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明珠顿了顿,故而她刚才顺口把舞厅叫成酒吧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谁让她生活的时代,只有酒吧, 没有舞厅呢……她自知失言,闭了口, 没再说话。
陆淮安这才对准备倒茶的小孙说:“以后别叫老板,都把哥叫老了。”
小孙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好的, 陆哥。”
“跟我去后院洗脸。”陆淮安目光投向满脸绯红的人, 一把扯过她的手腕,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 向里间后门走去。
陈明珠:“……”
纵然抓的是她的手腕,纵然之前就被他拉扯抱过, 可是……
陈明珠权且认为他怕自己走路不稳,没有反抗地跟在他后方,低着头走向后院。
后院的水池前, 陆淮安松开了手, 拧开了水龙头,冰凉的水哗地一下冲了出来。
“洗把脸, 都烧成猴子屁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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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有没有香皂,我化了妆。”
他用耐住了性子的语气说:“你说你才16岁, 来舞厅没想到还化妆……”
陈明珠:“……那进来不得捯饬捯饬啊,我在团里表演也要上妆的。”
“还顶嘴?你把这当成团里舞台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 陈明珠心里像压抑着甚么魔鬼, 总想跟他吵上一架。要不是有残存的意识束缚住了她内心的恶魔,她简直要怼:化妆算个锤子, 我蹦迪还没有穿露腰装, 还没有露事业线呢……
见他神色有些骇人, 陈明珠紧紧抿住了唇。
他宁静不语地直视着她好一会,最后才妥协一般说:“先洗手,我去找块香皂。”
随即进了旁边的看起来像宿舍的平房屋子,弄了一块没拆的香皂过来,递给她:“洗脸吧。”
陈明珠俯身在水龙头前洗脸,一脸的泡沫,目光紧紧闭着,陆淮安依旧安静地站在一旁,像是监督她洗脸。
“作何好端端的想来舞厅玩?”
陈明珠一面往脸庞上扑水,一面说:“不是好端端,去年我就听肖晓燕说这家酒吧很好玩,那时候就想来,但年龄太小,这次听小津说起,就跟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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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酒吧酒吧的,这个词你从哪里学的?”
哎,怎么还改不了口……陈明珠内心发出幽微叹息,开口说道:“好像是杂志上,国外就叫酒吧。”她迅速岔开话题,“淮安哥,原来这里真的是你开的酒吧啊,哦,舞厅。”
他淡淡地说:“跟两个大学同学合伙办的,装修设计都是我们自己动手,故而去年在材料市场遇到你的时候,让你别跟我奶奶说。”
“那你爸妈他们明白吗?”
“作何敢跟他们说。”
“也对……所以你放假经常不回家,其实是在酒吧,哦舞厅忙吗?”
“差不多。”
须臾,他看向陈明珠,笑问:“你查户口?”
陈明珠用手把脸庞上的水珠拂干了些许,“就随口问问嘛。”
“可是,你的创业资金从哪里来啊?”
“之前每次去南方探亲,都会顺便帮人弄些货过来,赚点差价,凑够的。”
“……”原来陆小津和黄子晴的猜测是对的。
陈明珠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挺有生意头脑。
他笑了笑,极其臭美地道:“看甚么?是不是以为你哥还挺有本事?”
陈明珠收敛了一下,用手摸了摸双颊,感觉没有那么烧了,遂抬眼回盯着陆淮安:“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我的脸还红吗?”
本是白净的鹅蛋脸,此刻洗过脸后,双颊泛着轻微的红,两只眸子在光的照射下显得亮晶晶……
原本只是抬头让他看看,不知道作何回事,眼睛陡然跟他对视起来,陈明珠立刻就有些遭不住。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他的眼神向来幽深,昏昧的灯光里,眸子跟点过漆似的泛着光。陈明珠赶紧转移目光,却看到了他优越的鼻子,下方是蓦然以为有些勾人的唇,嘴角还带着几缕玩味的笑意,再往下,是突起的喉结,还在此刻上下滚了一滚……
不对不对,陈明珠拼了命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是醉了,绝对是醉了才这样对他色心又起。
她早就已经不在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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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早已置于他了!
陈明珠疯狂暗示自己,这才得以收住心思,微微别过脸,不再看他。
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幕。
当时,她的脸向右微移,可是下一秒,他的手伸过来,手掌轻轻地托住了她的右脸,阻止它继续右移;另一只手不多时跟进,覆在她的左脸颊上,两只手掌一起合力,把她的脸捧着扳到了他面前,似乎发射出强硬让她看着他的信号。
陈明珠傻了。
傻不楞登抬眸目光投向面前的人,看不透他要做甚么?
