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总把新桃换旧符〗
当初碧桃去落宁院的时候，林玉君就把碧桃的卖身契给了林渐渐地，这次走了林家碧桃也跟了出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小院里只有两间卧房，一下子搬进三个人的确不够住。
李月娘在一旁悄悄抹眼泪，林慢慢觉得自己好似有些冲动了。
其实住在林家时，林庆平纵然不待见她和李月娘，倒也不会有意为难她们。
“把东西归拢好，还有几天就过年了，眼下先将就着，等过出年去，我再去找个大些的院子。”林小满出言安慰。
当初李月娘变卖家产交给他的财物还有些许，过完年他们可以租个大些的院子。
林慢慢找出碧桃的卖身契，递到碧桃面前：“碧桃，你走吧。”
碧桃有些发懵，一开始去伺候林慢慢的时候她抱怨过，但这两个月林渐渐地变了许多，对她也比以前好得多，碧桃还以为自己苦尽甘来，如今林渐渐地的这句话对她来说实在太突然。
“如今我的情况你也清楚，我实在是请不起你了，你拿着此物回家去吧。”林渐渐地把卖身契塞到碧桃手里。
碧桃是个老实性子，干活勤恳，话又不多，还是个本地通，这两个月里帮了自己许多，林慢慢还挺舍不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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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着自己的卖身契，碧桃张张嘴，话没说出口，眼泪却掉了下来。
她是缘于家里揭不开锅才被父母卖掉，如今回去不过是再被卖一遍，再卖一次指不定会遇到甚么样的买主。
见小丫鬟掉眼泪，林渐渐地有些不好意思，她以为自己就像无故开除员工的黑心老板。
“你不要哭，我也是实在没有法子，你也瞧见了，如今我连给你住的地方都没有。”
“要不你先回去找林玉君？”
林慢慢不由得想到碧桃是林玉君给自己找的丫鬟，现在回林玉君那里也不算失业。
“你回林玉君哪里去，等我安顿好了，有机会再接你返回好不好？”林慢慢用商量的口吻道。
代入感太强，林渐渐地已经以为是自己被辞退。碧桃平时又是那样老实的一名小姑娘，林慢慢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奴婢会向来都等着大小姐。”碧桃擦干眼泪，对着林渐渐地庄庄重重的行了一礼后离开。
那头李月娘还在抹眼泪，此处不比乡下，她甚么都不能做，只会拖累两个孩子。
兄妹俩劝了好一会儿才把李月娘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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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行李都归拢好之后，李月娘把刚才那点儿不快忘在脑后，开始洒扫庭院。
晚些时候林玉君就来了。
刚才走得急，林渐渐地都来不及告诉她一声。
寒暄过后，趁屋里只有自己和林渐渐地时，林玉君递给林渐渐地一名荷包，打开来，里面装的是两张银票，整整一千两。
原本轻飘飘的荷包变得有千斤重。
“你拿回去吧。”林渐渐地把荷包递还林玉君。
无功不受禄。
“姐姐。”林玉君把她的手往回推，“姐姐收着吧，如今姐姐和夫人搬出林家，有许多地方需要用钱，哥哥还要读书，是我把你们接到京城来，若是你们在京城受了苦那就是我的罪过。”
“虽然姐姐不喜欢我，可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我一开始接姐姐和哥哥进京本就是存了私心。”
林玉君索性把话摊开来说。
“我没有嫡亲的兄弟，哥哥学富五车，我只盼着哥哥将来登科及第，让我有一名倚仗。”
“哥哥的性子姐姐也清楚，平日里他就只收我送的笔墨纸砚，见他箪瓢陋室我心里难安。姐姐与我不同，哥哥听你的话，你给他添置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林渐渐地觉得这话听着有些心酸。
事实便是如此，林玉君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林小满纵然已经认下自己这个妹妹，但在他心里自己和林慢慢还是有很大差别。
她也明白就是自己不做这些，往后林小满功成名就，看在自己与他同父异母的份上也会对自己照拂几分。
“我没有不喜欢你。”林渐渐地收下那样东西荷包，“那我就替林小满收下了，你放心，他一定会能考取功名，等他以后有财物了，我再让他连本带利的还你。”
“你既是喊他哥哥，以后他会是你的倚仗的。”林渐渐地又补了一句。
……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年三十，做了一个多月饭的林慢慢倒是闲了下来，她倚在门边看李月娘和林小满在灶房里忙活。
林小满正择菜，林渐渐地搬了凳子坐到他对面，也不帮忙。
之前李月娘就说了今日里她不必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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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我看你做得挺开心的。”林慢慢调侃道。
醒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没有在林小满身上见到那些迂腐书生的陋习。
林小满抬头看她，略带责备的眼神。
“让你看书不是让你学此物的。”他手上的动作不停。
经过一个多月的调养，林小满长了些肉，精气神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林玉君给了我一千两。”
林小满手中的动作一顿。
“她说希望你登科及第之后能做她的倚仗。”
