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赌局就是个套〗
张财旺比林榆还要迫不及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见他的“琉鸢小姐”刚才那翩然一笑，他只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跟着酥掉了。
倘若不是现在还没得手，四周到处都是人，他简直恨不得立马将她搂入怀里，亲热个够。
“请吧，琉鸢小姐。”他咽了口口水，腆着脸道。
赌桌周围的人群识相地散到了一面，给林榆留出了位置，林榆坚定地走上前去，缓缓入座。
毕竟也是在宫里伺候过皇后娘娘的，富家千金的姿态她学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间的规矩，甚至幅度和姿势，她都手到擒来拿捏得十分到位。
柳云意在一旁看得是暗暗咂舌，心道自己以后有机会还得向林榆讨教一二才行。
“那咱们就开始吧。”张财旺咧嘴含笑道。
林榆微微颔首，抬眼之时眼波流转，煞是动人。
张财旺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果香味，要说是甚么花果，他却又说不上来，兴许是这种千金小姐独有的体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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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入夜后……他多的是机会好好与她探讨，哈哈！
并没有注意到封承乾与不极远处的掌柜交换了一名眼神，随即掌柜朝他微微颔首，表示一切皆已安排妥当。
四周的看客们也都澎湃得很，纷纷摩拳擦掌等着看好戏，活像是上场赌的人是他们自己似的。虽然羡慕嫉妒恨，但他们还挺像看这位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被张财旺此物大老粗给玷污的模样，想想就刺激！
张财旺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银两少了几锭，应是林氏那臭婆娘趁乱偷走的，才会现在跑得没影了，啧。
然而那点银子，跟即将到手的三千两相比，还真算不了甚么。
不由得想到这，张财旺又忍不住乐呵起来，仿佛银子已经到手了似的。
柜主始终都站在赌桌旁边，方才发生的一切，柜主自然都听到了。
他状似不经意地朝林榆道：“琉鸢姑娘，这位张爷今晚可是运气极好，连赢了六把了，你可得小心呀。”
林榆弯了弯目光，面纱下的笑声悦耳动听，一刹那仿佛就是拴住了在场每个男人的心——世上女人千千万，和他们一样喜欢赌的才是上品，而又好看又有钱的，那自然是极品呀！
“无妨，小女子的运气也向来不错的。”她如此说道。
张财旺挤眉弄眼，占点嘴上便宜：“那为夫就等着看谁运气更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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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对那柜主接着道：“这位大哥尽管放心，等会儿我若是又赢了，成功抱得美人归，定要封大哥一百两银子的红包！”
四周人也纷纷起哄，张财旺便眉飞色舞地朝众人摆摆手：“放心放心，大家都有！”
“我看还是赶紧开始吧。”柳云意实在看不下去他装逼了。
“得，开始开始。”
柜主见双方都已准备好，笑笑，随即一把将骰子筒捞起，只听得一阵清脆的骰子相撞声响起，那柜子将骰子筒上下摇晃摆动，随即又从空中抛投。
动作行云流水，直把每个人的心都给牢牢地拴住了，跟着那骰子筒一起七上八下的。
砰！
骰子筒被稳稳地扣在了赌桌上，清脆的嗓音也随之猛然止步。
柜主的手仍然按在骰子筒上，笑看着林榆和张财旺，道：“二位买大买小呢？”
张财旺想起自己今晚大部分都是以“大”赢的，且方才被拦下的那一把，本来也是想买“大”的，所以这把肯定还是大！
“大！”他率先嚷嚷，语气那叫一名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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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直接就将自己面前那近千两银子全都押了上去！
而后在四周人羡艳钦佩的目光中，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
却不知柜主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琉鸢小姐，你买大还是买小呢，若是同样买大，咱们就再开一局，也算打个平手，再开一局……”张财旺扬了扬眉头，暗暗得意：“只然而你要是一直跟着我买，我们兴许得买到天亮就是了，哈哈哈哈！”
林榆无视他的挑衅，朝柜主微微一笑：“我买小。”
她是以自己作为赌注的，自然不用押金银。
柜主道：“两位可选好了……”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张财旺不耐烦地打断他：“买好了买好了，你别瞎扯淡，直接开吧，爷我已经等不及啦！”
柜主只好照做，将手重新放回到骰子筒上。
刹那间，整个赌坊四面八方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骰子筒上，焦虑地望着筒沿底下的那一条缝隙，就等着答案揭晓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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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柜主也不负众望，揭晓答案的速度异常缓慢，用最轻最慢的速度渐渐地的渐渐地的挪开。
但在露出第一名骰子的瞬间，他却又用最快的迅捷拿开了骰子筒。
所有人看得是明心领神会白，骰子数——二二一，小！
“不可能！”张财旺失控地大喊一声，猛然站起身来，一双眯缝眼从未向这一刻一样睁大，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骰子的数是毫无疑问的“小”！
他竟然输了，这绝对不可能的！
人群中陡然传出一声幸灾乐祸的窃笑，将张财旺惊醒，他像是疯了似的扒上了赌桌，二话不说就去抓那好几个骰子。