只能望见他眼睛里呈现一片幽深,比寂静的夜海还要不可探寻。晦暗不明的光里,陈明珠感觉心跳加速,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极不可捉摸,似是在极尽全身力量抵抗着甚么。
好一会,凉凉的拇指指腹略微摩擦过她滑嫩的皮肤,伴随一声几不可察的呵叹,他扯起唇,似笑非笑地说:“不光红,还很烫。“
陈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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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起手,抬眸看了一下空中夜色,这才回落眼神,像是无所谓一般对她说:“要不,再用水冰一冰?”
不用他多言,陈明珠能感觉自己的双颊有多烧。
掬了一捧又一捧的水往脸上招呼,直到狂乱的心恢复平静,直到呼吸变得平稳。
人家刚才明明已经觉得没有那么哄了,他干吗要捧她的脸看得这么仔细,有必要吗?哼!有点生气!
“差不多了,进来喝口茶吧。”他立在一侧,幽幽说道。
陈明珠:“哦。”
*
小孙端来的茶早已搁在了办公桌上,陈明珠回到这个乱乱的办公区,乖乖坐在长沙发椅的一侧,捧着早已放凉的茶,喝了几口。
“头疼吗?”他坐在了办公桌后,随意翻看着好几个单子,眉眼未抬,语气平淡地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陈明珠摇头:“刚才有些发胀,这会儿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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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觉自己早已很清醒了,脸庞上的热感退去了七八分,应该不作何红了吧……便把茶回了台面上。
“喝完。”
“我怕睡不着。”
“只是解酒的果茶,没放茶叶。”
“……怪不得没喝出茶叶味儿,还挺甜的。可能加了蜂蜜?”
他抬起眼睫,轻呵了一声,“还挺甜的……刚才还在舞池里耍酒疯,这会儿变成品茶师了?”
陈明珠不爱听这话,道:“人家哪有耍酒疯,跳的可是正经舞步,你看不懂而已。”
“唔,正经舞步……我再不阻止,是不是就要不正经了?”
他没有再说话,像是发现了什么错误,蹙着眉拿着台面上的一方算盘,迅速地拨动珠子算起了账。
陈明珠一时语塞,生气地哼了哼,怪不得他说话总是被陆小津回怼,她也想怼来着。
珠子噼里啪啦作响,他拨珠子的迅捷极快,骨节分明的五根手指飞舞,好像是一个娴熟的钢琴家在弹奏钢琴,噼啪声抑扬顿挫不停变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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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看得目瞪口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纵然说现在早已有计算器了,桌上就有一名,可仍然还有许多人习惯用算盘。
她小学时学过的珠算已经忘光了,只依稀记得几句零散的口诀。
甚么三下五除二,四去六进一……
在珠子哗啦的响声中,崔兴走了进来,看着陈明珠,笑嘻嘻说:“大家都反映你刚才的舞跳得真不错,吸引了好多人喝彩,小津说你是歌舞团跳舞的?”
“嗯,在歌舞团一年了 。”
“你要是能时不时过来,我们的生意一定会更好!”崔兴又含笑道。
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陈明珠,继续拨动算盘。
陆淮安拨算盘的手止步,喉咙间低低发出一声:“喂——”尔后肃敛地瞪了崔兴一眼,像是警告对方,却更像是提醒、告诫自己,“别打主意,她才16岁。”
甚么?!崔兴惊愕了:“你才16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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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三个月就满17了。”陈明珠老实开口说道。
实在不明白为甚么陆淮安总是反复拿年龄说事儿,这会儿不像后来那样严格,早就有很多未成年在工作赚钱。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一个在歌舞团有了一年工龄的人,不至于进个舞厅,都被他管得死死的吧。
“再说了,17和18也没有什么区别。”她不服地说。
崔兴却依旧感叹:“没有不由得想到你这么小。”
陆淮安早已算完了那页账,动笔在单子上写着甚么,觉得没有甚么问题了,才松了一口气。
陈明珠喝完杯子里的茶,搁下杯子说:“我喝完了,也不醉了,我去找小津他们。”
他这才懒懒地霍然起身了身,“时候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晕死。
陈明珠大为不悦地说:“才10点呢,这么快就要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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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抬腕看表,“十点半了。”
“这不是也还早么……”陈明珠小声嘀咕。
“其他人我管不着,但你们两个得走,你第二天不用上班?”
