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歌舞团也是职场, 她作为经历过两三年职场的人，知道空降、换角之类的都是基本操作，但是轮到自己身上, 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陈明珠闷闷不乐地回到大院，跟谢玉平提起了这件事。
不想引起老人家担忧, 她便捡好的说。
“歌舞团要跟戏剧团合并，我们团里打定主意派一支小组先去戏剧团学习, 我也要过去采风, 看能不能学到一些知识，或者产生点儿创作灵感, 5月就过去，为期一个月。”
彻底没有提选角失败的事, 因此谢玉平认为这是一名很好的机会，让陈明珠去好好学习。
她还感叹：“戏剧团坚持了这么多年也不容易，现在听戏的人越来越少了, 年少人不爱看这个, 我听说他们现在能接的演出很少，工资都发不出？”
陈明珠点头：“好像是的, 很多人坚持不下去，都在外边自己找活儿干了。故而市里打定主意跟歌舞团合并, 让歌舞团带一下。”
谢玉平嗯了一声，“我也有听到些许风声。”
“只是这样一来, 我正午恐怕没有办法赶返回做饭了……雪梅阿姨说, 让您去她那儿搭伙，将就一个月。”
谢玉平一贯的表示：“这是小事, 那样东西食堂也挺好, 我自己也是行做做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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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 陈明珠还是觉得自己的保姆工作没有尽到职责，不免越发郁闷起来。
*
在歌舞团混了几天日子，《霓裳羽衣舞》的舞台剧本初稿出来了，果然，是以陈明珠当初的设计为底版进行改编的，创作思路不变，只是由原来的三幕，增加了一幕，添加了些许细节之类的东西。
唯一欣慰的是，舞台剧本上有署一个陈明珠的名字，是严雪梅允诺给她加上去的，但陈明珠还是感觉聊胜于无，自己在给别人做嫁衣……
《霓裳羽衣舞》正式开始挑选群演，这不干陈明珠的事，她只在一旁看热闹。王倩倩也降级做伴舞，私下里跟陈明珠吐槽：“你没有瞧见那位新人排练，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偏偏她特别有自信，觉得自己跳得真的很不错。”
陈明珠扶额不已：“那她都没有读懂你们的表情？”
“她以为我们是在忌妒她。”
陈明珠：“……”
这样一对比，黄子晴都显得可爱了起来，起码她是有自尊的，自己有颜值也有实力，只是爱作，虽然现在也在跳舞上摆烂……
“黄子晴表现怎么样？”陈明珠问。
“还行，有老师在，她不敢向来都偷懒，然而她有实力嘛。”说到此处，王倩倩笑着说，“上午排练的时候，黄子晴还把季如敏说得哭了鼻子，话说得十分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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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两个角色是一起排练的，黄子晴做的动作到位，但是季如敏很差，两个人一对比，差距就十分明显。
黄子晴都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季如敏，你能不能打开些许，身体打不开就去练练基本功，软开度这么差，好好的凤凰都被你跳成了山鸡。”
季如敏气个半死，说道：“我才来多久，哪里有你们这样娴熟，说话这样刻薄做什么？”
“知道自己不娴熟、打不开就加班练习啊，这是基本的要求吧，谁还不是这样过来的……”黄子晴回怼。
季如敏也是从小被惯大的，哪里受得了这委屈，目光一红，就跑去一面哭鼻子了，在场排练的人只得去安慰她。
黄子晴以为没劲，索性不练了，借口去洗手间，走了出去。
……
陈明珠听完，呵呵笑了笑，这是一物降一物？或者说，她们两个人互相克制？随便了，反正自己都要发配到戏剧团了，哪里有心情看别人的笑话。
*
月底，陈明珠继续在排练厅里做咸鱼，郑清艳溜过来，“下班帮我参谋参谋。”
“买什么？”
“凉鞋。”
“我只有四十五分钟哦。”
“没问题的，我都看好了，在两双鞋子中间拿不定主意。”
因此下班后陈明珠和郑清艳出了歌舞团大门，就问：“鞋店在哪，坐几路公交？”
郑清艳无语道：“买鞋是其次，走过去极其钟，当时去找你，主要是听了两个大八卦。”
“……你作何时时都有大八卦？”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没办法，本人消息就是灵通，包打听。”
她这次警觉起来，瞅了瞅前后，说道：“你想先听哪个？”
“……”陈明珠无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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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大约感受到了肃杀之气，郑清艳这才笑着说，那先讲这个吧。
“简单地说，就是周副团长和严老师有发生激烈的争吵，为了你。”
陈明珠愣住：“为了我？”
“对，就是选ab角的时候，你肯定是最好的，这点大家心知肚明，然而团里要把季如敏塞进来，黄子晴也要留下来，就只能踢走你。严老师把你安排去戏剧团，是不想让你给她们做群演，并且想培养你的编创能力。”
“周副团长不同意，缘于你太年少了，她觉得理当安排编导级别的老师过去，或者助理也行。”
陈明珠听闻后简直晒干了沉默。
郑清艳继续说：“你明白吧，她们两个本来就是死对头，从文工团争到歌舞团的，现在并不是真的为了你争吵，而是，就是有一种较劲的感觉，谁也不服谁。”
陈明珠点头：“我懂。”