嘴里念叨着：“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惨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子，暴突的双眼，可见得他现在有多么慌张。
毕竟这一输，输掉的可不止那近千两银子，还有一名千金娘子，还有三千两嫁妆，还有他明亮高贵又奢华的未来！
可任凭他作何掰扯，那骰子并未任何的异常，反倒是他的丑态逗乐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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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虽有羡慕的，但更多是妒忌的，这一刻便忍不住趁机笑话他：“张爷啊张爷，咱们愿赌服输，还是别弄得这么难看吧。”
“就是就是，输了就是输了，咱们这么多双目光帮你盯着呢，还能有假！”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下看来是吃不到咯！”
“你们给我闭嘴！”张财旺怒吼起来，声音倒是震住了众人。
大好人生陡然崩塌，谁也接受不了这种现实，他气愤地将那骰子抛在了地上，紧接着推开身后的人群，从隔壁桌抓来了新的骰子，朝那柜主就塞了过去。
“再来一次，刚才肯定是哪里出错了，再来一次！”他像是溺水之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只不过这姿态嚣张又霸道，且他最终想到的解决方法，竟然还是靠赌，倒是彻底不值得人去同情了。
林榆默默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由得想到自己竟跟这样的人做了多年夫妻，只能露出苦涩的笑。但转念不由得想到怀中的和离书，苦涩的笑容又随之释然。
这男人，还真是像极了跳梁小丑。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张爷，你的银两全都输光了，你还要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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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拿什么赌？总不能还像上个月那样，把裤子也给输了抵在这吧？哈哈哈！”
尖酸刻薄的嘲笑声此起彼伏，猛力地刺激着张财旺的自尊心，他简直撕烂这些人的心都有了。
不想这时，赌台面上突然响起一名天籁之音：“那便再赌一回。”
“琉鸢！琉鸢！”张财旺心头再度涌上狂喜，他没不由得想到在他这么窘迫的时候，琉鸢竟然还愿意和他赌。
果然，琉鸢对他有意思，琉鸢肯定是喜欢他了！
此物发现让张财旺再度得意起来，他三两步冲到了柜台处，嚷嚷道：“掌柜！我要借银子！”
赌金自然是不能比之前少的，还得加码，他干脆利落地喝道：“我要借一千两！”
他就不信了，今夜他分明觉得祖宗显灵，他体内涌起了神秘气力，作何可能会输！刚才肯定是哪里弄错了，要么就是祖宗那边没准备好，不管怎样他一定得再赌一把！
他已经休了林榆，他才不要继续做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张爷，你这样我们很为难的……”掌柜的无辜摊手。
张财旺这时候早已没了云淡风轻，见掌柜不肯，顿时面露凶色，龇牙咧嘴的道：“你快借给我！借给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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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面露不悦，守在门外的打手也纷纷沉下了脸色，打算将闹事的给架走。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料这时，封承乾陡然又开了口：“张爷当真还想再赌一把？咱们都是体面人，既然如此，一千两我借你了。”
张财旺瞬间大喜过望，连跪带爬的就朝封承乾跑了过去：“多谢司徒堡主，多谢堡主！小婿赢了之后，一定不忘堡主这番恩情！”
这人倒是够不要脸，先是喊人家小姐叫娘子，这会儿又自称堡主的女婿，八字还没一撇呢，就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封承乾说话算话，当即取出一张千两大额银票，给张财旺递了过去。
掌柜的识眼色的很，封承乾这边刚同意借银子，那边他就将笔墨端了过来，写好了借据，张财旺依然还是签字画押方。
张财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带着银票冲回了赌桌，啪的一下，将银票甩在了台面上。
“再来！”他咬牙道。
林榆则笑得轻松，附和道：“那便再来。”
柜主闻言也不耽搁，干脆利落地抄起骰子筒，又是一番行云流水的动作，待骰子筒猛然被扣到桌子上的瞬间，张财旺就把银票拍到了“大”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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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主一时间是好气又好笑。
真不是他故意的……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张财旺运气是真尼玛背啊喂！
这两把压根不需要他动手脚，两把摇出来的结果就是小！！
爷啊爷，您就不能给咱一个表演出老千的机会嘛，咱也很手痒啊啊！！
柜主苦笑着看向林榆，问：“琉鸢姑娘，你呢？”
林榆淡然一笑：“我自然还是小。”
“嘿嘿，琉鸢小姐，这把你可输定了，我告诉你，这把的结果肯定是……”张财旺的声音瞬间卡在了喉咙口，只因柜主已经揭晓了答案，一一二，又是小！
张财旺目光都直了，回过神的时候，他便感觉到浑身被寒意包围，原来他早已满身大汗。
不……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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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嗓音，仿佛是从破碎了的喉咙管理冒出来似的。
“再来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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