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私相授受〗
雪后初霁，小院的积雪被扫尽，少有人来往，院中光秃秃的树平添几分萧瑟。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同于外面的肃杀，屋里燎炉内烧着炭，坐在旁边的林慢慢被一股暖意包围。
李月娘坐在她右手边纳鞋底，说是要再给林小满做一双鞋。林渐渐地手上也拿着一名绣绷子，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花，针脚疏密不一，煞是难看。
原主不会绣花，林渐渐地也不会，今儿心血来潮就想试试。
一会儿后房门被推开，碧桃从外面进来。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人，说是……”
碧桃话没说完，又从外面进来好好几个婆子丫鬟，几人来势汹汹。为首的那样东西林慢慢依稀记得，那是洛姨娘的人，上次她从王府返回此物婆子也在大门内等着她。
来者不善。
“大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为首的婆子开口，幸灾乐祸的语气。
“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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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花厅，主子们都在，大小姐别让老爷和夫人久等才是。”
明白林渐渐地又闯了祸，李月娘忙放下手中的东西霍然起身身来。
“这位姐姐，你知不知道老爷为何要见我家乖乖啊？”李月娘来到婆子面前，说话的语气满是讨好。
婆子嫌弃的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屑：“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月娘还想说甚么，那头林渐渐地也放下绣绷子站起来。
“我跟你们去。”她语气平静。
洛姨娘派来这么多人，她不去作何对得起人家的苦心。
林渐渐地不想惹事，她只想弄清自己穿书的原因，然后找到回去的办法，可架不住有人找事。
“乖乖，娘跟你一起去。”李月娘回到林慢慢旁边。
“你留在此处。”林渐渐地一口拒绝。
李月娘性子软弱，去了自己还要分心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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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说了，请二位一同过去。”那婆子又开了口。
眉头微蹙，林慢慢没说甚么，和李月娘一起跟着几人去往前院花厅。
刚进门，一个茶杯就摔在林慢慢脚边，李月娘吓得一声尖叫，忙挡到林渐渐地面前护着她。
“你这个逆女，还不给我跪下。”上首传来林庆平气愤的声音。
稳住心神，林渐渐地将挡在自己面前的李月娘拉到一面，目光在屋内扫了一个来回。
醒来到现在，林渐渐地还不曾见过林庆平的那样东西庶子，书里说那是个整日流连酒楼赌场的主，最要命的是他如今才十四出头。
林庆平坐在上首，满面怒气，洛姨娘就站在他旁边，看得出来她极力压制着自己嘴边的笑，林玉君坐在右侧，左侧坐的林玉茹。
“你既然能说出‘逆女’这个词，就应该想得到我不会跪你。”林渐渐地语气寻常，并不把林庆平的怒意放在眼里。
“乖乖。”李月娘低声惊呼。
她喜欢林渐渐地如今的乖巧懂事，又惊恐林慢慢向来都这样顶撞林庆平会惹得林庆平厌恶此物女儿。
殊不知林庆平就没喜欢过林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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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先别急着发脾气，事情还未查清楚，别错怪了姐姐。”林玉君起身来在母女俩旁边，她伸手去扶李月娘：“夫人，您先入座来。”
林庆平没给李月娘名分，林玉君一直喊她夫人。
李月娘有些惶恐，不等林玉君碰到她就往林慢慢旁边缩了缩，林渐渐地拍拍她的胳膊算是安抚。
“玉君，你这孩子就是太善良了，那贼人早已招认，为父还能错怪这个逆女不成。”上首的林庆平又开了口。
“是啊玉君，你年纪小，别被小人蒙蔽了双眼。”洛姨娘帮腔道。
好一名夫唱妇随。
林慢慢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甚么贼人，招认甚么？”她看向林玉君，希望能从对方嘴里得到答案。
“你偷了大姐姐的首饰，假借大姐姐的名义与外男私相授受，如今对方找上门来，说要求娶大姐姐呢。”林玉茹抢在林玉君之前开口。
偷首饰、假借、私相授受……这些词就像触发了林渐渐地脑中的某个机关，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悄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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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约莫是半年前，那时她和李月娘刚进林家，某日有下人给她送来一封信，说是一位公子转交给大小姐的。
林渐渐地拆开一看，信上写满对自己的爱慕之情。
在乡下时爱慕她的人不少，这却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写信。
林慢慢给对方回信，两人你来我往，日益亲密，直到她偶然在林小满那里遇到秦王世子。
一见世子误终生。
渐渐的她就把此物和自己通信的人抛之脑后。
林渐渐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这才忍住骂人的冲动。
她拥有原主的记忆，可那些记忆就像被封存起来，需要特定的事才能触发，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大小姐，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由不得我们不信，我自问从你到林家以来从未亏待过你，你为何这般歹毒，陷害我林家嫡出的小姐。”洛姨娘站在林庆平身后抹泪，一副慈母的模样。
再看林玉君，见她面无波澜林渐渐地才稍稍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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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她只在乎林玉君的反应，但她又摸不准林玉君的心思，毕竟原主将林玉君推下湖也然而只是十多天之前的事。
现在林渐渐地唯一能肯定的是林玉君明白洛姨娘的真面目，不会被她的话影响。
“是我做的。”她把心一横，应了下来。
众人并不惊愕，皆是一副果真如此的表情。
“乖乖。”李月娘双眼含泪。
“你此物逆女，玉君待你还不够好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她，你还有没有一点儿良知？”
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林慢慢以为自己似乎在林庆平脸庞上瞧见了丝丝得意——得意于他总算抓住自己的错处。
林渐渐地看向林玉君，入目的是她微微眼睑微垂，不知在想些甚么。
“我没有害她。”林慢慢轻拍李月娘握住自己的手。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是曾经跟那人有书信来往，但自始至终我都没和他见过面，也没说自己叫林玉君，我送给他的东西没有任何记号，代表不了林家的任何一名人。”
仔细想了半天林渐渐地才不由得想到可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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