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楚宅，正厅。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楚辞到的时候，凝大人正佝偻着身子，站在夫人身边，柔声细语的安抚她。余光瞧见楚辞进来，他赶紧将凝夫人扶了起来，提醒她道，“夫人，世子妃来了！”
凝夫人一听楚辞到了，立刻抬起红肿的目光，朝楚辞看去，话还未出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凝大人见状，一面拿了帕子帮妻子擦泪，一面局促而又抱歉的冲着楚辞解释，“世子妃，下官和夫人就只有芸儿这一名孩子，夫人她……也是心疼芸儿，还望世子妃宽恕下官夫人失仪之罪，莫要跟她一般计较。”
楚辞闻言，抬头淡淡看了他一眼，道，“国丈爷言重了，凝夫人一片爱女情深，我看得明白，自不会多想……您请坐吧！”话落，又向一旁侍奉的小丫鬟，道，“桌上的茶水像是凉了，拿去换热的来。”
小丫鬟垂首退下。
凝大人不敢隐瞒，他朝楚辞拱了下手，紧接着一脸诚恳的将皇贵妃被景明帝恶意染病的事情说了一遍，说完后又再三想求，希望楚辞能救皇贵妃一命。
楚辞在主位落了座，这才正经问起凝大人的来意……
凝夫人没有开口，行满脸希望的盯着她。
凝大人愣了一下后，实诚的摇头道，“回世子妃的话，芸儿倒是没有这样说，她信里只是说，倘若这世上还有人能救她，那一定是世子妃。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下官夫妻才特特赶了过来……哀求世子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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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在凝大人话落后，眸光一深，盯着他微微蹙起眉来，“听国丈爷的意思。是皇贵妃告诉您，我能救她？”
“若是连我也没有现成的法子呢？”楚辞听完凝大人的话，微微沉吟一会儿后，看着他道，“若是我真的有办法，皇上也就不会在失望之下。蓄意设计皇贵妃陪葬了！”
“世、世子妃的意思是……连你也没有医治这病症的法子？”凝大人没不由得想到楚辞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肩头也微微的颤抖起来。
楚辞看了眼凝大人，又看了眼一旁哭的不能自己的凝夫人，沉下嗓音，道，“国丈爷，我说了，我现在的确没有现成的法子，然而奉了皇命在想、在试药……至于甚么时候会有结果，我也不能保证，我只能说我会尽力。”
“也就是说，皇贵妃要是能等到我试药成功。我自然会救她。反之，她要是等不到，那我也没有办法。”
楚辞这话说的清清楚楚。
凝大人也听的清清楚楚。
他眼里闪过一抹黯然，揪心的紧，然而最后还是理解的冲楚辞点头示意。
可凝夫人却没有办法接受这样听天由命的结果，她用帕子捂着嘴放声大哭，一副皇贵妃活然而三日的模样。
凝大人听到自家夫人哭泣，忙转头去劝，可不管他作何好声好气的哄，凝夫人就是哭的停不下来，一抽一噎的，楚辞看着眼睛都有些酸了。
说起来，她对这夫妻二人倒是没有恶感，在她眼里，他们然而是这天底下最普通的一对疼爱女儿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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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声的叹了口气，她想开口劝劝凝夫人，但是想了半天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末了只能作罢。一掀唇，有些生硬的看向还在劝解凝夫人的凝大人道，“国丈爷，这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清楚了，您和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让人送你们回去？这……我也该替皇上试药了。”
凝大人原本听楚辞逐客，心里还有几分不得劲，然而再一听“试药”二字，却像被踩了痛脚的狸猫一般，忙扶着凝夫人起身道，“既然如此，那下官和夫人就不打搅世子妃了，也愿世子妃能早日为皇上试药成功！”
“多谢国丈爷吉言！”楚辞也跟着起身，又朝旁边的折锦使了个眼色。
折锦会意，即刻带着凝家夫妻朝外走去……
送走凝家二老，楚辞站在原地，又扶了会儿头，才朝药房走去。
和景明帝约定的一月之期不多时就到了。
至此时，黄良梦身上的杨梅疮早已溃烂的全身都是，多亏楚辞给她调制了药膏控制着，才没有继续恶化，人也还有几分精神，只是不爱见人，等闲都不爱走了自己后罩房的屋子。
这天，楚辞正在药房替黄良梦擦药，顺便试试她是不是对青霉素过敏。
正忙着，药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吴管家的嗓音响了起来，“姑娘，宫里有来人了，是上次来过的李总管……行色匆匆的，急着要见您！”
楚辞听着吴管家的禀报，垂眸一想，就明白他的来意。
她一面继续为黄良梦擦药，一面头也不抬的冲着外面道，“我知道了，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就过去！”
