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好意思打电话给亲家您……巧儿本来就是个敏感的孩子，我家老伴又是个没心没肺的，作何惹到巧儿的都不知道。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杨群姨妈撩起松塌眼皮，风波不惊地看一眼黄彩虹。
就像刚才，他只是跟我聊天，可不知怎么的，巧儿就在屋子里扔起东西来……唉，我但凡有办法……”
电话那头的人干脆利落地说了句甚么话，挂了电话。
杨群姨妈擦了擦手机屏幕，心满意足地将通讯器放进围裙口袋里。
“要我说，既然老二随他们家姓，这月子就理当在他们家坐。他们可倒好，这甩手掌柜当的！巧儿脾气好我也认了，可她是又娇气又任性，还动不动发脾气，你说哦我能不找她妈妈吗？”
杨群姨妈像是抱怨，更像是解释。
黄彩虹勉强笑了笑。原来杨群姨妈没出来劝架，是躲在此处给亲家打投诉电话来了。
“小毛头随薇薇妈妈的姓？”黄彩虹目光溜过厨房里的各种吃食，心不在焉敷衍地开口。
“可不是嘛。”杨群妈妈一脸不悦，“你说这叫甚么事？孙子跟外人姓！合着我们只能摊上、白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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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彩虹赶紧收回放牧的目光，安抚眼前挺气愤的人：“现在年少父母多是独生子女，生了二胎，一个孩子随女方姓的，也挺多的。”
“行让薇薇随她妈妈的姓啊。孙子怎么能！他们也好意思！”
很少见杨群姨妈这样表情生动，可见她是真的介意孙子随儿媳妇姓这件事。
“既然他们夫妻俩商量好了，您就随他们好了。”黄彩虹劝慰。她有点不好意思当着杨群姨妈的面吃东西，跟嘴馋偷吃似的。
“我那儿子傻，他只管他自己。别说他儿子随他老婆的姓，就是他老婆找别人生儿子，他都不往心里去！”
杨群姨妈明显在打比方，不知为何，黄彩虹就是听得心惊肉跳。
“此处还要做甚么吗？我来做好了。”
“其他都好了，就把长豇豆炒炒就好。”
“行，交给我吧。”
黄彩虹穿上围裙，开始取长豇豆，洗、切做起来。她知道冰箱里放着薇薇的奶酪，明知道偷吃不好，她还是忍不住吃了一块。粘粘的、香香的。她一面内疚，一面满足。
炒长豇豆的时候，她忍不住盛了一勺糖，倒在掌心，抿在嘴里。她还正在舔掌心的白砂糖小颗粒呢，直觉觉得门外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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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回头，瞧见两只手揣在胸前，笑得一脸意味深长的路是平。
黄彩虹不知不觉，脸发起烧来。
路是平佻达的走过去，将大手伸在黄彩虹面前。黄彩虹不由缩身：“干、干甚么？”
“我也要。”路是平笑嘻嘻道。
“要、要什么？”
“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
“你刚才偷吃的东西呀。”
黄彩虹脸何止发烧，简直发烫。她刚想说见谅，路是平忽然钳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脸朝向他：“再不给我，我就只能，有多少，吃多少了。”
黄彩虹懵在那处。
路是平另一只手的食指，轻按了一下她的脸颊，笑嘻嘻地放进口里，还特意吮了一下。
黄彩虹两眼瞪得溜圆，明白他从她脸庞上按走了一粒白砂糖，放进了嘴里。
自从得知自己怀孕后，就默默遗憾自己没有经典孕吐反应的她，忽然体会到孕吐的感觉：“你脑子有病啊！”
黄彩虹情感充沛地咬牙切齿道。同时恶猛力推了路是平一把。
路是平人高马大，被推了也纹丝不动，他照样笑呵呵的：“所以，你给我呀。给我也倒一勺。”
黄彩虹皱着眉头，忍着不耐烦。为了尽快打发路是平，她气急败坏打开糖罐子，舀了一勺倒在路是平的手掌心。
路是平随着想象中的音乐节奏，小鸡吃米一样添起掌心的糖来。
黄彩虹一眼也不想看他。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甚至口也噘起来。
“你这么不待见我，我还是生平头一回遇到。为什么呀？你都不正经看我，为何呀？”
黄彩虹烦到极限，又不想跟路是平掰扯。她眼中，路是平自私、无聊、啃老，但还不至于下作。他可能就是太闲太无聊，又不忿她没有当他的迷妹，才拿她开刷，并不是对她真的起了甚么非分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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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你快去安抚薇薇妈妈去，你丈母娘估计不久就杀过来了。”黄彩虹灵机一动，半真半假道。
路是平拿手指虚虚一点黄彩虹：“……多谢……”
路是平走后，黄彩虹忍不住又吃了一勺白砂糖。
白砂糖可能不够有营养，但至少能保证她不晕倒。
炒完长豇豆，电饭煲里的饭也好了。黄彩虹出门请示杨群姨妈，现在盛不盛饭？杨群姨妈摆摆手：“先不盛，巧儿妈妈呆会儿过来。”
居然还真被她蒙对了。
黄彩虹两勺糖、一块奶酪下肚，心里放心不少，探头看巧儿、路是平一家四口围在一起，自己很识相地没有去打扰，而是退回了薇薇的卧室。
到了卧室，打开手机，看到了薛正平发给她的短消息。
薛正平问她有什么事。
她不想在短信里说，于是就将电话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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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薛正平倒是不多时就接起。背景比较吵，很可能在他回家的路上。
“甚么事？”薛正平语调平平、口气懒懒地询问。用心听，甚至有隐隐的不耐烦。只是此刻的黄彩虹，并没有仔细听的心境。
事实上，她多少有点兴奋。
“正平，我，我怀孕了。”到底还是直奔了主题，跟她设想的不一样。
“嗯……哦……你打算怎样？”
“……”黄彩虹愣怔住。
她设想过薛正平澎湃万分，脱口跟她说“咱们不离了”；也设想过薛正平不相信她的话，要她“拍照传凭证”求证据。她可向来没有想过，薛正平会问她作何想。
“我想我们不离了吧，一起好好过日子，好好养我们的孩子。”黄彩虹说出自己的诉求。
此话一出口，气氛微妙地发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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