林小满不说话，在他看来这件事是默认的，林玉君将他们接进京城，自然不会是因为自己也是林庆平的儿子这么简单。
林玉君处处帮他，而他要努力读书，登科及第，出人头地，紧接着认下林玉君此物妹妹，以后做她娘家的倚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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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就接受这一点，只是如今被林渐渐地这么一说就有些奇怪。
“纵然我只给你做了几天的饭，但我也希望你做我以后的倚仗。”林渐渐地厚着脸皮道。
一千两，请两个丫鬟伺候林小满半年都绰绰有余。
林小满看她一眼，笑出声来。
原来她是在担忧这个。
“有甚么好笑的！”林慢慢白他一眼，“我还说了你一定会考取功名，等你有钱之后会连本带利的还给他。”
林渐渐地把自己给他找了一名债主的事说了。
“嗯，我会的。”林小满应了一声。
他答应得这么爽快，林渐渐地倒是有些难为情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其实考不上也无所谓的。”她安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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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诶，这可比考大学难多了，林小满才十九岁，林慢慢不想给他太大压力。
“你才十九岁，如今已经比很多人厉害了，就是考不上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她那处有笑话他的资格，在林渐渐地看来林小满在念书这方面简直是天才，李月娘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给不了他什么好的学习条件，饶是这样，这些年但凡是林小满去参加的考试，他都是一次考过，虽不是次次第一，但也没有跌出过前十。
林小满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半点儿虚伪，看了半天只看到她满脸的认真与钦佩。
“我是认真的，你别有太大压力，你要是缘于考试压力太大疯掉了，我养不起两个人。”
林小满：……
他相信她这句话也是认真的。
“我会考上的。”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林渐渐地更担忧了。
书里的林小满倒是状元及第，官拜卿相，可如今她以为剧情似乎有些偏了，她怕林小满此处也出甚么意外。
把菜择好，李月娘接过去，对兄妹俩道：“不是还要写桃符吗，快去吧，这里有娘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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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妹俩被赶出灶房。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用来写桃符的木板是早就准备好的，林小满磨好墨，将笔递给林渐渐地。
“干嘛？”坐在书案前的林慢慢抬眸看他，并不接过他递来的笔。
“你来写吧。”
林慢慢没忍住又白他一眼，让她写毛笔字，开什么玩笑呢。
不仅是原主不会，林渐渐地也不会。
这桃符是要挂一年的，她可不想丢一年的脸。
“你写吧，娘说了我此日什么都不用做。”
林小满笑一声，也不勉强，提笔蘸墨，一会儿功夫他就写好桃符，林渐渐地帮着他拿去挂起。
年夜饭，林渐渐地觉得除了饭菜丰盛些许之外，这顿饭跟上一顿并没有甚么不同。李月娘和林小满都不是话多的人，这顿饭倒是吃的比平常还要宁静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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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饭，李月娘在灶房收拾碗碟，林渐渐地站在院子里种的那几株青竹前。
每逢佳节倍思亲，今儿她尤其想回家。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在看什么？”林小满的声音在她后方响起。
自从林慢慢开始给林小满做饭，他对她的态度就一日好过一日，她和李月娘搬过来之后，林小满对她尤为纵容。
林慢慢总算相信书里“林小满极其宠爱自己的双生妹妹”所言非虚。
“看这些竹子啊，我想把它们砍了，种几株花，你以为作何样？”她故意问。
这些竹子并非向来都长在这里，而是林小满住进来之后从别处移来栽在此处的。
“过完年我们就要搬家了，搬到新家你再种花。”
林小满递给她一名比巴掌大些的锦盒，林渐渐地接过打开来看，里面躺着一只银簪。
她有些诧异：“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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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难不成我自己戴？”
“也不是不可以。”
林小满：……
“你还记不记得你十岁的时候，缠着娘给你买头花。”
那时候李月娘还没现在这么溺爱林渐渐地，自然也没舍得给她买，林渐渐地一直哭，后来是林小满替人抄书攒财物给她买了。
林慢慢没说话，她不太依稀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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