“是，那奴才便在外面候着您！”吴管家开口说道。
楚辞没再言语，她小心翼翼的帮黄良梦擦着药，擦到后背时，她靠近她的耳畔道，“就这几天了，我不多时就能送你出城，到时候，我再帮你将这病症彻底的除了。”
黄良梦听楚辞这般说着，目光陡然一亮，看向她道，“世子妃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楚辞含笑冲她点了点头，“你再耐心等上几日，我总不会辜负你的！”
“好，我详细世子妃，就再……再等上几日！”
“嗯！”楚辞盯着她点头示意，之后，又帮她把胳膊上的创口也擦了，紧接着才让人送她回后罩房，她则随着吴管家一起去了前院。
前院，李忠等的早已有些不耐烦，在厅堂里快步转起圈来。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骤然听到楚辞的脚步声，他忙转过身，眸光一亮，快步迎了上去，行礼道，“奴才给世子妃请安……您快跟奴才进宫一趟，皇上脸上的疮癍早已溃烂了好几日了，今早更是高热不退直接晕了过去！他一醒来，就让奴才出宫来寻世子妃！”
“我明白了！医治皇上病症的药我今早也调制出来了，我现在就随你一起进宫！”
“好、好！我们这就走！”李忠连着冲楚辞说了两个好字，他在前面带路，领着楚辞就朝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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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一名时辰后，楚辞出现在乾元殿。
缘于早已入春，所以乾元殿中并没有再烧地龙。
再加上景明帝惧风，殿内通风不畅，楚辞进去后，险些被里面乱七八糟的味道激得呕出来。
她连忙停下脚步，打开药箱，从里面出去一片绿色的丸子，吞了下去。
丸子入口，充斥鼻端的奇怪味道顿时消失。
不过也因此，她在进入内殿后，并没有闻出殿中熏香的不对劲。
“皇上，世子妃来了！”进了内殿，李忠快走几步，凑到景明帝面前提醒了一声。
景明帝是背对着两人躺在床上的。
听到李忠的声音后，他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惨不忍睹的手。李忠会意，上前扶住景明帝的胳膊，将他渐渐地的搬了起来。
这样。景明帝的正脸才露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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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发誓，她要不是见多识广，那么此刻，绝对会尖叫一声，直接晕过去。
缘于景明帝的脸实在是太可怕了，那溃烂的程度，再加上抓挠的痕迹，简直比黄良梦惨不忍睹十倍不止。
整张脸上都是青、红、白相杂的溃烂，抓痕。尤其内殿灯光微暗，看起来就像讨命的恶鬼一般。
楚辞沉沉地的吸了口气，紧接着上前行礼道，“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景明帝闻言，抬起眼皮，有些阴冷的撩了她一眼，“世子妃可还依稀记得与朕约定的一月之期！”
“回皇上的话，臣女依稀记得。”楚辞垂首，淡淡开口说道。
“那你的药呢，可调制出来了？”
“回皇上，臣女忙碌一个多月，今早终于调制出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快为朕用药罢！”景明帝说道。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辞应了声是，然后重新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自己好不容易才提纯出来的一瓶青霉素，还有自制的针管、以及小羊皮手套，朝景明帝走去。
到景明帝面前后，她似是想起什么，忽然又道了句，“皇上，这药难制得很，臣女劳碌一个月，也只调制出能医治一人的量……”
“故而呢？世子妃想说甚么？”景明帝抬眸目光投向她，阴冷的问道。
楚辞看着景明帝的眼神，还有甚么不心领神会——只有一个人的量，那自然是先救他了！难不成还能先救皇贵妃？
她自嘲的抿了抿唇，摇头道，“没什么，臣女替皇上注射罢！”
说着，她戴上小羊皮手套，将景明帝的袖子撸了上去，替他注射了第一支针剂，注射完后，又道，“臣女再给皇上开个药方，和针剂配合使用，双管齐下，皇上定会渐渐地好起来的！”
景明帝冲她摆了摆手，“去吧，药方开好后，交给李忠，让他去煎药！”
“嗯！”楚辞应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桌案边。提笔蘸墨，很快就写好一张药方。晾干后，交给李忠道，“李总管，这是药方，三碗手煎一碗药，武火煎开后文火慢炖，大概一名多时辰就好！”
“多谢世子妃，奴才记下了，奴才这就去太医院抓药！”他接过药方，郑重的对楚辞道了声谢，躬身便朝外退去！
李忠很快走了。
楚辞在他走后，也开始收拾药箱。