反正自己是个工具人就对了。
她不禁叹气：“以后咱们歌舞团，是不是都要这样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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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相对来说，严雪梅大概是真的看重她，想护着她，奈何没有权力。
郑清艳说：“反正向来都就斗来斗去的，估计以后也是这样……我无所谓，我现在在夜校学会计，学好了将来也能给人做账，歌舞团待腻了，我也能找到别的工作。”
陈明珠笑了笑，想想以后的发展，因此揽了一把她的肩头：“那学精通点儿，将来做个首席财务官。”
“那是什么？”
“反正是个管财物的官。”
“哦……还有一名八卦，你一定也不明白。”
陈明珠疑惑看向她。
“今天黄子晴跟严老师提出辞演《霓裳羽衣舞》，被周副团长明白后训了一名小时。”
“不是，她又作甚么妖？”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听说是她本来就不想跳了，可能有别的打算，我估计跟她对象有关。”
最近团里真的是，各种暗流涌动，而她像一条小咸鱼，躺平了啥也不明白。
“是我太迟钝了？我真的总是后知后觉。”陈明珠郁闷道。
郑清艳跟个哲学家似的，开口说道：“不是你迟钝，而是你不喜欢打听这些，你专注跳舞去了。”
“啥专注跳舞，我现在都想开摆。”
“开摆？啥意思？”
“开始摆烂，不想费劲钻研的意思，以为不值得。”
“……那可别……”郑清艳严肃起来，“你舞跳得好，不能浪费啊，去戏剧团磨炼一名月，没准回来后，团里又有别的机会。”
*
五一劳动节放假一天。
谢妈妈被谢向志接去参加一台酒席，陈明珠在家里犯懒，躺在沙发上翻看一本闲书。
门外有个清脆声音响起：“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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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听见这声音，书本一合，坐了起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黄子晴开门而入，陈明珠目光投向她，打了声招呼：“这么早，谢妈妈去参加酒席了。”
她站在门口，定了定：“哦。”
“坐吧。”陈明珠说着就要去给她倒水。
黄子晴提着些许香蕉之类的水果，搁在了台面上。
陈明珠把水杯放在桌子上，黄子晴说了声多谢，也没喝，只说：“等谢妈妈回来，跟她说一声我来过就好。”
陈明珠点了一下头：“行。”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门开到一半，又停了下来，回头目光投向陈明珠：“你明天就去戏剧团？”
陈明珠：“是的，6月才回歌舞团。”
黄子晴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要说，陈明珠奇怪地目光投向她，“你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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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坐下，开口说道：“没有。”又用毫不生怯的眼神注视着陈明珠，“只是感觉我们像是生疏了好多。”
“……”陈明珠只好打马虎眼儿，“有吗？可能是我们都长大了吧。”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淡淡地笑了笑，沉默一会儿后，直接开口说道：“其实，我知道陆淮安说的那样东西对象是你。”
陈明珠心里一惊。
她知道？！
是了，她怎么可能不明白，只是陆小津她们不敢往这方面去想。
陈明珠努力地挤了个微笑：“作何知道的？”
“去年11还是12月，有一次我问陆淮安，他亲口说心里有个女孩子，但时机还没到，在等。”
11、12月？那样东西时候，他着实已经说过等她长大。那样东西人一向直白，从来都不会搞暧昧。
“后来过年，听他说早已有对象了，又听小津说了一些信息，我这才确定那个人就是你。”黄子晴极其自然地说，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开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陈明珠略微地呵了一声，“紧接着呢？”
“这事我谁也没说。”她淡淡地道，随后傲然的神色再次溢满脸容，“你们的事，我又不感兴趣，我现在只对人民币感兴趣。”
陈明珠讶异地盯着她，以为昔日那个熟悉的高傲的黄子晴又回来了，还是这样的她更适合她的人设，不由发出一声笑，“对人民币感兴趣？是打算去哪里发财么？”
“暂时还不能透露，不过，在歌舞团是发不了财的。”
“你不跳舞了么？”
“跳舞？”黄子晴说道，“我早已21，还能跳几年？像我小姨她们那样，从来都待在这里，她们觉得这样安稳，我可不这样认为，现在外面有更多的机会，为何不去尝试一下？”
陈明珠看向黄子晴，觉得她的想法也是好的，现在真的是有不少赚财物的好机会，自己的理想是跳舞，而她更喜欢金财物带来的物质生活。
“看来你对象对你的影响很深啊！”陈明珠不假掩饰地说。
“你说程焰？他还不是我对象。”黄子晴颇有姿态地道，“只是在追我。”
陈明珠点了点头，缘于黄子晴的人设就是作精，追求的男生才不会一下子就答应，吊着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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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渐渐地考验考验。”
