,原主叫陈明珠,是老支书的三儿子陈三良和于凤兰的女儿。
在陈明珠两岁时,爸爸陈三良就去世了,妈妈于凤兰带了她几年后改嫁,原主跟爷爷长大。
三年前,原主爷爷去世,住的大院子分给了二伯陈二良,原主也由二伯抚养。之前二伯家住的小些许的房子,则补偿给了大伯陈大良,现在由陈大良的儿子和媳妇住着。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至于陆淮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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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陆淮安作为知青下放到陈家村插队,就住在老支书家,所以认识原主。然而陆淮安只在这儿待了半年,就缘于些许政策的改变回了城。
看这情形,他理当是回城之后再读高中,考上了大学,这次和吴教授一起过来,是要考察甚么的吧……
捋清这些许后,陈明珠心里有了谱。
*
李迎春挑着两桶衣服走了返回,后方还跟着哭哭啼啼的陈小珠。
李迎春骂骂咧咧的,像是在教训陈小珠,又像是是在抱怨:“谁让你们没事在桥上打什么架?”
陈明珠站在屋檐下,咳了一声,惊得陈小珠往后退了一退,然后才回过神,惊讶地说:“你没事啊?!”
陈红珠从厨房里探出头,解释说:“妈,来了好几个城里的人救了她,那些人还认识我大伯,去村支书家了。”
李迎春看见陈明珠的时候,有些麻木,没多问,然而听见城里的人时,却愣了一下:“城里的甚么人呀?”
“好像是以前的一个知青,住在爷爷此处半年,个子挺高的。”
李迎春置于装衣服的桶:“是陆知青啊,他居然回来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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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红珠:“还带了两个人过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迎春是十分常见的农村妇女,身体干瘦,皮肤糙黄,然而嘴巴子极其利索。
陈明珠晒衣服的时候,陈小珠也不知发甚么神经,似乎很惊讶她还活着,吓到了自己,坐在门外老是朝她噘嘴。
她十分自然地吩咐道:“明珠,晒一下衣服。”
总算,陈明珠受不了了,拿起一条裤子用力展开,水珠在阳光下甩了出来,紧接着回瞪了过去。
“你是瞧见我还活着,很不爽呗!巴不得我早点儿死吗?刚才是你推我下河的吧。”
陈小珠怔了一下,她就没有听过“不爽”这样的说法,纵然明白大概是甚么意思,然而觉得面前的堂姐很奇怪,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像之前老是畏畏缩缩的模样。
“你自己掉下河的,关我屁事!”她否认着。
“不是你推的就是红珠推的,杀人未遂也是要坐牢的。”陈明珠吓唬道。
陈小珠到底年纪小,又觉得堂姐说话好奇怪,一时哑语起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妈,明珠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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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迎春从院子的墙角拔了两棵莴笋,听见她们争执,板着脸走过来:“还吵什么,你们没事在桥上打架干甚么,手脚没眼睛,不是你掉下河,就是她们掉下河,现在人没事就行了,还吵的话,我把你们都丢下河。”
这话让陈小珠闭上了嘴,陈明珠明白李迎春表面上一碗水端平,实际上是在护着亲生女儿,忍不住沉了沉气,不想再多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得亏自己是穿过来的,要是原主,说不定就死了。
不过按原主忍气吞声的性格,当时可能也打不起来……
嗐,故而自己也要担点儿责?
李迎春又吩咐:“明珠晒完衣服就把莴笋皮削了炒了,红珠等下把猪食拌了糠,放木盆里凉着,小珠跟我去做点儿事。”
母女俩说完就走,家里只剩下陈明珠和陈红珠。
一名人负责煮猪食,一名人负责削皮,两个人各不相干,谁也没有搭理谁。
只是,总觉得陈明珠和陆淮安这两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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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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