药箱里的东西很好规整。然而半刻钟的时间，她早已收拾好，提起药箱后，她正要转身向景明帝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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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知，她稍微一偏头，面前便出现一张放大的鬼脸。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知何时，景明帝竟然早已走到了她的身后，险些贴上她。
“皇上！”楚辞身子朝前倾着，几乎伏在了药箱上，声音有些颤抖道，“您离我这么近，还有别的事吗？”
景明帝听她这般问，低低的桀笑了一声。身子往前，离她更紧，口中那微带腐烂的气机也缕缕的钻进她鼻端，声线阴沉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朕想干什么？”
“……”楚辞脸色一沉，一股呕意从心而起。她到底，还是失算了。
她没不由得想到，她都早已调制出花柳病的解药了，景明帝还想毁了她。她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想要站起来，将他推开。可起身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身上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
“怎么，没有力气，站不起来了？”景明帝将楚辞的小动作看的分明，他得意的冷哼了一声，徐徐询问道。
楚辞将牙关咬的更紧，半合着眼睛，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然而就是在内殿的熏香中加了一味让人筋骨无力的香料……”景明帝淡淡的解释，说着，伸手便要去解楚辞的衣带。
楚辞实在无力，想反抗也反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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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死死的咬着牙。威胁他道，“你敢碰我，孟璟不会放过你的，他会将你千刀万剐！”
景明帝却丝毫不在乎她的威胁，他用力一扯她的头发，迫使她仰面和他对视，阴森森的盯着她道，“你以为，到了这一步，朕还会在乎自己的生死？不……顶着这样一张鬼脸，朕早就将生死破之脑后了，朕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一名人变成这副模样……”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以你故意招寝皇贵妃。想让她给你陪葬，又将我诓了来……让我和孟璟一生都不得好过？”楚辞顺着景明帝的话反问，妄图拖延时间。
景明帝冷笑一声，果真与她说了起来，“不错，朕就是要皇贵妃和你给朕陪葬……朕要了你，再自杀，用朕这破败的身体，换你们两个一生阴影，也是值了！”说着，他便要再度对楚辞动手。
而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乾元殿的大门陡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接着。一袭黑色大氅的孟璟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当他瞧见景明帝将楚辞钳制在桌案上时，他眼底闪过一抹狠色，下一刻，没有任何疑虑，扬起手中的长剑就朝景明帝胸膛飞去。
景明帝身体破败至极，盯着那色泽漆黑的长剑，散发着寒光的长剑朝自己飞来，他下意识的想躲，拉楚辞为自己垫背。
可楚辞吸了他下在熏香中的软骨香，浑身无力，凭他的力气根本就推不动，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盯着那长剑“噗”的一声，钉进他的胸膛。
黑进红出。穿胸而过好大一截。
“四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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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临死前，他不可置信的瞪着孟璟，从嗓子眼吐出三个字，紧接着轰然倒地。
“阿辞，你没事吧？”孟璟看也没看景明帝一眼，直接朝楚辞走去，将她扶了起来，一脸担忧的询问道。
楚辞略微的冲孟璟摇了摇头，浑身颤抖却冷静道，“多谢摄政王出手相救，我没事……只是不小心找了皇上他的道，吸入了一些软骨香。暂时无力。”
“软骨香，那你身上可有解药？”孟璟沉声追问。
楚辞点头示意，“在我的药箱中有一只黄色的瓶子，你帮我拿出来，我闻一闻就好了！”
“好！”孟璟答应着，一手揽着怀中的女人，一手朝药箱中翻去，不多时就找到一只黄色的瓶子，他单手打开后，将其凑近楚辞的鼻端。
她转过身，推了推孟璟，道，“王爷，我没事了……今日的事，你打算如何善后？”
楚辞深深的嗅了一口，皱眉歇了有一刻钟的功夫，果真恢复了一些力气。
孟璟听她说着，回头看了眼地面上景明帝的尸体，道，“将他的尸体喂野狗？这样够不够解恨？”