“那理所当然，我可不像有的人，都不考验考验对方。”
陈明珠发笑，直白地问：“你是在说我么？”
她尴尬道：“没说你，你们现在是甚么情况，我才不想明白！”
“行，那我提前祝你发财。”
停了一会儿，黄子晴又说：“前几天我本来有跟严老师辞掉主演的，但是严老师没同意。”
“为何要辞演？”
“说了，我对跳舞没兴趣了，与其在那里混日子，不如让给更适合的人。”她说着，干脆掰了一根香蕉，剥起了皮，“还有那样东西b角季如敏，跳的什么玩意儿，说两句说哭……”
“你们吵架了？”
“什么吵架，我实话实说了两句，她就受不了，真不明白现在的新学员，作何这样脆弱。”
陈明珠禁不住吐槽了起来：“不是，像是你之前也是差不多的吧，别人语气凶一些，你就说人家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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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子晴气得快要翻白眼了，开口说道：“喂陈明珠，你有没有劲，那不是很久前的事了么，你作何喜欢翻那些陈年旧账。我现在怎么说也长大了，并且我跳舞的实力还是有的吧，她跳成那样，也被安排b角，我真以为瞎眼。”
陈明珠呵呵地笑，以为这人还是有点可爱。
以及，她们现在没想到能坐在一起很自然地聊天吐槽，她也是没有不由得想到。
目光投向黄子晴，她也刚好回看了她一眼，两个人不约而同释然地笑了笑。
有种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味。
陈明珠心中感叹，故而她现在是真的早已置于陆淮安，去追求发财的道路……可是，那样东西程焰，也不是她的感情线里的良人，她的良人是杜勋。
也不知道将来会作何发展，然而这次陈明珠不想插手了，让她自己去经历。
陈明珠多嘴问了句：“你是不是想申请停薪留职，紧接着跟程焰去闯一闯？”
像戏剧团就有很多人是这样，保留编制岗位，不要薪水，自己在外面找活儿干。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子晴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郁闷了一下，“你这人目光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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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跳舞了？”
“说了，没兴趣了，反正我想出去试一试，不行就返回？”
“正午要不要在这儿吃饭？”陈明珠问。
黄子晴霍然起身了身：“不了，我得回外婆家吃饭。我小姨肯定又得给我做思想工作了，烦死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走了的时候，她又交代着：“我要出去的事，你先别透露给任何人，要不然我白跟你坦诚相待一上午了。”
陈明珠只好心情复杂地说：“明白了。”
“陆淮安也不许透露，万一我没走成，岂不是要成为大家的笑柄！”
“……”
*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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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明珠发现，日子要么就一直平淡，或者一直繁忙，或者就像现在这样，信息爆炸，一名接一名地轰炸人的大脑。
可能是跟黄子晴泯恩仇了，陈明珠感觉轻松了好多，稍稍恢复了些许气力。
晚上陪着谢妈妈去了活动室，随即原本想去双杠处运动一下的，结果有两个初中模样的孩子坐在上面玩，陈明珠只好悻悻离开。
有种无处可去的茫然。
在篮球场边上走了走，以为要不还是回家得了。因此朝最近的大道走，走到了大道边的树下，又想起要买副电池，因此又折回，想再度穿过篮球场，走直径去小卖部……
有个声音忍无可忍似的响了起来：“你到底是要去哪儿？”
陈明珠顿住，站在原地张望了一圈，也没有瞧见陆淮安的身影。
他好像叹息了一声，都不明白是从哪棵树旁边钻出来的，陡然身影就出现在了篮球场，一步一步走到她旁边。
陈明珠有些傻眼地目光投向他，一时说不出话。
夜色茫茫中，陆淮安的表情有些无可奈何，但眼神是温和的，他先沉出一口气，接着伸手捧起她的双颊，指腹摩挲着白嫩脸庞，动作十分轻柔，尔后笑了一笑。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作何还成了迷途的羔羊？”
作者有话说：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明珠：这下真的迷路了嘤嘤嘤……
啊各位的留言我都看了，消消气消消气~~~
此物舞台还是太小了，不适合女主发挥~~~~
ps，本章也不是要洗白黄子晴，此处是她自己放下了暗恋的执念。她还有自己的成长线，然而不会写太多她的事……我愁男女主啊啊啊啊，我也好想快点写船戏啊（不是）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芋圆 20瓶；
十分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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