“……”
shit,忘了自己还要上班。这一刻陈明珠以为自己是可怜的童工。
结果一走出去,发现小津等人又进了舞池……陆淮安站在外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妹妹,疲惫的神态益于脸容,似乎已经放弃了管教,都懒得张口。
陆小津自知理亏,一面下场一面说:“行了行了不跳了,烦死了,下回一定不来你这家舞厅。”
她的好几个同学却挺高兴,明白她们两个要被弄回家,一齐拥过来道别,王茂还说:“小津,你先回去吧,我们再玩会儿才回家。此外多谢陆哥免的那部分酒水单,下回我多找几个哥们儿来。”
陆小津早已有点儿踉跄,陈明珠赶紧扶了她一把。
走到过道时,崔兴凑过来看了看:“打算作何回去啊?用不用我骑车送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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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安说道:“这死丫头喝多了,扶不稳,只怕半路摔下来,我打个出租车得了。”
“也行。”
陆小津喝了不少酒,这会儿早已上头,不服气地说:“你才扶不稳,你扶不上墙!”
“懒得骂你!”陆淮安又交代崔兴,“你帮忙照看一下这好几个高考生,别出事。”
“没问题。”
*
陆淮安捏着陆小津的胳膊,拎着她出去,陈明珠跟在后边照看。
门外的保安关切地问:“老板,要不要帮忙?”
“帮忙叫辆出租。”
“哎好。”保安很快去路边招来一辆出租车。
陆小津的酒量超出了陈明珠的想象,没想到也不脸红头疼,只是她喝多了,话就多。一路上都坐在后座骂骂咧咧,骂她亲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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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的出租车虽然很少,但做生意的都精明,专门逮着舞厅、宾馆等客人多的地方徘徊拉客。
陆淮安坐副驾驶座的位置,刚开始懒得理她,由她说胡话。
也许是酒精后劲,陈明珠的头有些轻微不适,但尚在忍受范围,她只安静地坐着,打开车窗,让夏夜的风灌进来。
车子行驶在宁静车少的夜晚大街上,车内却聒噪得很。
“哥,你开舞厅这事,我一定告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二哥!”陆小津夹杂几分醉意,毫不客气地说。
“不想活的话就尽管告。”陆淮安丝毫没有被吓住,嗓音一贯稳定而冷静。
“或者我也可以不告诉他们,替你保密!”她把身子倾向了副驾驶座,“然而我上大学后,你得每个月给我生活费。”
陈明珠以为好笑,她看起来根本没有醉,思路清晰得很,还会敲诈她哥。
陆淮安侧过头,似是嫌弃地扇了扇她散发的酒气,用奚落的语气问:“陆小津,大学有你的座位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淮安,你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瞧好吧,我肯定能上大学!”
陈明珠感觉这兄妹俩,大概也是天生的冤家,可是听着又觉得还挺温馨,全程呵呵地听陆小津说酒话,听陆淮安开嘲讽。
车子直直开进了大院,陈明珠先下车。
陆淮安透过开着的车窗对她说:“回去洗个澡,早点儿睡。”
“好……那小津作何办,她能洗澡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洗也没事,臭死她得了。”
额。
感觉陆淮安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他还是挺会照顾人的,刚才就那样细心地照顾她,肯定不会不管小津。
陈明珠放心地回家……快十二点的时候躺在床上,大脑却兴奋得不像话,又是酒,又是茶,又是音乐和舞蹈……还有陆淮安在算盘上飞舞的手,以及他们在后院里……陈明珠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
也不知小津怎么样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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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陆小津一上楼,胃里就掀起一阵翻江倒海,她不多时冲进了卫生间……
出来之后,陆淮安忍住自己打人的冲动:“舒服了?”
“嗯。”陆小津点点头。
“洗澡去!”
半小时后,冲完澡的陆淮安在风扇前吹干了头发,这才迈入房中,开灯准备睡觉。
一分钟后,他又走了出来,对正泡牛奶的陆小津说:“你睡我床了?”
说完又觉得不对,盯着她刚过肩的头发看了看。
“这么凶干嘛,我有自己的床,谁稀罕你的。是明珠在你那儿睡了两晚。”
“……”
“我一个人在家,怕起不来,这两晚便叫明珠过来陪我,外面蚊子多嘛,就让她睡你床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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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条斯理地解释着,喝了一口牛奶。
“你的房间不是一直都相当于客房?现在不准别人睡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他怔了怔,“没事了。”
陆小津却有点儿疑惑,“你作何明白有人睡了你的床?”
“头发。”他转身道。
再次进了房中,弓着身子,打着手电,从枕头和凉席上,揪出了三根长长的黑色头发。
定定盯着,忽而轻笑。
当年的黄毛丫头……
像是,
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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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也想用上章评论说的那种方式解酒……可是三叔他这会儿还理智地想做个人……
然而后来发现实在摁不住……那就不做人了,做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ps. 三叔大她七岁……今年24,刚好本命年遭遇“情劫”,嘤嘤嘤
下午五点多会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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