楚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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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沉地的吸了口气，重新目光投向他，白着脸摇头道，“我不是此物意思，我是说，他死在王爷的手里，若是传出去了。御史台和朝臣必定不容王爷，王爷可想过自己如何全身而退？”
孟璟摇了摇头，“事情发生的太陡然了，本王看到那一幕就忍不住，动手前并没有深思熟虑过！”
楚辞无法的叹了口气，“那交给我罢！”
“交给你？”孟璟挑眉。
楚辞盯着他认真的点头示意，“只要王爷能为我争取半日的时间，我便能将皇上的伤口抹去了！”
“嗯。”孟璟明白楚辞不是一名无的放矢的人，听她这么说，他沉沉地地看了她一眼，道，“那本王便为你争取半天的时间。”
楚辞点了点头，顿顿。又道，“若是我没有猜错，李总管应该是王爷的人吧？”
孟璟看了她一眼，“你猜的不错，李忠是本王的人。”
“那就更好了！”楚辞开口说道。
随后，她又慢慢的朝外走去，吩咐守在外殿的折夏，道，“你回楚宅一趟，我药房挂锁的那样东西箱笼里有一只黑色的箱子，钥匙是折锦收着，你跟她说一声，拿了钥匙。然后尽快帮我把那只黑色的箱子取过来，我有大用！”
“是，姑娘！”折夏听楚辞眉目肃然的吩咐，答应一声，就朝外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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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在她走后，又回了内殿。
内殿中，孟璟已经将景明帝身上的长剑拔了下来，正细细擦拭长剑上的血迹。
楚辞盯着这一幕，薄唇紧紧的抿了起来。
孟璟擦完剑，才发现楚辞从来都靠在博古架上看他。
想到自己刚才杀人时的肃冷模样，他置于手中长剑，看向她道，“本王方才……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楚辞忙摇头。跟着又朝他走近，拂了下他放在台面上的漆黑长剑，道，“他的那张鬼脸我尚且不怕，又作何会怕……那一幕呢！”
“那就好！”孟璟抬起手，覆在楚辞的手背上，顿顿，又看向她问，“刚才做甚么去了？”
楚辞抽回手，将自己让折夏回去拿东西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后，她像是想起甚么一般，又多看了孟璟一眼，问，“王爷还依稀记得抱月吗？”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孟璟没想到她会陡然提起此物名字，皱眉想了许久，才道，“是本王指给你的第一个婢女？”
楚辞点头示意，微微沉吟一会儿，又道，“她是被太后下令，活活杖杀的，走的时候，整个身子都烂了……”提起这些，楚辞的嗓音也有些哽咽。
她始终忘不了那样东西温柔的婢女，忘不了她是第一名因她而死的人！她空有一身医术，然而却救不了她！只能盯着她死在她的怀里，她至今仍依稀记得——那样东西善良的丫头，在断气前一秒还在安慰她，还在哄她，却决口不提自己的冤屈，不提她身上的伤有多痛。
“怎么突然又提起她了？”孟璟并没有楚辞这么感性，或者说，能被他放在心上在乎的人现在只有楚辞，他的眼泪只有她的喜怒哀乐。
至于别人，就不那么重要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楚辞听孟璟这般问，醋了蹙眉，道，“我是想说，我曾学过一套遗体美容的手艺。行修补人的遗体，只要不是脱了衣裳，举着灯笼细细的看，那我有把握将皇上尸体上的剑伤掩饰过去！”
孟璟也是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当时抱月的尸体带返回的时候，楚辞是和那具尸体在厢房里过了一整夜，紧接着等到抱月下葬的时候，身上几乎看不出有打过的痕迹，脸庞上也是活着时候的模样！
“本王心领神会了！”孟璟点头示意，随后又道，“多谢，多谢你为本王收尾！”
楚辞微微摇头。“王爷不是也救了我吗？我们然而一报还一报罢了！”
孟璟听她这么说着，微微笑了笑，没再言语。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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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楚辞，则去了另一面坐着。
她等了有快一个时辰的功夫，折夏才将修补遗体的工具取了过来，送进来，而另一便，李忠也煎好了药，带着一个贴身的小太监朝乾元殿而来。
他到的时候，楚辞正在修补景明帝身上的剑伤，骤然听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的朝孟璟看去，叫了声“王爷”。
孟璟朝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在意。
他亲自起身朝外走去。
外殿，李忠端着药碗一进来，就看见迎他面而站的孟璟，心中一颤，怔了一下，才想起上前行礼，恭敬道，“奴才见过摄政王，给摄政王请安！”
“免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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